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所以主要得依靠經驗。
而要想獲得經驗,就得燒錢進行大量的風洞測試和試飛。
還需要大量時間。
如果常浩南剛剛在黑板上寫下的這個降階模型能夠行得通,無疑可以省去這之中大量的試錯和碰壁。
這簡直就是爲了殲8-3量身定製的。
而且又是一個全新的工程模型。
甚至,這次已經可以說是工程理論了。
因爲這個對模型進行降階的思路並不僅僅侷限於沃爾泰拉級數,完全可以推廣到更多領域內。
當然,這還需要進行驗證。
不過有了前面603所那個項目打底,腥藢厄炞C結果還是抱有樂觀的看法。
也就是說一個月內,常浩南就兩度拿出了開創性的成果。
這無疑說明他之前提到的“掌握基本理論和方法論”並非空穴來風。
只不過有些理論可能需要他自己提出來罷了。
楊奉畑此時就是一個想法:
這人我要定了!
他轉過頭用眼神諮詢了一下另外三個人。
全部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小常同志,現在有一個國防重點項目交給杜院士的課題組,請問你是否有興趣參與這一項目?”
雖然從杜義山的描述以及剛剛和常浩南的接觸來看,楊奉畑基本100%肯定後者會同意,但流程終歸要走。
“在伱做出決定之前,我們需要先進行一下說明,如果你選擇參加這一項目,那麼對後面的工作、出國和成果發表都會有一定的限制……”
這些內容常浩南自然再清楚不過,畢竟他實際在華夏航空工業工作的時間其實並不比楊奉畑短。
因此在對方說完之後,他幾乎不假思索地選擇同意,然後簽署了一份知情文件。
“那麼,小常啊。”
在常浩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後,杜義山離開座位,走到了他面前:
“組織已經決定了,由你和小姚共同代表咱們課題組參與八三工程的研發!”
第55章 另請高明
對於這個結果,常浩南在一開始看到楊奉畑的時候就已經基本預料到了。
這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在一個月前做出的預期。
相比於新舟60項目,八三工程的難度和重要性無疑都要高上很多。
相應的,影響力和分量也大得多。
而這也意味着他距離重生之初設定的目標——依靠系統帶動整個華夏科研體系的效率更近了一步。
至於姚夢娜也跟着一起也算是情理之中,她在三維數字化建模和控制律設計方面的能力很強,正是整個眼下航空工業最緊缺的人才。
畢竟在原本的時間線上,華夏第一種完全實現數字化設計、發圖和裝配的飛機型號是殲轟7A,要等到三年後的1999年纔會正式立項。
梁卓平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掏出來了一份文件。
“小常同志,這是一份關於項目保密情況的須知文件,你看完之後如果沒有什麼異議,就在最後一頁籤個字。”
常浩南簡單看了一下,發現跟他上一世博士畢業之後入職時候簽署的那份內容差別不大,也就是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祕密不問、不在私人書信中涉及祕密、不用普通郵電傳遞祕密等等。
只不過因爲1996年這會,全國也只有京城、滬市、羊城等少數幾個城市接通了互聯網,有條件上網的人更是寥寥無幾,所以後來作爲重中之重的網絡安全問題還沒有被列入其中。
另外就是一些成果發表的限制,如果有涉密內容,需要經過脫密,如果涉密過深以至於無法脫密,則可以撰寫成國防報告。
都是一些再正常不過的內容,常浩南翻到最後一頁,果斷簽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後把簽好字的文件交還給了梁卓平。
“那麼,常浩南同志,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八三工程的總設計師,代表整個項目團隊歡迎你們加入。”
楊奉畑的心情顯然不錯,站起身來跟常浩南握了握手:
“現階段,八三工程的測試工作還算順利,需要你們來幫助完成的主要有兩個部分,一是把我們之前的那些紙質設計圖進行數字化,以便於接下來的改進,以及設計定型之後與製造單位的對接,當然,我們會提供人手和伱們一起進行這項工作。”
“第二麼,是利用你在計算流體力學方面的知識,對下一步的試飛工作進行更準確的指導,加快試飛效率,我們現在有大量的飛行小時都被用在摸索試飛條件上,實際上造成了一定的浪費。至於更具體的項目細節,就得等你到了盛京再去了解了。”
“感謝楊總師的信任,我一定竭盡全力。”
常浩南雖然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但畢竟早有心理準備,因此還是保持了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這個時候,杜義山又走上前來,拍着他的肩膀鼓勵道:
“小常啊,你很有前途,在601所那邊好好幹,八三工程是個很有前途的項目,也有足夠廣闊的空間來讓你一展身手。”
聽到這樣一句話,常浩南心中五味雜陳,只能回以微笑和點頭。
實際上,在1996年這會,正如剛纔楊奉畑所說,八三工程的研發進度還是比較樂觀的,01和03架原型機已經在閻良展開了密集試飛,剛剛下線的04號驗證機也在進行工廠試飛,一切看上去都非常順利。
所以在杜義山看來,這個項目只要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就不會出什麼大亂子,哪怕最令人擔心的WP14發動機進度不順,也可以暫時先用WP13F型頂上,類似的情況過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但作爲重生者,常浩南當然清楚,在原來的時間線上,八三工程最終抱憾結束,並轉爲了技術儲備。配套的WP14發動機也因此失去了裝機型號,雖然並沒有直接終止研發,但受到的重視程度一落千丈,沒能完成取代WP13系列的使命。
這其中的原因當然非常複雜,既有技術不足的影響,也有非技術因素的問題。
比如1997年1月,剛纔提到的那架04號全狀態原型機轉場到閻良時,降落跑道的盡頭正在整修,因此挖出了一道溝,而塔臺竟然對此並不知情,飛行員則因爲當天能見度很差未能目視發現,最終導致飛機起落架折斷,衝出跑道後撞到一棵樹上完全損壞。
隨後趕製的05號原型機又在1999年因爲發動機故障在空中起火墜毀,兩年內損失兩架原型機,再疊加04號機損毀造成的試飛進度緩慢等原因,最終導致了八三工程的下馬。
當然,這都是上一世發生的事情了。
而這一次,常浩南有信心讓這些遺憾不再出現。
“小常同志,杜教授說的沒錯。”這次說話的是周司長:
“八三工程對於你來說應該只是個開始,我們期待你能爲我們華夏國防工業的進步發揮更大作用。”
……
當天下午,蓉城611所中,坐在辦公桌前的盧育英意氣風發地拿起聽筒,撥通了京航大學杜義山教授辦公室的電話。
就在昨天,包括611所、西北光學儀器廠、黎陽發動機公司在內的9家單位經過討論之後,一致看好兩種殲7F型號的外銷前景,同時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攤十號工程的項目風險,因此決定共同籌集6500萬元人民幣支持新型號的研發工作。
這相比他之前開會時所說的5000萬經費多了足足30%。
在眼下這個國防科研經費還並不充裕的年代,有了錢,就是有了底氣。
因此在跟書記林毅春商量一番過後,二人最終決定撥出100萬元經費來向杜義山課題組提供一個下頜式進氣道飛機總體設計的課題。
實際上這個意思很明顯就是讓對方把常浩南派過來。
“喂,哪位?”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了杜義山的聲音。
“老杜,是我,611所的型號總師盧育英。”
這個年月全華夏一共也沒幾個型號總師,因此二人之間自然也是相互認識的。
經過簡單幾句寒暄,盧育英直接進入了正題。
他表示611所現在有一個自籌資金進行的項目,想要給對方的課題組一個總體設計方面的課題,需要讓常浩南來611所共同參與項目,總經費是100萬元人民幣。
當盧育英說完100萬人民幣這個數字時,他直接靠在了自己的辦公椅上,心中想着杜義山聽到這個數字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呃,老盧啊,實在抱歉,這個項目我們現在沒辦法接,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
第56章 前往盛京!
盧育英懵了。
他剛剛腦補了很多杜義山聽到項目經費之後的反應,但唯獨不包括這一種。
“老杜,這……這可是100萬經費的大項目,你確定就這麼隨隨便便不要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剛剛是不是說錯了數額。
“也不是不要了,但你點名要常浩南參與,這個實在辦不到啊。我們課題組還接了另外一個項目,他很快就要去盛京那邊了。”杜義山用有些困擾的語氣說道:
“要不然這樣,我們組還有一個博士在,我和他兩個人去你那邊幫幫忙?”
“……”
“不,不用了……”
聽到這句話的盧育英滿心苦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杜義山告別並掛斷電話的。
總之他的心中只有六個字。
“明明是我先的……”
一直坐在旁邊的林毅春雖然是最早提出要想辦法把常浩南搞來的人,但這個時候倒是比盧育英更看得開。
看着後者掛斷電話之後,他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沒關係,這次沒機會還有下次嘛,再說了,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就算他人在601所那邊,咱們如果遇到了什麼問題,也照樣可以去找他諮詢嘛,華夏航空工業終究算是一家人。”
“唉……”盧育英還是覺得有些可惜:“如果能得到他的協助,我甚至有信心用半年左右就讓原型機上天。”
“這個……”
林毅春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話:
“其實伱也不用覺得太可惜,畢竟就算咱們真把常浩南給弄過來,原本……原本也是計劃讓他主要去十號工程那邊幫忙的。”
“???”
盧育英突然感覺世界對他充滿了惡意。
……
另外一邊。
楊奉畑在開完會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盛京,而常浩南和姚夢娜則還要留在學校辦一些手續,因此需要多在京航大學留一天。
第三天早上,杜義山親自開車,把兩個人送到了京城南苑機場。
90年代的機場雖然已經有了安檢流程,但整個過程都還比較草率,因此二人沒過多長時間就帶着行李,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進了一架圖154M客機的客艙裏。
這個年月除了像他們這樣比較緊急的公務差旅之外,能坐得起飛機那得相當有錢纔行,再加上京城到盛京不算是熱門航線,因此一直到飛機已經開始滑行時,客艙都沒有坐滿。
在經過短暫的滑跑之後,圖154M以一個十分具有戰鬥民族特色的角度飛向了天空。
坐在常浩南旁邊的姚夢娜有些坐立難安,並且呼吸幅度也比平時大了不少,不知道是因爲興奮還是緊張。
“師弟,你之前坐過飛機麼?”
或許是爲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姚夢娜轉頭向旁邊的常浩南問道。
“嗯……沒坐過這種。”常浩南用了個有些模棱兩可的回答。
在重生之前,坐飛機對於他來說當然已經是很平常的事情了,但是乘坐圖154M確實還是個相當新奇的體驗。
“雖然已經學了7年的飛行器設計,但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
姚夢娜湊到舷窗旁邊,看着下面因爲飛機爬升而不斷變小的建築和道路:
“從京城到盛京,我們要花多長時間來着?”
“一個半小時左右吧……”
常浩南坐過最多的航線就是從京城到盛京和從京城到蓉城,二十年後的飛機在飛行速度上並不會比現在快上多少,因此他幾乎想也沒想就給出了回答。
此時飛機已經爬升到了巡航高度,由於雲層的緣故,姚夢娜已經基本沒辦法再看到地面上的狀況了。
“我昨天還以爲咱們要坐火車過去,所以專門找了一下,發現火車要差不多10個小時才能到盛京。”
“杜老師和楊總都不會放心的。”常浩南搖了搖頭:“火車上,還有火車站都人多眼雜,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飛機畢竟安全一些,而且更快。”
90年代的火車簡直是混亂的代名詞,如果必須得坐,那非得提前進行萬全準備纔行,比如把錢縫到貼身衣物內側,或者隨身帶一牀棉被,在被子裏面縫上一堆小口袋,再把貴重物品裝進去等等,總之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人喫幹抹淨。
以常浩南和姚夢娜的重要性,自然不可能放他們倆去冒這個險。
“是啊……更快。”姚夢娜雙眼無神地注視着前方,用有些悵然的語氣重複了一遍,過了許久之後才重新看向旁邊的常浩南:“不知道咱們華夏什麼時候能造出像是這樣的客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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