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儘管五天前出港的164靜江艦和552戎州艦已經接近了任務海域,它們將完成對敵艦隊的搜索和跟蹤,未必需要一架航程本就緊張的飛機去大海撈針,但這架�8J實際上還肩負着更高層面上的一次戰法演訓任務。
那就是模擬一架預警機,指揮其它6架直接參與作戰的海軍航空兵飛機。
當然,指揮也是模擬的,真正的命令將始終由陵水機場的塔臺發出。
但對於初次接觸空中指揮所的華夏空軍而言,這也算是一次巨大飛躍了。
爲此,剛剛從重傷中痊癒歸隊的海軍航空兵部副參珠L康世俊專門登上這架飛機坐鎮。
“把通話頻道設置到55.7兆赫。”
耳機中傳來塔臺中的指示聲。
“收到。”
12號機座艙裏面的王煒語氣沉着,同時把電臺頻率調整到了塔臺需要的位置。
這是一個常用於電離層散射通信的波段。
華夏海軍不可能在一個月之內部署一套數據鏈系統,所以驅護艦隊和航空兵之間還是無法直接通話,但得益於一具以“氣象研究”名義放到高空的通訊中繼飛艇,塔臺可以充當二者之間的溝通媒介。
做完手頭上的事情之後,他重新抬起頭,目送着那架�8J離開跑道,並消失在遙遠的天邊。
那正好是正東的方向。
王煒知道,就在700公里之外,一場全體華夏人等待了近一個世紀的儀式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之中,而他們此前一個月,和未來幾個小時裏付出的所有努力,最終目的都是爲此保駕護航。
不惜一切代價。
……
“粵江,收到前方艦隊發來的消息,他們在北緯9度08分、東經112度12分位置與一艘RN軍艦接觸,判定爲22型護衛艦,並且雷達捕捉到了4架固定翼飛機起飛後爬升的目標信號。”
“粵江收到。”
唐一平的聲音已經很難維持平靜。
雖然並沒有直接捕捉到對方的主力艦隊,但既然連051D上面那部低空搜索雷達都能看到剛剛起飛的海鷂,說明那艘航空母艦距離不遠。
是時候起飛了。
六架準備已久的飛機幾乎同時啓動了發動機。
隨後連在機體上的管線被飛速撤走。
“粵江,請求起飛。”
“允許起飛,並預祝你們凱旋。”
12具發動機同時發出咆哮聲,並一架接着一架駛上了滑行道。
唐一平帶領的三架飛機首先起飛,然後才輪到王煒帶領的另外三架。
總算進入起飛位置之後,後者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戴上氧氣面罩。
由於在青唐省的訓練中表現出了優異的水平,因此他最終被選爲掛着偵察吊艙進行拍照任務的人選。
這是王煒自從加入築堤行動任務組之後就夢寐以求的事情。
作爲一名飛行員,他的文化水平比軍艦上或者坦克裏面的大頭兵要高上一些,因此知道華夏海軍和皇家海軍之間也算是大有淵源。
儘管不是什麼善緣。
不僅僅是1840年的那一次。
還有1953年,剛剛誕生不久的人民海軍就在粵江口外用一艘咻敶难b的炮艇趕走了妄圖挑事的RN艦艇。
那是海軍成立後的對外第一戰。
現在,又過了四十多年,他非常願意再次給不長記性的英國人一個教訓。
王煒左手緩緩將節流閥推動到底,接着鬆開剎車。
隨着機體微微一震,戰鬥機開始了迅捷的加速。
短短几百米後,他便感覺到了飛機強烈的抬頭傾向,於是順勢拉起飛機。
上尉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僚機趙毅也已經跟着自己起飛。
只有那架22號殲轟電7還在跑道上滑行。
不過這本來也是他們訓練成果的一部分。
兩種型號三架飛機共用一條跑道。
雖然已經換裝這架新飛機有大概4個月的時間,但王煒每次起飛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到一種不真實感。
性能提升太明顯了。
在之前的對抗訓練中,面對藍軍殲7E和殲8D的組合,一對二都能不落下風。
儘管外形和他過去開的殲8B沒有太大差別,但是作爲飛行員,他能感受到這是內在完全不同的兩個型號。
新的殲8C完全沒有一架截擊機在低空和起降過程中應該表現出的笨拙。
即便現在它帶着兩具副油箱、一具照相偵察吊艙和兩中兩近四枚空空導彈,仍然可以只用很短一段跑道就起飛昇空。
推力更加充沛的發動機當然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但據說這大部分都是機翼前緣那條開縫的功勞。
“要是確實如此的話,那設計師可真是個天才,用這麼簡單的辦法解決了老型號上面最讓人頭疼的問題。”
王煒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正前方,一邊收起起落架一邊這樣想道。
康仕俊副參珠L是1996年8月在一次飛行訓練中遇到事故,跳傘時受傷的。
這個名字書友們可能不太熟悉,但他當時駕駛的殲教6後座上還有一個年輕飛行學員你們肯定聽說過,叫戴明盟。
第335章 海鷂起飛
當天的稍晚些時候,南慈島東北部約50海里外。
一支由三十餘艘艦艇組成的龐大艦隊正在緩緩向正北方向航行。
艦隊最中間的卓越號航空母艦上,艦隊指揮官阿蘭·韋斯特海軍少將正端坐在作戰信息中心(CIC)中,目光緊盯着面前的圓形雷達屏幕。
從大概20個小時之前開始,艦隊附近就若隱若現地出現了兩艘老舊的華夏軍艦。
但這並不是少將特別關注的點。
在屏幕的邊緣位置顯示着一個不太起眼的信號,看上去像是一架慢吞吞的客機或者咻敊C,但是從它飛出的之字形航線上,不難判斷出這是在執行對海搜索任務。
無敵級航空母艦在編列預算時參考了蘇聯的經驗,以“全通甲板指揮巡洋艦”的名義把議員老大爺們給矇蔽了過去,這一決定導致該艦在諸多方面都付出了戰鬥力下降的代價,但至少帶來了一個遠超本艦噸位標準的CIC。
在90年代初對數據鏈系統進行過升級過後,指揮官坐在這裏就能夠看到整個艦隊其它艦艇搜索到的目標。
這對於經歷過1982年慘重損失的皇家海軍而言尤其重要。
同樣在1982年後得到升級的,還有42型驅逐艦的雷達設備。
不過即便如此,韋斯特仍然不免有些擔心。
畢竟他當年身爲被擊沉的熱心號護衛艦艦長,完全就是與死神擦肩而過。
並且如今身居高位的少將已經知道,42型,或者說整個皇家海軍艦隊防空的問題,實際上是隻保留了專用的遠程警戒雷達和火控雷達,但事後證明這樣的配置雖然省錢也省地方,但在作戰時很難進行銜接。
經常出現的情況是遠程警戒雷達明明已經看到了目標,但火控雷達卻沒辦法精確鎖定,只能幹看着。
這不是簡單靠升級設備就能解決的問題。
不過也有好消息,最新加入的那艘23型護衛艦薩默賽特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這個問題。
在一路上進行的幾次小規模演習中,阿蘭必須承認自己過去對這個新型號,以及艦長多塞姆·斯萊特——現任第一海務大臣的兒子有些偏見。
安南空軍的蘇22多次模擬了當年超級軍旗的低空突防策略試圖突破防空網,但每次都被成功攔截,其中甚至包括幾個模擬反艦導彈的靶標。
這讓少將多少感到了一些欣慰。
而更讓他感覺到麻煩的其實是,國內的不少人都把這次行動當成了一個世紀以前那樣的皇家巡遊活動,完全沒有執行一次軍事任務的嚴肅感。
於是這支在出航時頗爲專業且精幹的艦隊一路上被要求納入了各種並不必要的非作戰艦艇。
原本按照少將的計劃,一艘維多利亞堡號和一艘羅莎莉堡號後勤補給艦就足夠維持本次行動所需,畢竟一路上還要經停十幾個港口,大部分補給都能夠在岸上進行。
然而現在,艦隊規模已經擴張到了將近40艘,其中超過一半都是計劃外的咻敶陀痛渲写蟛糠稚踔翛]有行進間補給能力,只能靠直升機吊咿D移物資。
原因包括但不限於某些人託關係把家族後代擔任職務的艦艇塞進來,希望在履歷表上添一筆,以及有些公司把旗下幾乎廢棄的小型貨船註冊成油料咻敶尤肱炾犚垣@得參與皇家巡遊對應的王室特批補貼。
沒錯,從一開始的宣傳上,保守黨內閣就是照着“皇家巡遊”的標準和口徑進行的。
這種操作讓他們迅速拉高了原本已經岌岌可危的支持率,並把原本應該在5月初就塵埃落定的議會席位分配懸念拖延了兩個月。
作爲專業的海軍指揮官,韋斯特一開始自然拒絕這麼做,但很多公司背後都有高層甚至王室關係,並不是他區區一個少將能管得了的。
這種情況在五天之前,一艘滿載着遊客的皇家遊輪加入之後達到了巔峯。
整個艦隊如今已經更像是一個旅遊團。
“阿蘭,這個目標距離我們有將近300公里遠,而你已經盯着它看了差不多10分鐘了。”
從韋斯特身後走過來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前者臉上露出了些許厭惡的表情,但只是轉瞬即逝。
邁克爾·博伊西海軍中將,有傳聞他會是接替喬克·斯萊特的下一任第一海務大臣。
這種傳聞實際上就是任命前的放風,往往準確度極高,因此韋斯特並不願意得罪這樣一位紅人。
“爵士,熱心號和謝菲爾德號被擊沉之前,艦隊都是這樣長時間遭到一架遊離在防區邊緣的P2巡邏機監視。”
關於馬島的每一個細節,今生都會迴盪在韋斯特的腦海裏面。
這個回答讓博伊西皺了皺眉。
在新一任海務大臣的任命博弈過程中,他遭到的最大阻礙莫過於有人指出他沒有過指揮甚至參與任何重大海上任務的經驗。
他這次中途強插進來,本就是爲了消弭這種批評的聲音。
而現在就有人當面提起這件事,毫無疑問會讓中將感覺到不爽。
於是他乾脆回答道:
“如果你真的特別害怕這個目標,不如起飛一個編隊去查證一下,我們就算在這裏幹看着也分析不出什麼來。”
韋斯特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瞄了一眼身後的博伊西,並沒有直接給出任何回應。
後者是跟着那艘皇家遊輪一起加入艦隊的。
實際上,邁克爾·博伊西與其說是一名海軍將領,不如說更接近一個政務官。
最讓韋斯特難以忍受的,是中將本人毫無這樣的自覺。
自從加入艦隊之後,後者幾乎每天都要乘直升機到卓越號航空母艦上來呆上幾個小時。
理論上講,作爲艦隊司令,韋斯特應該擁有最高指揮權。
但是當一個軍銜更高、帶着爵士頭銜並且大概率要成爲下一任海務大臣的人站在CIC裏面時,他很難不受到干擾。
而CIC裏面的其他人就更是這樣。
比如坐在少將對面,剛剛一直一言不發的卓越號航空母艦艦長勒雅爾·丹尼斯上校突然開口說道:
“韋斯特將軍,出航之前,我特地看過情報部門提供的華夏海空軍詳細情況表。”
“華夏軍隊航程最遠的蘇27飛機目前完備率很低,而且只能駐紮在一個位於內陸的機場,剩下的飛機無論航程還是性能都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所以他們最多也就是出動一架沒有攻擊能力的巡邏機進行偵察而已,所以,就算派出去一批海鷂,應該也沒什麼關係。”
“就算派出去了,又能有什麼用?”
韋斯特搖了搖頭,“目標位置幾乎就在海鷂的作戰半徑邊緣,就算我們起飛了,這架飛機也只需要稍微撤退,就能避免和我們飛機的正面接觸。”
這樣的說辭自然是站不住腳的。
驅離任務本來就是爲了趕跑對方的飛機,只要目標撤退,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實際上,這只是韋斯特臨時找出來矇騙一下博伊西的說辭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卓越號上本來有14架海鷂FA.2戰鬥機,但有4架飛機因爲最近的連續演習目前正在檢修,另外兩架剛剛起飛,計劃和安南空軍的蘇22進行一次對海攻擊演習,手裏能用的飛機總共只有8架。
考慮到那兩架執行對海攻擊任務的海鷂很快就會返航,韋斯特並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派出另外的飛機。
因爲沒有斜角甲板,因此當有飛機在甲板整備時,海鷂只能以垂直起降的方式起飛。
那個留空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熱心號和謝菲爾德號被擊沉時的另一個巧合,就是都有一批執行轟炸任務的海鷂恰好完成任務返航,導致艦隊上空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無法獲得有效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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