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畢竟常浩南只是說現在不行,沒說原理上不行。
說明未來可期。
這個時候,旁邊一名隨行的海軍軍官突然插了一句話:
“聽上去……這種技術好像不太適合對付車輛或者飛機,反而適合搜索海上目標……”
“一架殲8和一架F16在雷達眼裏很難說有什麼特別大的不同,但一艘航空母艦和一艘油輪,或者其它的什麼大型船隻……雖然RCS可能差不多,但因爲平直甲板的存在,信號特徵的區別應該還是挺明顯的……”
“!”
“!”
“!”
話音未落,常浩南、王曉模和梁紹修三人幾乎同時轉頭,看向了那名海軍少校。
後者被三人直勾勾地瞅着,頓時覺得有點頭皮發麻,當即氣勢一弱:
“那什麼,我就隨便一說……”
“不。”
常浩南抬起手:
“這可不是隨便一說。”
“這可不是隨便一說。”
他和王曉模異口同聲地說道。
只不過,兩個人此時想到的事情,是不一樣的。
王曉模是覺得,這個技術或許更適合用在反潛/巡邏機上面,用於在安全距離上跟蹤監視敵方艦隊,以及在複雜海域中找到圍殼、通氣管或潛望鏡的信號特徵。
而常浩南的想法則是——
在前世關於反艦彈道導彈具體制導方式的諸多江湖傳聞當中,似乎就有類似的技術路線。
儘管在很多年前的反艦導彈中,“挑個RCS最大的砸下去”就已經成爲了目標搜索過程中的首要原則。
不過,隨着艦艇低RCS技術的不斷發展,以及各種雷達反射誘餌的裝備,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已經有些過時了。
而相比於目標失的,更麻煩的問題在於某些民用船隻——比如漁船,雖然體積可能不大,但因爲外形原因往往有着遠超排水量標準的RCS,導致反艦導彈很容易命中目標附近,乃至航路上的喫瓜羣小�
以量取勝的普通反艦導彈倒是還好,大不了多打幾枚,或者本來想打航空母艦最後命中了旁邊的驅逐艦,那也不虧。
但每一發都極其精貴的反艦彈道導彈,乃至反艦高超音速導彈顯然禁不住這麼消耗。
所以,就需要一個辦法,把高價值的目標從視野中分辨出來。
而如同剛纔那名軍官所言,平直甲板的航空母艦和兩棲攻擊艦,作爲最有價值的兩種目標,信號特徵恰好非常特殊……
第825章 測試,目標特徵提取
當然,用彈道導彈反航母肯定不是這麼簡單,搞個目標分類算法就解決了。
首先,進行“目標分類”的前提是探測到目標。
但如何讓彈道導彈在再入大氣層的過程中能克服黑障正常使用雷達,就是個巨大的問題……
降低再入速度到5倍音速以下可以從根源上避免黑障產生,然而低速的彈道目標對於防空系統來說屬於最容易處理的靶子,也就違背了用彈道導彈反艦的最初目的。
如果等到過了黑障區之後再開雷達,那反應時間又太短了,根本不夠導彈進行姿態調整。
其次,打擊之前想要在茫茫大洋上找到航母戰鬥羣的位置,還需要一套完整的全球海洋監測體系。
而眼下這會,華夏纔剛剛發射了自己的第一顆陸地傳輸式遙感衛星。
第二和第三顆則是馬上就要發射的資源二號01和02——
也是常浩南這次趕在春節之前跑出來搞技術測試的最初原因。
至于海洋遙感衛星……
對不起,還一顆都沒有。
總之,至少在2000年,搓出反艦彈道導彈這件事還是隻能想想——
大多數人甚至想都不敢想。
反倒是王曉模的想法比較現實。
尤其是常浩南之前就考慮過,在C808平臺的基礎上,設計一款舒適度和航程都超過或者不亞於P3C的反潛巡邏機。
在當前對抗主基調是鬥而不破的大背景下,這種裝備的重要性即便不說超過戰術飛機這類常規主戰裝備,至少也不會更低。
想到這一層,常浩南當即轉頭看向旁邊有點插不進雷達相關話題的梁紹修:
“梁工,咱們空警200,沒在硬件上做對低空目標屏蔽吧?”
由於預警機在開發的時候主要考慮的功能還是對空探測,因此不乏有些型號直接在硬件上限制了電磁波的縱向俯角,以求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地面回波帶來的干擾。
更有甚者,會在天線下面設計一個屏蔽層,直接把大俯角的下射電磁波給擋住。
常浩南當初做方案的時候肯定是沒有這玩意的,但難保過去這兩年裏會不會給加上。
“沒有,只是在雷達後臺程序裏做了下視角度限制”
梁紹修回答道:
“而且因爲還是原型機,所以這個限制可以通過特殊命令解除,常總您有新的目標識別程序的話,也是在這修改一下軟件部分就行。”
由於飛行員和地勤都不是專業的飛機設計人員,所以量產機到他們手裏的時候,爲了避免有人亂搞,都是把軟件程序給鎖死的,只會留下一些預設的輸入輸出端口。
但原型機或者技術驗證機會有一個類似“開發者模式”的狀態,讓工程師可以更方便地進行修改。
“放心,不需要大面積改動現在的程序。”
常浩南迴頭看向跟着自己過來的工作人員。
後者隨即會意,把一個隨身攜帶的密碼箱拿了過來。
打開之後,裏面放着幾塊硬盤。
“我已經把目標特徵提取和分析功能封裝成了一個模塊,只要插入到現有的數據處理代碼後面就行。”
話雖如此,但預警機上的操作計算機畢竟不是家用電腦,搞個.msi格式的安裝文件然後等着自動完成就行了。
後世在軍用終端上大規模應用的WindowsXP,這功夫還屬於只有最新款PC才能安裝的新潮玩意。
對硬件要求極高,而且還不穩定。
就跟2023年的win11差不多。
而且還沒正式發售呢。
所以,常浩南最後用了將近一個星期,才徹底完成程序更新和必要的地面測試工作。
甚至比他之前寫程序花的時間都長。
當然,這些天裏面,梁紹修他們也沒閒着。
而是幫着跟海軍領導進行協調,借用過來了一批訓練用的假目標。
不是自航式誘餌那種高大上的東西。
而是單純土法上馬,在浮標上安裝不同樣式的模型,或者是角反射器。
用來在非實彈訓練中低成本模擬從舢板到驅逐艦在內各種體量的目標。
屬於是早年間軍隊要忍耐時期沒有辦法的辦法。
好處是隻要用個交通艇或者拖船就能佈設,用完之後還能無損回收。
但後來發現效果其實還不錯。
不過,因爲是浮標,所以肯定沒辦法佈設在公海大洋之類的地方,只能在相對湹奈恢蒙习l揮作用。
……
除夕前的最後一天。
“常總,北海艦隊的同志發回消息,說他們已經把預設的35個假目標全部設置好了,另外,正在附近海域訓練的107、110、和519三艘軍艦也會配合我們,作爲真實艦艇目標,跟角反射器的信號特徵進行對比。”
梁紹修掛斷電話,對旁邊不遠處的常浩南說道。
後者此時正在塔臺的落地窗,前看着空警200從停機坪駛上滑行道:
“通知20001號機,準備起飛吧。”
如果講道理的話,那常浩南作爲副總設計師,梁紹修在空警200項目中應該算是他的領導。
只不過這次測試的內容其實跟預警機本身沒什麼直接關係,雙方更接近合作。
之所以在空警200的框架下進行,只是單純爲了方便而已。
況且,從96年年末解決�8平臺機翼結冰問題那次開始,梁紹修其實相當於一直在跟着常浩南學習。
跟當年601所的林示寬一樣,算是常浩南帶出來的半個徒弟。
所以,纔有了眼前這總師向副總師彙報情況,然後副總師向總師下達指令的奇怪一幕。
幾分鐘後,空警200拖着四道淡淡的黑煙,從跑道末端騰空而起,漸漸消失在了腥说囊暰中。
“常總,之前紹修同志就沒少跟我抱怨,說這渦槳6的性能還是有點拖後腿啊……”
王曉模看着半空中還沒完全散掉的黑色尾跡,對旁邊的常浩南說道:
“我聽說去年你們航空動力集團成立的時候,提到過一個渦槳發動機的研製計劃?”
顯然,這是在暗示……或者說明示,想要一臺性能更好的渦槳發動機。
或者說,一個性能更好的飛行平臺。
這個話如果是梁紹修說,就不太好拿捏建議和不滿之間的度。
但王曉模跟航空系統不沾邊,反倒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確實有。”
常浩南點點頭:
“但是那個機子的設計功率才1600kw,計劃是給10噸級直升機,或者�7那樣的20噸級渦槳用的,不是一個級別。”
“至於4000kw級別的渦槳麼……我也不說那些虛的,目前確實排不到太高的優先級。”
“我們這邊的研發能力其實是有,但技術人員的數量還是太少,同時兼顧不了太多型號,只能先搞最急需的……”
“……”
當那架空警200重新降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三個小時之後了。
按照常浩南的測試要求,飛機要從不同的角度對目標進行四輪搜索,也就是大體相互垂直的兩條之字形航線。
對於航程本來就有些捉襟見肘的空警200來說,這甚至是原型機首飛以來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次飛行……
在地勤人員趕過去對飛機進行維護的同時,機上工程師也已經把記錄下來的雷達數據取下來,交給了常浩南。
興城基地這裏自然不可能有超算用。
好在只是查看一下結果或者簡單調參的話,用普通電腦就可以。
但如果後續需要改進算法,那就得回京城再搞了。
“我們按照第一次完成搜索時的順序,給1-39號目標分別做了標記。”
負責跟進試飛的雷達操作員是一名海軍中校,叫蘇昌撸藭r正坐在常浩南和王曉模身後,介紹着剛纔飛行過程中的細節:
“本來應該是35個假目標加3艘艦艇總共38個,但是我們在目標海域發現了一艘違規的漁船,所以就又多出來了一個。”
“那這艘漁船最後……”
儘管這件事跟測試沒什麼關係,但常浩南還是有點按捺不住好奇心。
“我們通過北海艦隊指揮部聯繫到了110大連艦,最後把他們給抓住了,發現是一夥搞偷渡的。”
“行吧……也挺好。”
旁邊的王曉模露出了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能成爲咱們國家有史以來第一個預警機指揮下的戰果,某種程度上算是載入史冊了……”
“而且還給咱們提供了一個漁船的典型信號特徵。”
常浩南在旁邊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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