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
雖然八三工程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進着,但是有些東西,會來的更快。
東海艦隊航空兵雷達五團。
“報告營長,那個信號又出現了!”
一名雷達兵興奮地向身後喊道。
正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少校軍官聽到這句話頓時清醒過來,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來到了雷達兵身後。
預警雷達的圓形顯示器上,出現了一個徘徊在海岸線以外約150公里處的回波信號。
“還是沒有開應答器?”
飛機應答器是一種主要用於空中交通管制的電子設備,當它接收到一個無線電詢問信號時會自動響應,讓地面的二次雷達能夠獲知飛機的位置。
根據規定,民用航空航班飛機在空中飛行時,必須開應答機。
“沒有,而且還是在前幾次出現的航線上面。”
這架奇怪的飛機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以營長的經驗,即便是這樣一部老式的雷達,他也能夠判斷出那應該是一架波音707。
並且之前幾次,它都規規矩矩地飛在從東京到馬尼拉的航線上面,除了沒開應答機之外,表現和一架民航客機別無二致。
雷達營長當然也考慮過這有可能是一架偵察機。
畢竟把偵察機僞裝成客機,或者讓戰鬥機藉助客機掩護也算是北約系統空軍的常見戰術了——在大多數情況下,被偵察的一方都沒有膽量對這樣的目標開火。
不過在東部海域附近常見的P3C並不能飛到這個速度,而E3預警機或者RC135偵察機則因爲外形有明顯的變化,回波信號會更大。
營長一時間也確實想不出除了一架波音707之外還有可能是什麼。
所以上級也只是讓他們多加留意,如果這架飛機有什麼異常動作再行彙報。
當然,對於類似的情況,最穩妥的辦法當然是起飛戰鬥機進行目視跟蹤確認。
這樣既可以準確查明情況,也可以對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做出臨機處置。
比如驅離或者干擾。
但對於80-90年代的航空兵部隊來說,哪怕是面對空情緊急起飛這樣看似簡單的事情,組織起來也並不輕鬆。
無論是飛機完備率、飛行員經驗還是地勤單位的能力水平,都會限制飛機的出動速度。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錢。
航空兵部隊並沒有足夠的經費隨時維持1-2架處在熱車狀態的飛機隨時待命。
因此往往等到飛機完成整備準備起飛時,目標飛機早就已經遠離了海岸線。
不過今天,情況卻出現了一些變化。
“營長,那架飛機偏離航線了。”眼尖的雷達兵第一個發現了顯示器上面目標位置的異常:
“它好像降低了飛行高度,然後……開始折返?”
“這可不是折返……”營長畢竟還是見多識廣,他知道這種之字形航線要麼是在反潛,要麼就是在偵察。
顯然,不可能有一架飛機在9000米的高度上反潛。
“把目標盯好了,我去彙報上級!”
營長把軍帽從迷彩服肩膀的軍銜下面抽出來戴在頭上,然後迅速跑出了指揮室。
在這個連扁平化指揮的概念都還不成熟的年代,正常情況下的指揮鏈是相當複雜的。
好在那架飛機並不是第一次出現,東海艦隊的航空兵部隊也算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好了一些應對準備。
那架飛機一直在那個位置附近徘徊。
只不過每進行一次180°的轉彎,都會稍稍逼近一些海岸線。
這給了海軍航空兵單位機會。
大概二十分鐘之後,兩架各自掛載一枚霹靂8空空導彈的殲7HH戰鬥機就一前一後升空,向着東方的海岸線外快速飛去。
殲7HH實際上就是一架能掛載霹靂8導彈的、爲應付高鹽分環境下使用作出改良的殲7B。
雷達麼,自然是不存在的,飛行員只能靠一雙眼睛搜索目標,在作戰過程中高度依賴地面指揮。
而VHF頻段的預警雷達,探測距離固然夠遠,甚至還有一定的反隱身能力,但探測精度確實不甚理想。
再加上沒有數據鏈,靠語音引導本身就有誤差。
因此在把兩架殲7引導到目標附近之後,剩下的工作就只能靠兩名飛行員自己了。
好在今天他們的邭獠诲e。
天氣晴好無雲,太陽的位置也比較有利。
在進行了大概10分鐘的搜索之後,僚機飛行員陳海勝突然在自己飛機的低8點方向看到了金屬蒙皮在光線照射下的耀眼反光。
“我看到了!”
關於更新:
這幾天我一直在外面出差,所以暫時只能一天兩更,等到下禮拜回去之後應該還有一波加更。
另外我在考慮是否要把更新時間集中統一在下午五點左右。
第99章 渦噴14的重生(上)(二合一)
在確定了目標方位之後,兩架飛機同步進行了一個滾轉脫離,很快來到了那架可疑飛機的附近,按照平時訓練過的那樣,一左一右地把目標夾在中間進行伴飛確認。
“雄鷹01報告,我們發現了一架……”長機飛行員林康通過視野狹小的座艙玻璃看向不遠處的那架飛機。
從表面上看,這就像是一架普通的波音707,但垂尾上面的星條旗和旗子下面醒目的“WR”兩個字母無疑說明它隸屬於美國空軍。
儘管整個華夏的航空兵部隊此時都沒有一架正經的特種機,但服役近20年的林康從未放棄過利用各種途徑收集假想敵空軍的各種信息。
雖然這本應是情報部門,而非戰鬥機飛行員的工作。
這讓他在進行類似的伴飛查證任務時有一些相對明顯的優勢。
比如此時此刻,他知道“WR”代表對方來自佐治亞州的第93空中控制聯隊。
但他並沒有從記憶中搜索到類似的型號。
稍稍降低了一些高度之後,林康終於看到了對方機腹下方巨大的長條形整流罩。
“一架波音707平臺的偵察機,應該是電子偵察型號,但不是RC135,這是我第一次遇見。”
“明白,保持伴飛,如果它有什麼進一步的動作馬上彙報。”
電臺裏傳來了一個略有些緊張的聲音。
實際上,如果不是年初時候那一次近乎撕破臉皮的衝突把一些人給打醒的話,面對空中偵察,可能連這次緊急起飛都不會有。
在海空對抗領域相對稚嫩的華夏軍隊,無論從技術還是經驗上,其實都還沒有做好面對類似事件的準備。
像是林康這一代飛行員,他們不缺勇氣。
但是也只有勇氣。
只有勇氣是不夠的。
相比於涇渭分明的領土邊界,海空領域內的情況要麻煩得多。
專屬經濟區上空的法律地位就是個相當複雜的問題。
毫無疑問,這裏並不是領空。
國際法相關規定寫明瞭在這一區域內飛行或航行要尊重對方國家的主權,國防安全等等,但這些語焉不詳且傾向於形而上學的條文並不具備可操作性。
因此各國在面對類似情況的時候,一般採取的辦法就是利用非武力手段進行干擾和驅逐。
非武力手段。
聽上去似乎和諧,也安全很多。
但就像武俠小說裏面,開山裂石所需要的境界往往比不上收放自如一樣,實際操作起來,這要比開火擊落目標困難得多。
這架飛機在轉了個180°的彎之後,仍然維持在原來的航線上。
“請求對目標的飛行路線進行干擾!”
林康對着電臺低聲吼道。
無論是從國家尊嚴的角度還是從情報安全的角度,他都不願意放任這樣一架偵察機在距離海岸線一百多公里的地方長時間飛行。
耳機中傳來了幾秒鐘的沙沙聲,然後是一個沉穩的聲音。
“請求批准,但對方沒有進入領空範圍,不能使用武器!”
相關原則林康自然是懂的,但是電臺那邊的海航4師師長還是擔心自己手下最好的飛行員會一時衝動,因此又特地強調了一遍:
“另外,務必保證你自己的安全!”
林康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了很多曾經在書上、或者內部材料中看到過的案例。
它們大多數來自蘇聯空軍。
除了諸如巴倫支海手術刀這樣比較極端的案例之外,對抗經驗異常豐富的蘇聯人面對北約空軍挑釁時自然也有其它的處置辦法。
比如像蘇27或者米格25這樣的重型飛機,兩具總推力超過20噸的發動機在打開加力時,噴出的氣流會對絕大多數飛機產生影響。
林康不知道自己這架小飛機能不能做到,但他決定試一試。
在跟另外一邊的陳海勝簡單溝通過之後,他調整了一下飛機的位置和姿態,左手把油門杆推到了最末端。
渦噴7BM實在不是一種性能優秀的發動機,轉速錶顯示的數字不急不慢地增加着,這讓殲7從那架偵察機旁邊掠過的動作幾乎沒有了任何侵略性。
林康又操縱飛機保持在目標前方飛行,但區區6.5噸的加力推力又實在難以對一架波音707平臺的飛機造成有效干擾。
相對應地,那架E8C的駕駛艙裏,氣氛就要輕鬆很多。
林康爲了干擾飛行而做出的動作他們當然並不陌生,在1991年以前,兩個人在東歐上空面對過無數次類似的場景。
只不過那個時候,情況要激烈得多。
甚至有一次,機長艾伯特中校駕駛的一架RC135在蘇27的近距離干擾下,右側兩個發動機全部空中停車。
那是1988年,整個機組只差最後300米就要命殞當場。
“看看這架小飛機,它好像在和我們友好地打招呼。”
副駕駛看着面前不遠處那架和米格21很像的戰鬥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我們似乎應該回禮以示友好?”
艾伯特輕輕左右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駕駛盤,做出了一個晃動機翼的動作。
駕駛艙裏的三個人一起爆發出了一陣快活的笑聲。
“我想那個飛行員一定接收到了我們的善意。”後面的飛行工程師說道。
殲7駕駛艙中的林康通過後視鏡看到後面的飛機挑釁性地晃了晃自己的機翼。
150噸的飛機做出的這個動作自然稱不上靈敏,但毫無疑問是要表示自己的飛行姿態盡在掌握,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彷彿在嘲笑前面那架不自量力的小飛機一般。
“艹……”
饒是林康從小教養良好,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低聲爆了個粗口。
他伸手摸向了空中緊急放油的開關。
大量航空煤油被集中釋放出來時,會給後面的飛機帶來一種被尿呲中的感覺,除了心理上的影響之外,還會干擾飛行員的視線。
在撥動開關之前,林康習慣性地看了看飛機的油量表。
與此同時,電臺裏面再一次傳來了師長的聲音。
“雄鷹,報告剩餘燃油量。”
“呼——”
林康不甘心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剩餘40%。”
作爲一架輕型戰鬥機,殲7HH的燃油量一直是個巨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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