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255章

作者:十月廿二

  大領導環顧一週,先是對着試飛員,然後又對着周圍的所有人大聲說道。

  根據常浩南的推測,現場應該有很多人激動地哭了出來。

  至於爲什麼是推測——

  因爲他的視線也已經有些模糊。

第405章 怎麼又是你?

  在場的幾乎所有人自然都想在這個歷史性的時刻留下一張跟試飛員,以及飛機的合照。

  只是考慮到雷強剛剛完成首飛,就算身體狀況看上去一切正常,但航後檢查和試飛報告還是必須要完成的,所以在又跟包括宋聞聰、楊韋和常浩南在內的一些人員合影之後,他還是在地勤人員的強烈要求下離開駕駛艙,重新踏上了地面。

  幾乎與此同時,數捧來自不同個人和單位的鮮花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送到雷強手中,以至於他一時間差點接不住。

  緊接着,就是充斥耳邊的各種問題。

  關於飛機的、關於首飛的、關於他自己的。

  雷強只能從中分辨出比較熟悉的幾個聲音來回答:

  “飛機飛起來非常舒服,杆位操作總體符合直覺……”

  “座艙光效感覺不出來,這是白天,要等夜航的時候再說……”

  “操作手感總體上偏輕盈,反應速度很快,尤其是動力,推杆就有!”

  “……”

  一輛中巴車從遠處開來,上面坐着早已準備就緒的醫療團隊,他們將會對試飛員進行完整的身體檢查,以排除最後一絲隱患。

  在上車之前,雷強跟幾名在十號工程負責關鍵部分的同志一一握手並擁抱。

  輪到常浩南的時候,甚至還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

  以所用的力道和發出的砰砰聲判斷,不拍其他人可能是怕歲數大受不了這幾下。

  “浩南同志,你的那套發動機控制系統,對於飛行員的意義絕對不亞於彈射座椅!”

  這自然是極高的評價。

  說話的同時,雷強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讓他在興奮和激動之餘又不免有些傷感。

  有太多人沒能看到這一天了。

  考慮到飛機降落之後還有一些必要的航後檢查和保養要做,並且一大羣人亂糟糟地在停機坪上長時間停留既不體面也不安全,因此在把飛行員接下飛機之後,除去必要的地勤等技術人員之外,一腥撕芸斐塑囖D移到了132廠的小禮堂裏面。

  常浩南之前也坐過幾次各個單位專門負責接待工作的豐田考斯特,但這種專門更改過用來咚鸵獑T的型號確實是第一次體驗。

  除去例行的拆掉座位換成會議桌以外,座椅的材質和尺寸也大得多,類似飛機頭等艙。

  駕駛室和客艙被分開,車上還設置了不少屏幕、通訊器材和簡單的生活設施。

  倒也稱不上有多富麗堂皇,但總體上確實更接近縮小了幾號的客機機艙。

  在離開機場的路上,常浩南透過中巴車的側窗,看到很多沒能進到內場觀看首飛的132廠的職工和職工家屬停留在路邊,有的相互擁抱,有的對着車隊歡呼,還有的也在擦眼角。

  從1986年立項到如今成功首飛,11年的時間。

  這些人雖然並不像宋聞聰或者薛熾夀一樣能在歷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但也一樣爲十號工程傾注了全部心血。

  每個人都把這架飛機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文聰同志,首飛成功之後,你們對十號工程的後續發展有什麼後續規劃沒有?我想聽一聽。”

  同車的大領導放下撥開遮陽簾的手,回過頭向坐在稍靠後一排的宋聞聰問道。

  提問的語調輕鬆,聽上去更像是平常的閒聊攀談,而不是正式的領導問話。

  或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宋聞聰略加思索之後,態度諔┑卣f道:

  “首長,這個問題,還是由楊韋同志來回答吧,他是殲10後續研發工作的主要負責人。”

  顯然,這是在給年輕人創造機會。

  1930年出生的宋聞聰今年已經將近70歲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在完成殲7C的設計之後就已經準備退休,完全是因爲放不下十號工程才放棄了悠閒的退休生活,在一線奮戰到了今天。

  但是隨着年齡的不斷增大,他也確實感受到自己在精力和注意力方面相比年輕時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衰退。

  現在殲10已經成功首飛,他最多再把基礎型號保駕護航到定型服役,至於後續更長遠的發展規劃,毫無疑問要交棒給下一代來完成。

  實際上,已經處在設計階段的殲10雙座型號,總設計師就已經是楊韋了。

  世界,終將是年輕人的。

  更靠後一排的楊韋聽到自己的名字突然愣了一下,然後注意到宋聞聰投來的鼓勵目光。

  於是他定了定神,開口回答道:

  “我們目前還有兩架原型機正在生產,分別是用作靜力試驗的02號機和安裝完整航電和火控設備測試的03號機,大概40%左右的試飛項目要由01和03兩架一階段原型機來完成,按照規劃,後面的04和06號驗證機則會在總體設計方面進行一次升級……”

  “雙座教練型號也在同步發展,目前計劃的命名應該叫殲10S,總體設計已經基本進入尾聲,不過原型機生產工作還是計劃在單座型號基本穩定下來之後再進行……”

  楊韋的回答相對概括,並沒有涉及到太多具體的技術細節和專有名詞——

  你引入一個大家比較陌生的技術概念,就可能需要另外十個技術概念來對它進行解釋,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只會顯得整個回答冗長而缺乏重心。

  但如果不解釋,一來會導致別人一頭霧水,二來也會顯得人家不太聰明的樣子。

  所以這基本是一般來說面對非業內人士最有效的方式。

  不過眼前這位首長也是搞工程技術出身,當年還差點去大學當教授,雖然並非航空專業,但有些東西一通百通,至少理解能力肯定是在線的。

  “所以01/03兩架原型機,跟後面的其它原型機會採用不一樣的設計方案,具體是在哪裏有升級呢?”

  十號工程是他當年親自拍板保下來的項目,現在總算取得了一些標誌性的成果,自然對後續發展非常關心。

  “我們計劃使用無附面層隔道超音速進氣道,簡單來說就是……”

  楊韋絞盡腦汁地希望用比較通俗易懂的語言對DSI進氣道進行描述,但面前的首長顯然做過不少功課:

  “是美國人準備在JSF項目上使用的那種?”

  這個回答確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要知道這年頭的諮詢擴散還並不算發達,像是JSF項目,還有DSI進氣道這些東西,別說外行人,就算一些普通的從業人員,如果不是特地跟蹤行業前沿信息,都未必能知道的如此及時。

  “沒錯,就是那種,結構更簡單、重量更輕、雷達反射面積也更小,是目前最前沿的技術。”

  嚴格講,在真正的柔性蒙皮技術投入應用之前,DSI進氣道由於其不可避免的優化區間狹窄問題,還是很難直接被簡單定義爲“更好”。

  但更先進、設計難度更大是肯定的。

  “那這種最前沿的技術,我們能保證在第四架原型機上面就投入應用麼?我是說,會不會因爲追求先進性而影響到項目進度?”

  懂行的領導,考慮問題顯然還是比較全面。

  “這一點您可以放心,實際上,DSI進氣道已經由常浩南同志在另外一個型號上進行先期測試了……”

  首長順着楊韋的示意,看向了一直沒有發言的常浩南。

  在這一瞬間,後者非常確定,自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名爲“震驚”的情緒。

  那個意思大概是:

  “怎麼又是伱?”

第406章 給領導畫餅

  沒錯,兩個人此前其實是見過的。

  去年,在盛京,04號殲8C原型機試飛的現場。

  常浩南的長相沒有太多特點,至少沒到讓人看過一眼就忘不掉的程度。

  但在此情此景之下,他的年齡就是最大的特點。

  實際上,今天具體什麼人能上哪輛車,又能否跟大領導直接接觸的事情,自然一早就經過了保衛部門審覈,乃至於最後確定在這輛車上的人員名單,首長本人肯定也直接看過。

  不過看歸看,他也不可能有精力去逐一瞭解每個名字具體對應的身份信息。

  當然,更關鍵的問題還是——

  正常情況下誰能想到同一個人先後出現在八三工程和十號工程兩個型號的試飛現場,並且還都承擔了重要任務啊?

  而且組織部前些天才特批通過了一家科學院下屬新企業的成立,負責人就是這個年輕的有些不像話的常浩南。

  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京城忙着籌建領導班子麼?

  總之就算對這個名字還有點印象,第一反應也肯定是重名的巧合罷了。

  因此,當首長真的認出對方真就是那個大半年前自己在盛京北陵機場見過的年輕人時,哪怕是已經見慣大風大浪的他,也着實喫了一驚。

  不過大領導畢竟是大領導,驚訝的神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隨後便輕輕推了推黑框眼鏡,示意常浩南可以開始介紹情況了。

  後者此前是真的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就這麼突然被大領導點到發言,確實還是稍稍懵了一下。

  好在他畢竟給孫惠中提供了總體設計方法和關鍵部分的技術指導,腦子裏有貨,心裏就不會慌,因此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便開口道:

  “首長,是這樣,我前段時間主持開發了一種全新的設計工具,所以在設計DSI進氣道的時候可以採用跟美國人不同的設計方法,雖然計算難度更大,但效率要高得多,進度趕在他們之前也很正常……”

  常浩南花了幾分鐘時間,簡單介紹了密切錐方法相比生成體方法的優勢,以及火炬公司那邊剛剛發行了測試版本的TORCH Multiphysics軟件。

  算是不露聲色地進行了一番工作進度彙報。

  得益於前世流傳甚廣的某段講話,他比坐在車裏的其他人都要更瞭解一些情況。

  儘管那段講話中最出圈的是“一個人的命摺晕見^鬥……歷史行程……”這部分,但如果看過完整版,就會知道面前這位首長對自己年輕時所從事的工程專業其實相當在意且因此而自豪。

  所以,儘管常浩南依然略去了其中所有的理論計算部分,但還是保留了一些工程學角度的專業知識。

  既能讓領導聽得懂,還得讓領導聽得爽。

  從對方陶醉的表情和頻頻點頭的動作來看,他這段話的效果應該還不錯。

  “新的設計方法和理論工具,這是好的,科研人員就是要勇於創新、善於創新。學習發達國家的先進經驗很重要,但總歸也要有我們自己的想法,做一些別人沒做過的東西。”

  一番高度評價之後,大領導又示意常浩南繼續講下去。

  顯然是剛剛聽得意猶未盡。

  而常浩南正好也還沒有說完,於是定了定神之後繼續道:

  “此外,雖然有了很先進的工具和理論,我個人對於設計的完善程度也有信心,但是從風險控制的角度上,殲10現在本來就已經有差不多一半子系統是應用了全新技術,如果再把一個尚未經過實際檢驗的進氣道放上去還是比較冒險,所以爲了不耽誤十號工程的項目進度,今年上半年的時候,我聯合貴航那邊的同志,計劃先把DSI進氣道放在一個殲教7改進過來的新高教機上進行技術驗證。”

  “有技術驗證的話,確實會穩妥一些。”

  首長顯然對於常浩南的回答很滿意,隨即自然而然地關注起了常浩南提到的那架高教機:

  “那現在這個驗證機的進度如何?走到哪一步了?”

  而後者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整機的設計方案已經基本完成了,現在正在涪城那邊吹風洞,如果能夠達到設計指標的話,那下一步就是開始生產原型機,然後試飛,在獲得有關DSI進氣道的詳細數據之後,纔會用在1004號機上面。”

  這個回答,處處體現着一個工程人員的嚴謹,以及對於可靠和安全的追求。

  更重要的是,儘管沒有一處提到錢,但又處處不離錢。

  這也是常浩南最開始給教練9設計好的思路。

  抱緊十號工程的大腿。

  雖然名義上不如單獨立項來的好聽,但實際獲得的好處只會更多。

  一個高級教練機項目並不需要消耗太多人力物力,上一世在比現在更困難的條件下,貴飛最後甚至單靠自己也給搓出來了,只不過多花了幾年時間而已。

  現在只要從十號工程裏面稍微漏出一點資金,就足夠解決他們最迫在眉睫的生存問題。

  如今華夏的科研經費和軍費確實都還不算充裕,但也算是步入了高速成長期,相比於八九十年代之交那會已經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至少對一兩個普通項目進行定向投入肯定不會是什麼負擔。

  只不過,你得給上級一個合適的理由,否則終究是僧多粥少,憑什麼單單往你這個項目裏面投入?

  而“給十號工程做驗證”毫無疑問是最理直氣壯的解釋。

  果然,首長當即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還是要抓緊,寧肯讓技術等裝備,也不能影響到十號工程的總體進度!”

  有這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大領導表態,很多時候並不需要事無鉅細地部署下去,只要稍微透露一下自己的傾向,自然會有人負責把具體的事情辦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