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285章

作者:十月廿二

  稍一停頓之後,王之林又繼續補充道:

  “不過我已經有了個初步的改進思路,可以增大錐齒輪副的模數並適當增加齒寬,這樣大錐齒輪的安裝位置不變而小錐齒輪向後移動,就可以在軸交角、傳動比、轉向均不改變的情況下提高強度裕度,唯一的代價是發動機的整流罩體積肯定要變大,但直升機嘛,氣動外形需要考慮的部分不多……”

  “另外,既然已經決定要修改主減速器,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行星齒輪軸承壽命和缺少應急潤滑系統的問題也可以在這次艦載改型的過程中一併解決掉……”

  “雖然我還沒有進行詳細計算,但初步估計,這些措施如果落實下來,至少能把飛機的最大起飛重量從4噸級提高到4.5噸級,外部荷載也相應提升,至少能保證同時攜帶搜潛裝備和兩枚反潛魚雷,另外航程增加,即便大載荷情況下也可以滿足陸軍航空兵部隊跨越目標海峽和艦載直升機中遠距離反潛的飛行要求……”

  洋洋灑灑,王之林提出了不少改進意見。

  電腦的計算速度慢也不全都是壞處,至少給了他充足的時間用來思考。

  這裏面的很多內容,就是他在等結果的過程中想到的。

  “小王啊,伱說的這些,其實正好也是咱們集團下一步的重點攻關領域,旋翼、尾槳、主減速器的國產化以及改進工作,我們年中還申請到了精工計劃的一個項目。”

  郭靖山先是一臉欣慰,但緊接着又面露難色:

  “但直9現在還處在串裝件交付狀態,眼下實在是沒條件……”

  “能不能考慮讓法國宇航公司在交付的零部件上改進一下?畢竟他們自己的型號也有一樣的問題……”

  “很難。”

  王之林的想法才說到一半就被郭靖山抬手打斷:

  “90年之後,法方的製造工廠雖然還在向我們交付訂購的發動機零部件,但是他們設計單位的技術團隊已經全部撤回去了,而且表示過不會回應我們的任何技術請求,後來我們嘗試聯繫過幾次,也全都喫到了閉門羹,否則在有全套技術資料的情況下,直9A的交付也不至於拖到今年。”

  “這種情況下,難不成還要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這……”

  顯然,後者說的有道理。

  但王之林還是有點不甘心:

  “那咱們直9的改進……”

  “一步一步來吧,現在至少明確瞭解決問題的方向,剩下的就是一塊一塊啃硬骨頭了……”

  郭靖山輕輕嘆了口氣。

  誰都想一步到位地解決問題,但對於華夏航空工業來說,確實很少有這樣的機會。

  他從業三十多年,也只聽說去年606所搞渦噴14的時候遇到過那麼一位神人。

  只可惜人家並不是搞直升機這塊的。

  固定翼飛機和直升機雖然都能飛,但基本原理大相徑庭,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這樣跨界。

  “好吧,那我……”

  就在王之林準備收拾東西回辦公室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他身後傳來。

  “郭總,122廠那邊有電話找您,說咱們的主減速器有着落了!”

  原本埋頭於圖紙之間的兩個人幾乎同時抬頭看向門口:

  “啊?”

  “真的?”

第452章 進口替代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122廠作爲冰城飛機工業集團的一部分,瓶子裏大概有幾兩醋郭靖山和王之林還是清楚的。

  生產點�12這種簡單玩意還行,到了製造標準跟國際對齊的直9上面,有很多地方就都力不從心了。

  別說傳動裝置這種作爲直升機重中之重的核心零部件,就連主旋翼和尾槳眼下都只能從法國原裝進口,現在突然說他們把主減速器的問題給解決了,聽着確實不太符合製造業的基本原理。

  就好比自家每次考試都倒數前幾的孩子突然考了全校第一,那家長的首先的想法絕對是裏面有貓膩,怕不是作弊了。

  同理,辦公室裏面倆人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也不是驚喜,而是進一步詢問來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之林畢竟只是個後起之秀的年輕工程師,在這種場合不太好直接說話,但郭靖山不用在乎那些,直接問道:

  “說說,怎麼回事?122廠啥情況我還能不知道?怎麼就突然解決主減速器的問題了?”

  剛剛敲門的人剛剛把氣喘勻,看來也是一路狂奔上的樓:

  “不是122廠自己解決的,他們說是有供應商可以提供新的原材料和零部件,具體的他們說在電話裏面講不明白,請您去廠裏看看。”

  他只是個單純搞行政的祕書,並不負責什麼技術工作。

  “請我去……”

  郭靖山下意識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辦公桌上的電話聽筒已經被剛剛鋪上來的大堆圖紙給推到了一邊,難怪需要通過別人來叫自己。

  發現是自己闖禍的王之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過看在他剛剛解決了一個大問題的份上,郭靖山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聽筒歸位,然後起身從旁邊的衣架上拿起兩件工作服,一件自己套上,隨後把另外一件丟給王之林。

  “走,跟我一起去看看,順便把你發現的情況跟廠裏面通報一下。”

  “誒,好!”

  作爲負責直9傳動系統研發的工程師,王之林平日裏自然也沒少往122廠跑,但是自己過去和今天被總工程師親自點名帶過去,這裏面的意義自然是大不一樣。

  ……

  當兩個人坐着廠區裏的通勤車來到車間的時候,一個頭戴安全帽的中年人一路小碎步地跑到郭靖山面前,而且一邊走一邊唸叨着:

  “老郭,可把你給等來了,剛纔打你電話一直佔線一直佔線,真是急死,快來快來,今天……”

  說完拉着後者的一隻手就準備往裏面走,直到轉身的時候,才發現郭靖山身旁還跟着另一個人,頓時停住了手上動作,面色也變得有些僵硬:

  “這位小同志是……”

  他身爲冰城飛機工業集團的總經理,在外人面前,形象還是得端起來的。

  剛纔那一幕要是傳出去,恐怕影響不好。

  “哦,研究所那邊的一位年輕同志,祕書過來找我的時候,他剛好跟我說找到了咱們海軍型直升機動力輸入弱的關鍵問題,就把他一起帶來了。”

  而站在稍靠後位置的王之林從一進來就處在呆滯之中。

  總經理崔文學,他之前只在剛入職進行培訓的時候,以及去年年末的集團大會上看見過兩次,看上去應該是個很古板的小老頭。

  結果就這?

  一直到郭靖山介紹自己的時候,王之林才反應過來。

  這樣在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郭總工幾乎已經喂到他嘴裏,要是再接不下,那可就怪不到別人了。

  “崔總您好,我是結構設計室的王之林。”

  王之林的自我定位非常準確。

  恭維,那得是地位相近才有價值。

  自己這種剛入職第二年的小魚小蝦,說太多話只會讓總經理覺得煩,只介紹一下自己的崗位和名字就夠了。

  反正以今天的劇情來看,後面絕對不會少了他露臉的機會。

  “伱好,小同志,也一起過來吧。”

  崔文學果然沒怎麼在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便轉身帶着兩人往車間裏面走去。

  當然,剛剛抓住郭靖山的手肯定是已經鬆開了。

  “前兩天,我接到齊市那邊的一封傳真,說他們可以向我們供應一種新標號的軸承齒輪鋼,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太在意,畢竟這種消息過去也經常收到,最後大多也就是不了了之,結果今天人家直接給我發了一封加密郵件過來,裏面是幾件鋼樣品,還有一份性能測試報告。”

  前面的崔文學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平緩心情,然後才繼續道:

  “我剛開始還沒看明白,以爲是車用的軸承和變速箱齒輪,還尋思着那報價怎麼比日本進口的零件還貴那麼多,對了半天數據才發現人家意思是說給直升機用,這才趕緊帶着東西過來找廠裏面的工程師……”

  齊市,齊齊哈爾在其附近地區的簡稱。

  雖然北滿特鋼已經合併成爲東北特鋼的一部分,但畢竟才一年時間,大部分人還是習慣於把它當做一個單獨的廠子。

  而要說90年代冰城飛機工業集團最著名的產品是什麼,那肯定不是直升機和咻敊C這些“主營”產品,而是車。

  松花江牌微型麪包車。

  從80年代末,一直到21世紀初,東北大街上最主流的車型。

  也是幫助整個集團扛過這段寒冬的最主要功臣。

  尤其是下面的東安發動機公司,要是沒有引進消化吸收的微型車用汽油四缸發動機大量裝車,單靠生產連航空工業內部都有一多半人沒聽說過的渦槳5,早就黃攤子了。

  實際上,崔文學之所以能在這個相對年輕的歲數當上集團總經理,正是從主管松花江汽車起步的。

  所以也不怪他剛開始一直往車用零部件那塊想。

  說話之間,三人已經來到廠房深處,一羣穿着藍色或灰色工裝的人正圍在此處。

  “我不太懂飛機,具體情況讓車間這邊的負責同志介紹一下吧。”

  崔文學已經在這呆了有一會,但郭靖山是剛剛過來的,集團總工程師也不是每天都能見到,一羣人趕緊打招呼:

  “郭總,您來了。”

  在122廠這些負責造飛機的人心裏,郭靖山的地位恐怕比崔文學還稍微高點。

  這年頭雖然造車賺的錢多,但搞航空的,誰還能沒點夢想呢。

  而前些年正是郭靖山頂着壓力東奔西走,甚至到海軍出身的劉老司令面前立軍令狀,才簽下駐港島部隊的一筆單子,把直9這個他們自籌資金搞出來的大活給轉了正。

  實際上,就連崔文學造車,一開始也正是爲了給飛機項目提供充足的資金。

  “郭總,我看了一下這個樣品的檢測數據,表面硬度確實了得,咱們之前生產的齒輪軸承組件精度只能達到E級,法國人原裝的是D級,所以壽命上不去只能進口,要是換上新材料的話,哪怕維持之前的加工精度,總體壽命也能提高到原來的4-5倍,比進口件還耐用……”

  “還有傳動錐齒輪,這個鋼不僅表面硬度高,芯部韌性還好……”

  爲首幾名車間工程師你一言我一語,把這個材料的大概情況給郭靖山介紹了一下。

  總結起來就是,很強。

  只要配套工藝跟得上,那困擾咱們直升機十幾年的整個傳動系統,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如果能順便把加工精度提上去,那吊打原裝貨根本不成問題。

第453章 科工委編外副主任

  在有關新鋼材的事情說完之後,被郭靖山帶過來的王之林便把把幾張傳動系統的設計圖用吸鐵石壓在黑板上,開始介紹自己之前的發現:

  “簡單來說,主減速器尾輸出錐齒輪不符合要求,需要修改,不過剛剛聽賀工說新材料的芯部韌性更高,那倒是可以省下很多功夫……”

  複雜裝備的生產製造就是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果材料本身不行,那就只能通過更極限的結構設計進行彌補。

  但反過來,要是能拿出性能逆天的材料和工藝,那設計上能夠妥協的餘地就大一些。

  在聽過王之林的情況介紹之後,其它幾名工程師的第一反應就是義憤填膺:

  “草,法國人在這方面跟咱們藏着?”

  “我之前還感覺法國工程師挺實盏模瑳]想到啊……”

  “畢竟外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

  王志林見狀趕緊放下了剛剛拿起來的礦泉水瓶:

  “各位,我說句公道話,法國人自己最新的SN365N2也還是沒改主減速器的設計,所以我估摸着,他們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

  “這……”

  旁邊的崔文學並沒有加入到討論中,只是一直聽着。

  他雖然不懂飛機,但是懂機械。

  而機械加工,一通百通。

  設計飛機和設計汽車中間差着十萬八千里,但造飛機和造車之間就沒有那麼大的區別了。

  如果再具體到一些零部件,那區別可能就更小。

  所以造飛機的企業經常跨界去造車。

  不僅華夏如此,國外也一樣。

  比如薩博汽車是由瑞典飛機有限公司和斯堪尼亞汽車合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