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武官處技術參贊,一項重要工作就是負責跟蹤駐在國軍事裝備發展情況。
這甚至是公開的。
而後面這個型號的坦克,可以說是他今天唯一感興趣的地面裝備。
看着連續按動快門,一副不吝惜膠捲駕駛的白禮德,周瑞夫也跟着探出頭看了過去。
“那些坦克,好像……不太一樣?”
實際上,如果是最早的樣車方案,那外行人還真就不一定能馬上看出它和前面的96有什麼區別。
但如今登上閱兵的,卻是經過一輪大改之後的。
尤其是底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儘管動力包還是1200馬力的版本,但總體設計已經開始向後世的99A方向靠攏。
屬於瞎眼可見的巨大飛躍。
不過,炮塔卻又保留着沒換楔形裝甲的最古老版本。
組合在一起有點頭輕腳重的感覺。
“這個型號,我們從90年代初就已經開始跟蹤了。”
白禮德沒有放下相機,一邊按着快門一邊說道:
“但華夏人對它的保密非常嚴格,我們獲取過一些圖片和技術資料,但其中的不少內容自相矛盾,一看就是他們拋出來的煙霧彈。”
“兩年之前,陸軍情報部門的那幫廢物保證說他們弄到了華夏最新型坦克的技術方案,但是跟今天這個實物對比起來……完全不一樣。”
語氣中一副非常不屑的樣子。
旁邊的周瑞夫作爲空軍准將,自然不好跟着一起噴,但也不由得撇了撇嘴。
情報錯誤害死人。
他沒來由地想到了幾個月前被打下來的那架B2轟炸機。
至今仍然沒人知道它被擊落的全過程。
也沒人知道對方是如何獲取穩定探測到隱身飛機的。
實際上,陸軍情報部門這次完全是被冤枉的。
他們通過幾張模糊照片推測出的樣子其實非常準確。
但架不住中間這兩年9910工程又換了個幾乎是天翻地覆的新方案……
在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他們的俄國同行也在做着幾乎一樣的事情。
“似乎完全看不出T72或者T80的痕跡……”
安德烈·利皮林摸着下巴,自言自語道。
他知道華夏曾經通過一些渠道搞到過一輛T80和不止一輛T72並進行過詳細測試,因此之前一直推測華夏的第三代坦克即便不是仿製,也應該跟這兩個型號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繫。
但今天看到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炮塔還是有點T72A的樣子……尤其座圈尺寸目測完全一致,考慮到也是三人制車組,我估計裝彈機應該沿用了我們的設計”
旁邊的一名中校手裏拿着望遠鏡,聽到利皮林的話之後說道:
“不過這個炮塔和底盤看上去完全不協調,應該只是暫時充數的,等到量產的時候會換掉,或者增加附加裝甲。”
“就是不知道坦克裏面是什麼樣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機會看一看……”
……
天安門城樓上,張老將軍微微探出身子,遙望着列隊整齊的方陣,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擔任127師師長時的場景。
二十年前,他麾下的部隊也是在這樣列隊接受檢閱之後,直接開上了南疆的戰場。
不同的是,當時停在這些部隊身後的,只有三十幾輛輕型坦克,百來門老式火炮,和只能承擔咻斎蝿盏目ㄜ嚒�
那一戰,他打贏了。
還立下赫赫戰功。
但過程,卻異常艱難。
在缺少先進技術裝備的情況下,軍隊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經驗,和意志。
可是這兩項,都是要從血火中磨礪才能產生的。
而磨礪的過程,又不可避免地伴隨着犧牲。
大量的犧牲。
在國家最需要大批青年投入發展和建設的時候,卻有一批又一批勇敢、忠铡詮姷南蠕h隊倒在了戰場上。
後來,他一路高升,從師長到軍長、到軍區首長,再到如今的位置。
但那幾年在一線指揮作戰的場面,卻始終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也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自己手裏能有相當於六十年代美軍——甚至都不用更先進,的裝備和資源,不知道能挽回多少年輕同志的生命。
而今天……
主戰坦克、自行火炮、戰術導彈……
當年他所期待過的東西,乃至於當年他根本不敢期待的東西,都在此列隊整齊,接受祖國和人民的檢閱。
作爲這支軍隊的最高級指揮員之一,張老將軍難免有了一種得償所願的興奮感。
然而。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就被他警惕地強壓了下去。
“還不到得意的時候啊……”
張老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軍帽,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三年多以前,也是他,親自指揮了那次威懾性的三軍聯合演習。
只是最後的結果……
很難說讓人滿意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雖然演習的場面稱得上盛況空前,演習組織也算是順利。
但在90年代下半葉,參演部隊卻仍然以國產第一、第二代裝備作爲主力,演習形式也仍然是傳統的那一套。
“千軍萬馬渡海峽”的解說詞從宣傳上講效果不錯,不過從軍事上看,仍然靠登陸艦和衝鋒舟爲主的搶灘登陸形式,毫無疑問已經不能滿足新時代的作戰需要。
而實際上,即便是這種傳統的作戰形式,也受制於資源不足的窘境——
1945年諾曼底登陸時,盟軍尚且有13艘戰列艦進行對陸火力支援,而三年前的解放軍由於火力不足,甚至要把陸軍火炮搬上登陸艦……
剛纔那瞬間的志得意滿和心花怒放,頓時又被一抹無形的壓力所取代。
儘管在96年以後,國家已經逐漸開始加大國防建設投入,但要在不影響經濟發展的同時加快軍隊建設,壓力還是很大。
不僅有外部的,還有內部的。
“任重而道遠啊……”
張老將軍的眼神微微變了變。
……
不過,能想到張老將軍這一層的,畢竟只是少數。
閱兵現場的大多數人,心態還是簡單的——
今天這些坦克大炮,比之前在電視上看見的,好看不少……
而常浩南的視角,顯然是所有人當中最特殊的。
作爲重生者,他更感興趣的是,這次閱兵跟上一世的區別。
而坦克第三方隊,則是第一個明顯出現的變化。
18輛坦克,清一色的99式原型車。
雖然還沒定型服役,但至少不需要在後面用96式充數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祝虞聲。
卻發現後者此時也正看着他。
一老一少目光交匯,然後同時向對方點了點頭。
常浩南看得出,祝虞聲瘦弱的身體微微有些發抖。
顯然是由於興奮。
自己主持設計的型號,接受祖國和人民的檢閱。
對於任何一個武器設計師來說,都是無上的光榮。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抬起頭,望向西側的天空。
屬於他的主場,還沒有開始……
第768章 空軍纔是重頭戲(4K)
與此同時,羊城,逸仙大學出版社的一間會議室裏。
幾名年輕人正一臉熱切地盯着電視屏幕。
在他們前面的會議桌上,還擺放着不少啤酒和小喫。
“這……裝備方隊一上來就是重頭戲?”
一名穿着半袖襯衫的年輕男子端着啤酒罐,但手上的動作卻靜止在了半空中。
能在休息日集中到單位看閱兵的,顯然都是鐵桿軍迷。
但眼前這個型號的坦克,他們卻都不認識。
於是,只好把目光投向席博洋這個從大學時期就給各大雜誌社投稿的老資歷。
但這一次,就連後者的眼神中都閃過了一絲猶豫:
“好像……是之前傳出來過一些風聲的98式?”
這個年代,由於解放軍的開放程度還比較低,因此很多東西,甚至包括裝備名稱都是以訛傳訛。
包括99式坦克,由於首次被觀察到樣車是在1998年,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被誤傳爲98式。
“但是……好像也不太像……”
席博洋搖了搖頭,然後問道:
“錄像機應該開了吧?”
另一名年紀稍大的人點了點頭:
“當然開了,我還準備轉錄一份回家收藏起來。”
“我昨天還跟網上認識的京城朋友聊過,他說前幾次演習彩排的時候,車輛方隊都會從他們家樓下經過,沒發現太多新東西。”
最先開口的那個人語氣憤憤不平:
“這TM叫沒有太多新東西?”
如果不是旁邊有人拉着,他幾乎要起身衝到電視屏幕跟前去。
不過,席博洋倒是表現的穩重很多:
“第一個坦克方隊是88B、第二個是88C,到第三個方隊看見新坦克,我估計整個地面裝備的情況都差不多,連咱們都感覺新鮮的裝備,恐怕確實不會太多……”
很快,他的預測就得到了驗證——
緊跟着三個坦克方隊之後,86式步兵戰車、89式裝甲咻斳嚒�92式步兵戰車、紅旗7防空導彈……
對於絕大多數受邀觀禮的嘉賓,乃至全國上下正在電視機前面觀看閱兵式直播的喫瓜羣衼碚f,這些東西過去很少能在電視上看到,自然是新鮮感十足。
但對於長期關注軍事的人來說,就顯得有些普通了。
“博洋說的還真沒錯。”
會議室裏面的氣氛也已經平靜下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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