作者:十月廿二
“不能更快了麼?”
艾德斯坦納還抱着最後一絲期待。
高航速是他計劃中很重要的宣傳噱頭,尤其在如今協和式客機即將退役的時間點上,一型在速度上逼近音速,但燃油經濟性和噪音都與其它飛機並無差距的公務機,絕對能賺足目標客戶的眼球。
要是沒了,總歸非常可惜。
“很難。”
卡索雷搖搖頭:
“實際上,我一直都很想抱怨一點,就是我們自己的CATIA,和火炬集團的TORCH Multiphysics之間,適配做得不好,所以每次都要花大量時間進行模型糾錯和重構,這次換用COMSOL,也是因爲他們可以直接兼容我們的工程文件……”
“總之,如果一定要按照原來的時間表完成任務,那恐怕只有把整個翼型計算工作交給火炬集團自己,他們的數值計算業務部應該有目前計算經驗最豐富的工程師,再搭配我們全新的超級計算機硬件,效率會提升很多……”
聽到這個建議,艾德斯坦納不免有些猶豫:
“但這可是飛機設計裏最主要的工作之一……要是找別人來做,靠供應商的形式肯定行不通……”
“要是增加一個合作伙伴,那又要經過另外三家公司同意,而且火炬集團只是個做軟件的,能懂什麼機翼設計……”
“實際上……可能沒有那麼麻煩。”
卡索雷又突然開口道:
“這個火炬集團雖然表面上是一家軟件和計算服務公司,但我之前去查過它的背景,發現它實際上是我們的合作伙伴,華夏航空動力集團的全資子公司……”
2001年這會,非上市公司的股權結構,其實還沒那麼容易查。
而且火炬集團還是後來才轉到航空動力集團名下的。
因此,卡索雷能找到這種消息,顯然是沒少做功課。
“還有這種事?”
艾德斯坦納也有些被驚到了。
然而,卡索雷接下來的一句話,則更加重磅:
“而且我還查到,這個火炬集團的總經理,和航空動力集團那邊,負責對接我們獵鷹Z項目的負責人……他們……”
“他們是……同一個人。”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也就是說……”
許久之後,還是剛剛也彙報過的布勞迪打破了寂靜:
“你們那封用於留檔備份的郵件,其實是發到了TORCH Multiphysics的開發者本人手裏?”
“應該是這樣……”
卡索雷點點頭:
“或者說,幸虧是發到了他的手裏。”
“如果我們沒能提前發現這個計算問題,而是等到開始吹風洞才意識到不對勁的話,那可就不是耽誤幾個月進度這麼簡單了……”
而布勞迪也緊跟着說道:
“如果是他的話,那或許真的可以在原定時間內完成設計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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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獵鷹Z項目的總負責人,他的意見,在此時至關重要。
而艾德斯坦納的內心也在進行天人交戰——
一方面,他覺得獵鷹Z歸根結底還是個屬於法國的項目,總不能什麼都交給華夏人來幹。
但另一方面,要想維持原來的開發進度,那似乎也沒有其它選擇。
如果到時候其它子系統都已經開發完了,大家一起停下來等着達索這邊的總體設計……
似乎更加丟人。
“無論如何。”
最後,還是達索幫艾德斯坦納解了圍:
“就像剛剛卡索雷博士所說的,如果我們準備在日後提高CATIA和TORCH Multiphysics之間的兼容性,早晚都要和對方進行合作的。”
“所以這次……就當做是提前拉近一些關係吧!”
第944章 最後的戰略轟炸機(算昨天的)
幾乎在這兩件事發生的同一時間。
二毛,基輔州,普瑞魯基空軍基地。
一架垂尾上繪製着五星紅旗的圖154M客機正打開反推裝置減速滑行。
由於年久失修,這條跑道已經略有些不平整,某些脆弱的地方甚至已經開裂。
好在對於一架設計之初甚至考慮過戰術用途的客機來說,這一切都算不得什麼問題。
隨着飛機的速度不斷減慢,兩位駕駛員也逐漸可以分出一些精力觀察跑道兩側,以尋找滑行道的位置——
正常情況下,這應該是由塔臺告知他們的內容。
但普瑞魯基空軍基地的塔臺指揮人員顯然並沒有什麼經驗,再加上毛味十足的英語口音,僅僅在剛剛指揮飛機降落的過程中就出了不少亂子。
好在這附近的空域乾淨無比,並沒有其它任何飛行器存在。
所以倒是不至於出什麼安全問題。
只是苦了貨(客)艙裏快要擠成肉罐頭的乘客們。
“我說老鄭啊,二毛這基地空管……怎麼感覺完全不靠譜啊?”
客艙前段的座椅上,陪同此次訪問的東歐國家合作事務特別代表秦翰揉了揉由於劇烈晃動而有些發暈的腦袋,向旁邊一位身穿空軍制服的軍官問道。
“沒辦法。”
負責整個接機任務的鄭俠申一邊撿起剛剛掉在地上的大檐帽,一邊有些無奈地搖搖頭,騰出手來指了指舷窗外側:
“你看跑道周圍的環境。”
“我保守估計,這機場得有五六年沒怎麼頻繁起降過飛機了。”
普瑞魯基空軍基地位於基輔附近一個有些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
冷戰時期,這裏是184重型轟炸機航空團的駐地,作爲威懾北約最重要的力量而存在。
但如今,在184團本身都已經面臨撤編的情況下,自然不再會有多少飛機會光顧這裏。
而184團本身的那些裝備,也是每隔很長一段時間纔會起飛一次。
起飛的目的也並非爲了訓練或者執行任務,而是保證這些飛機最基本的咿D,以作爲和其他國家的談判籌碼而已。
所以,現在塔臺裏面坐着的那個人,可能整個職業生涯,都未必指揮過10次飛機起降。
自然沒有任何經驗。
二人說話這會兒,圖154M已經向右側進入了滑行道,正緩緩駛向不遠處的停機坪。
“嘖嘖嘖……”
秦翰稍稍探頭,看向停機坪上一字排開的二十幾架戰略轟炸機。
距離最近的,是幾架四個螺旋槳的圖95。
而稍遠處,則停着他們本次前來的最終目的——
圖160。
儘管他並不是軍人,但在參與此次任務之前,還是專門瞭解過一些相關知識,能夠認出這些在當年赫赫有名的型號。
“這麼好的飛機,就這麼丟在這生鏽,實在是……”
一時間,秦翰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
最後,他還是憋出了幾個字:
“太可惜了……”
“是啊……”
鄭俠申輕輕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一個能造7萬發核彈,和美國人針鋒相對將近半個世紀的國家,突然之間就土崩瓦解了……”
作爲軍人,他雖然給出的是肯定的回答,但語氣中更多還是感慨。
當面對來自內部的敵人時,再強大的軍隊也很難發揮什麼作用。
秦翰意識到,這個話題不太好繼續下去,因此話鋒一轉,直接把剛纔自己的話給吞了回去:
“不過,倒也不完全是可惜。”
“畢竟,也正是因爲這樣,咱們今天纔能有機會站到這裏……”
“其實……秦代表有所不知。”
鄭俠申微微笑了笑:
“應該是……大概六年以前吧,我也曾經帶隊來到過這,不過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荒涼,偶爾還是能看見幾架飛機起降的。”
聽到這裏,秦翰雙眼微微瞪大:
“您之前來過?”
“對,而且也是坐的這架圖154……”
“也是爲了那些飛機?”
秦翰伸手示意了一下窗外。
此時,飛機也恰好停穩在了機坪的指定位置上。
客艙廣播中響起了可以準備離機的聲音。
“對,不過中途被攪黃了。”
鄭俠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容:
“我那時候本來以爲,華夏空軍要永遠和這些寶貝傢伙錯過去了。”
“沒想到,如今還能再有第二次機會!”
由於興奮,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也是我們趕上的邭獠诲e。”
秦翰也跟着鄭俠申來到過道,準備下飛機。
他們兩人是本次華夏代表團的領隊,只不過一個單純負責接機,另一個還要負責後續的諸多書面流程。
畢竟,交付這幾架圖160,是作爲二毛去核化進程的一部分完成的。
這是絕對馬虎不得的事情。
……
直到飛機停穩的幾分鐘後,纔有一輛舷梯車匆匆開過來,對接到機艙門口。
緊接着,艙門打開。
以鄭俠申和秦翰爲首的一行數十人,沿着舷梯魚貫而下。
而在距離飛機不遠的地方,已經有幾名身穿各色軍裝,顯然來自不同國家的軍人,正在等待着他們。
雖然距離蘇聯解體已經過去十年,但大毛和二毛的軍裝在形制上仍然比較接近。
有時還是從配飾和顏色上更容易進行區分。
至於那些穿着完全另一種風格制服的,從他們衣領上的U.S.符號就不難看出,是來自美軍的中高級軍官。
沒錯,儘管涉及到的交易主體是屬於二毛的飛機。
但主要的交易國卻並不包括二毛本身。
其它兩個國家自然也分別帶來了一個代表團,不過他們的飛機比華夏早降落了幾個小時,因此閒雜人等已經分別前往基輔住下了。
只留下關鍵的幾個人在此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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