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因此，常浩南此行，就是來跟對方一起見證歷史的。
當然，如果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那他就當自己真是來聊國產預警機的即可……
不過這個想法顯然只能埋在心裏，嘴上還得用另外一套說辭：
“之前確實想要過來的，但正好趕上TORCH Multiphysics的正式版發售，這些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實在是走不開，這不是今天一有空，我趕着大早上就來了麼……”
“大領導視察，當場的表態一般只是個形式，尤其涉及到重大決定，就更不可能貿然拍板，所以嚴格來說，這件事到現在還沒什麼着落。”
丁高恆說着把鋼筆的筆帽擰好，上半身靠回到椅背上：
“不過，首長本人也是懂一些技術的，當時在預警機上問得很詳細，要我看的話，總體上應該還是挺滿意的。”
“總體上？”
常浩南一挑眉問道。
顯然，這個說法意味着首長還是有不滿意的地方。
“嗯……主要是對那個飛機的航程和速度不太滿意，畢竟�8三類平臺的底子實在是不太行，哪怕182廠給改出花來也沒辦法。”
常浩南都已經到丁高恆家裏喫過兩頓飯了，後者自然也不拿他當外人，當着面就開始喫早餐：
“不過放心，我已經把你之前跟我說過的，用C909客機做平臺改大型預警機的計劃給透露出去了。”
“這事雖然現在還沒開頭，但畢竟雷達和飛機都算是已經看得見摸得着的東西，所以也不能算是沒影……”
“那圓環工程呢，怎麼說？”
常浩南最關注的，還是上級對圓環工程的態度。
大衛國那邊的動作推測起來應該跟前世差不多，無非是欲拒還迎，用沉沒成本吊住這邊的那一套，說穿了無非是某種強化版的PUA。
但這種東西屬於旁觀者清乃至於後來者清，如果提前沒有心理準備，加上自己這邊籌碼又不多的話，還是很容易上鉤的。
好在這一世己方手裏已經有了個馬上就要首飛的預警機型號，不算是完全沒有主動權。
“本來，其實上級還是有些猶豫的。”
丁高恆停住筷子，抬起頭來回答道：
“不過前些天，大衛國那邊又開始作妖，拒不安裝雷達罩進行首飛不說，甚至還派衛兵24小時看守那架伊爾76，不讓我方技術人員靠近，說是什麼擔心技術泄露……”
“呵……”
常浩南聽到這差點笑出來：
“這下他們可算是幫咱們一個大忙……”
丁高恆也是面露無奈地搖了搖頭：
“誰說不是呢……我把這個事情報上去的時候，首長雖然沒說什麼，但我估計麼……這次開完會就要下決定了。”
“只是不知道提前支付過去的那3.5個億能不能順利要回來……”
“本金拿回來應該還是問題不大的。”
常浩南隨口接道：
“違約金麼……這個可能要看情況了。但是不管怎麼說，能讓上級把關注重心放回國產預警機上，而不是隻是當個備份項目，這比那3.5個億要重要得多。”
“是啊……”
丁高恆點了點頭，剛想要再繼續說點什麼，桌角上的紅色電話就響了起來。
常浩南面色一凝。
“喂，我丁高恆。”
“……”
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常浩南自然聽不到電話裏面的內容，但是從對方瞬間繃緊的神情上，不難猜出電話裏的內容。
不一會之後，丁高恆胸口微動，明顯是做了個深呼吸：
“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丁主任，這是……”
常浩南自然得裝一下。
對於丁高恆來說，電話裏的消息算是意料之外情理當中。
畢竟他們早就開始爲此進行準備，肯定已經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但消息真正傳過來的時候，震驚還是難免的。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丁高恆重新抬起頭看向常浩南：
“聯軍在今天凌晨發動了代號爲‘盟軍’的作戰行動。”
第686章 墜落的夜鷹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常浩南都在密切地關注着盟軍行動的局勢。
一方面是彌補自己上一世沒能從頭開始跟蹤這次事件的遺憾，另一方面，也是確定他印象中的幾次標誌性事件是否仍然會發生。
只可惜，火炬集團畢竟不是真正的情報機構，加上常浩南最多也就是每天早上去一趟科工委，不可能24小時在那待着，所以主要獲取信息的手段還是報紙和電視新聞。
不過這對於大致知曉來龍去脈的他來說，也差不多夠了……
三天後，3月28日。
常浩南照例來到科工委頂樓的會議室。
雖然科工委的業務並不跟這次事件直接關聯，但作爲主管國防工業發展的部門，跟蹤第一線軍事裝備信息總是合情合理的，而美國又顯然是當今世界上軍事裝備水平最高的國家，所以丁高恆也就藉着這個由頭，每天早上組織一次例行的簡報會。
當然，簡報會的內容只能從總參情報局那邊薅過來，所以時效性會差上幾個小時。
從3月25日盟軍行動開始算起，如今已經過去了將近72個小時。
儘管因爲做好了充分的僞裝和分散，導致空襲對於除了機場倉庫這類固定目標以外的地面單位效果不佳，但總體上講，局勢仍然毫無疑問地朝着一面倒的形勢發展。
能抗住三天是一回事，抗住三十天是另一回事，況且照這個局勢發展下去，三十天都未必能打住……
此外，因爲算是不宣而戰，所以很多國家的媒體、記者乃至官方機構都並未撤離，導致很多場面幾乎是以“直播”的方式被呈現在世人面前。
而常浩南他們看到的內容，更是完全沒經過刪減的版本……
總之這些日子，科工委簡報會上的氣氛都還是比較沉重的。
不過今天，常浩南剛進門，就感覺到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
“小常啊，來看看這份報告的內容。”
他這邊還沒坐定，丁高恆就把一份文件遞了過來。
常浩南看到這副架勢，已經有所預感，不過還是飛速翻開了文件夾。
“美國人損失了一架F117？”
這件事情在上一世就堪稱如雷貫耳，但其實常浩南並不太確定它到底是哪天發生的。
這幾天一直關注着新聞，也就是在等這個時間節點。
“消息……可靠麼？”
出於一名演員的職業素養，他還是故意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看向旁邊的丁高恆。
“你往後看就知道了，我們的前方人員拍到了相當有力的圖像證據。”
後者回答道。
常浩南重新低下頭，把報告翻到後面，果然看到了幾張略顯模糊但連續的圖片。
夜空中，隨着一道爆炸的亮光閃過，有什麼燃燒着的東西緩緩開始下墜。
雖然距離不近，但是仍然能借着火光看出那是一架形狀略顯奇特的飛機。
“我去……”
他剛纔的驚訝本來只是做戲而已，但現在卻成了真的。
原來那條時間線上，似乎並沒有這麼一組照片……
顯然，儘管事件的大方向仍然沒變，但某些細節已經出現了不同。
而常浩南更清楚的是，再過一段日子，或許整個世界都會因爲他而完全走入另外一條故事線……
“小常也不必這麼意外吧？”
旁邊沙發上坐着的懷國莫轉過頭來，帶着笑意問道：
“畢竟，這件事情咱們也算是幫了一手，根據之前在國內的測試，多點無源探測雷達對於低RCS目標的發現能力確實要比普通無源雷達強不少……”
常浩南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着頭思索了一會，然後才帶着些許遲疑的語氣回答道：
“這個戰果……我想應該跟咱們送過去的技術關係不大。”
“嗯？”
幾道帶着疑惑的目光向他投來。
畢竟在另外幾人看來，這甚至可以直接算作是常浩南的功績。
後者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緊接着開口解釋道：
“現在距離老吳把那批貨送到客戶手裏，滿打滿算也就過去了一星期多一點而已。”
“之前電科14所改那部407雷達的時候，在人手充裕加上三班倒的情況下都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而客戶那邊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P18雷達的複雜程度又比407雷達高得多，再加上咱們是直接總到那邊的部隊手裏，技術軍官的專業性肯定比不上電科集團的專家，絕對沒道理用不到10天功夫就把兩部雷達改裝和調試完畢。”
聽常浩南這麼一說，腥说挂灿X得有理。
但這樣一來，好像剛剛纔提起來的那點喜悅之情就又一次消失了……
“這麼說的話，難道那邊本來就有對付隱身飛機的能力？”
丁高恆的表情有些複雜：
“如果是這樣，那咱們折騰這一圈豈不是……”
“這倒不會。”
常浩南看着周圍有點心急的老前輩們，趕緊搖了搖頭：
“理論上講，一般的隱身飛機都是面對釐米波雷達進行RCS優化，像是P18這樣的VHF波段雷達，本身就有粗略探測到目標位置的可能。”
“加之現在第一階段的空襲接近尾聲，對方難免出現輕敵情緒，我看這兩天的簡報內容，還專門寫到了對方伴隨式電子干擾的強度已經遠低於第一天，這樣綜合下來，被防空單位撿個漏，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看這幾張照片的情況，明顯是被防空導彈打下來的……”
“但是，有了這次教訓之後，再要用類似的簡單辦法取得戰果，尤其是對隱身飛機的戰果，恐怕就比較困難了。”
聽常浩南這麼一說，另外幾人的情緒總算又恢復了些許。
“也就是說，我們的準備，後面還是有可能用上的？”
“這是自然。”
對於這件上一世完全沒發生的事情，常浩南此時反而覺得比較有自信：
“對面不可能因爲這一次挫折就罷兵不幹，那樣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他們只會變得更加小心而已。”
“我估算下來，以咱們客戶的速度，要把那兩部雷達弄好，可能還得半個月左右，到那個時候再看吧……”
第687章 歐元，崩了
現如今常浩南的表態，哪怕只是口頭上的，在科工委這邊也有相當的說服力。
因此，在他說完“等半個月再看”之後，其餘幾個人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過，無論如何，常浩南和丁高恆最開始做出“在後面暗中幫一手”的決定，初衷本就是想借機殺殺美國人的銳氣，最好是能再打出一些標誌性的戰果，讓全世界從對方的陰影中走出來一些。
而這架F117，不管它到底是怎麼戰損的，對於這個目的來說，都肯定有巨大作用。
所以，儘管實際情況可能和最開始的想法有些不同，但會議室中幾人的興致倒也很快就恢復如初了。
或許正是因此，今天的簡報會並沒有草草結束，而是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各位領導，自從‘盟軍’行動開始以來，還有一些軍事情報以外的信息比較值得關注。”
說話的同時，接替蘭新志上來的新祕書往投影儀上面放了一張新的文件紙，大屏幕上瞬間顯示出了一張圖表。
“歐元對美元的匯率在最近三天裏，從1:1.1800下跌到了1:1.0640，跌幅高達9.83%，而且目前仍然沒有止住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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