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以後可以加入到反艦武器的白名單裏面去,或者至少瞄準係數給排到最後,免得誤擊……”
這裏的其他人自然不知道雄風3打漁船的梗,所以也只當是他在未雨綢繆。
一番小插曲過後,腥诉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雷達數據上面。
數據總共有兩組,一組是原始的,另一組是經過識別算法處理過後的。
除了用於對照之外,其實這兩組數據之間的差別,本身也可以作爲判斷目標性質的依據——
由於雷達顯示器並沒有專門進行設定,所以輸出到上面的結果都是一個圓點。
但在後臺的咝腥照I中,卻可以明顯看出不同。
最直觀的就是,後者相比前者,數據層次更加豐富,或者說是鮮明。
“1和2這兩個目標,四個方向,各自兩組數據,第一組直接被隱藏在了海面雜波里沒看見,第二組看見了但也很微弱,應該就是模擬的潛望鏡……”
“3到16這幾個,RCS倒是都挺大,但是在第二組數據裏面就暴露出來了,跟36、37、38這三個目標的信號特徵完全不一樣……考慮到數量上的區別,前面那十幾個應該是不同的大型角反射器,後三個應該是那三艘真正的軍艦……”
“17和18,四個方向探測到的信號特徵幾乎沒有區別,應該是小型的角反射器,用來模擬快艇或者巡邏艇的……”
“……”
常浩南每說完一句,蘇昌呔透炾牱矫姘l過來的“標準答案”對照一下。
最後除了把“礁石”和“小型舟艇”給判斷反了之外,剩下的全部正確。
就第一次測試而言,結果已經相當不錯了——
畢竟,雷達和計算機不會知道人類對目標的定義是什麼,它只負責找出區別。
至於對不同特徵的信號進行歸納分析,那是需要後面慢慢標定的。
比如有A特徵的目標是大中型水面艦艇,有B特徵的目標是普通散貨船,有C特徵的目標是集裝箱船……
實際上,這也正是常浩南跑過來進行測試的根本目的。
儘管預警機的情況不能直接生搬硬套到遙感衛星上面去,但特徵提取和選擇標定錨點的方式卻是相通的。
“雖然還不太完善,但潛力確實很足。”
看過所有結果之後,王曉模也幾乎是馬上就下了結論:
“尤其是在誘餌分辨這方面,簡直一看一個準,就是可惜需要的儲存和咚懔繉嵲谔螅惶梅旁趹痿Y機的雷達上面。”
“這倒也未必。”
常浩南這功夫已經在調整參數和標定方式了,但聽到對方的話之後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戰鬥機雷達主要功能還是對空搜索,背景比較乾淨而且目標特徵也更單調,我可以寫個簡化版出來,給1473還有1493系列雷達去用……”
“!”
王曉模剛剛其實也就是隨便一說,沒想到常浩南還真能給整出個可行的方案。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
“那我去聯繫一下14所那邊,正好這幾種雷達,哦,還有346,都還沒定型,可以趁這個機會一起做了……”
第826章 丈量華夏
就這樣,一個月時間兜兜轉轉,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年的春節,常浩南又沒落着回家。
基本就是在興城和金陵兩頭跑,解決雷達適配的問題。
不過對於他來說,只要能解決標定問題,那麼多一種少一種雷達其實不怎麼會影響到工作量。
反而還可以獲得更多應用數據來進行迭代。
尤其那幾種主要功能都是對空的雷達,核心程序都可以用一樣的。
最多也就是考慮到波段不同,調整一下幾個典型特徵的權重係數。
當然,在他本人的堅持下,14所還是給新的目標識別算法裝了個小開關。
可以由飛行員/操作員自行選擇是否使用——
儘管在目前的測試中並沒有發現這項新技術會帶來什麼負面效果,但任何一個寫過程序的人都知道,測試一萬次不出問題,也不能保證後面一直不出問題。
顧客進酒吧點了份炒飯結果酒吧炸了的故事[注1],雖然這個年代應該還沒有,但常浩南是聽過的。
兩頭跑的出差生活一直持續到二月末。
正當全國、乃至大半個世界的媒體都還在關注着半個月前華夏正式加入世貿組織所帶來的一系列影響時。
2000年2月25日。
在幾乎無人注意的情況下,第一顆完全屬於華夏自己的傳輸型遙感衛星(資源一號是我國和巴西共同使用),在晉陽衛星發射中心被長征四號乙咻d火箭送入了太空。
在經歷了衛星信號丟失等一系列有驚無險的波折之後,3月10日,第一幅隴原及周邊地區的高光譜遙感數據被傳回了位於京城北郊的檀州測控站。
而常浩南、孟震遠,以及幾名國家航天局的同志,已經在這裏等候了多時。
“欒總、常總、孟教授,這就是我們資源二號01星拍下來的第一幅清晰成像圖片。”
測控中心的大屏幕前,遙感任務總工程師李年恆對站在旁邊的三個人彙報道。
除了常浩南和孟震遠以外,另一個人是國家航天局的局長,欒文傑。
當然,由於國家航天局跟國防科工委系統工程一司屬於兩塊牌子一套班子,所以常浩南和欒文傑也算是老相識了。
只是過去沒有過太多工作上的接觸。
“這應該是經過多波段融合之後的圖像了吧?”
常浩南看着屏幕上一張巨大的黑白灰度照片問道。
或者嚴格來說,是幾張重疊在一起的照片。
從照片中,依稀可以看出山脊、水系、城市和公路。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地表特徵。
這些就是高光譜傳感器捕捉到的數據。
由於單純的可見光波段穿透力極弱,因此只能看到最表層的情況。
但好處是非常直觀。
山就是山,水就是水。
而探測的波段範圍增加之後,能夠看到的信息量也隨之增加。
比如皚皚白雪下面的森林、農田、荒漠或是草原。
這些是可見光波段無法直接分辨出來的。
但大量的多維數據混雜在一起,也會導致僅靠人眼無法正常分辨出數據圖譜中的內容。
現在大屏幕上的圖像既然已經包含了清晰可見的多層信息,顯然是已經經過了一些處理。
“沒錯,我們這次參照國外最先進的技術,採用了邊傳輸邊處理的技術,這樣在完成圖傳之後的第一時間,就能拿出結果。”
李年恆回答道:
“否則高光譜遙測數據是圖譜合一的,肉眼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
實際上,這就是雙方的信息差了。
原則上講,孟震遠的那個項目是在衛星入軌之後纔算正式開始。
到現在連半個月都沒有。
因此航天局今天的本意是讓他們參觀一下測控中心,再熟悉一下基本情況,然後回去開始做項目。
既然是參觀,那肯定要整點直觀能看懂的。
所以才專門放了這張圖。
結果常浩南今天過來是準備直接幹活的。
華夏石油那邊連勘探隊都已經提前撒出去了,就等着接收具體的勘探位點呢。
所以他想要的顯然不是看個熱鬧:
“那最原始數據你們應該是保存下來的?”
“當然,都保存在服務器機房裏面,等您以後需要的時候,我隨時可以帶您過去。”
李年恆說着指了指自己腳下。
“呼……”
聽到這個回答,常浩南鬆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如果數據處理是在星載計算機而不是地面完成的,那麻煩就有點大了。
因爲流形學習的提取算法跟現有的多波段融合算法完全不同,沒辦法再利用已經被後者“污染”過的數據。
他定了定神,對李年恆說道:
“那現在就過去吧,我們的算法框架已經搭建好了,需要用到原始數據進行提取。”
“好……”
李年恆早就已經收到了欒文傑的指示,在不違反原則、不涉及衛星軌道和姿態控制的前提下,整個測控組都圍繞常浩南展開工作。
因此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然後就準備帶常浩南去服務器機房。
然而“好的”兩個字還沒說完,轉身的動作就定住了。
過了幾秒鐘之後,又緩緩回過頭。
這個時候,旁邊的欒文傑也已經把目光投向了常浩南和孟震遠。
“你們的算法已經……弄出來了?”
李年恒大腦飛速咿D,但想來想去,這句話似乎都只有字面那一層意思……
但是……
資源二號這纔打上去15天。
要是排除剛開始找不到信號的那天。
才14天。
就連我們測控中心,都是剛剛接收到第一份完整的華夏西北部測繪結果。
然後你們兩個第一次過來、連測控中心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的人。
就把遙感數據提取和分析的算法給弄出來了?
看着面前兩個人疑惑中帶着茫然的眼神,孟震遠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是常教授弄出來的,不是我們,和我沒關係……”
當然,這話他也就是在心裏說說,不可能真講出口。
“咳咳……”
常浩南清了清嗓子:
“原則上講,還不能說已經弄出來了。”
“只是框架搭建好了而已,接下來還需要跟現地勘探的數據對照,進行結果校覈,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一些調整。”
但欒文傑和李年恆都是一臉“我讀的書多你騙不了我”的表情——
這前後兩件事根本不能放在一起對比好吧?
如果說搭算法框架是蓋房子,那調參和校覈只能算是裝修。
雖然也是入住前的必要流程,但重要性和需要花費的時間顯然跟前者不在一個層面上。
現在相當於我的地纔給你批下來,樓就已經拔地而起了。
簡直離譜。
不過,震驚歸震驚,倆人的理智還是在的。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就帶着常浩南和孟震遠來到了儲存原始數據的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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