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一次重生,改變了很多東西。
但唯獨沒有改變過他選擇的方向。
這句話,不僅是說給臺下的聽校彩钦f給上一世的常浩南自己。
隨後,自然是頒獎。
因爲證書已經提前發到了六名獲獎者的手中,因此今天只需要頒發一枚獎章即可。
禮儀人員的托盤上,放着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子。
獎章是金色的,下半邊有半圈麥穗,頂部刻着五顆五角星。
而中間的圖案,則是兩個人,一人一隻手,共同握着一把火炬。
象徵薪火相承,生生不息。
頒獎的團領導親手把獎章取出,戴在了常浩南的胸前。
又是一位很熟悉的人。
“剛纔的感言,講的很好。”
對方和常浩南握了握手。
“期待着你能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驚喜,常浩南同志。”
……
儀式結束之後,自然還有面向獲獎者的其它慶祝活動。
也就是晚宴。
所以回到後臺卸妝之後,他們還不能就這麼馬上離開。
“剛剛第一眼看見常浩南同志的時候,當真是給我嚇了一跳,看着太年輕了,本來以爲這次大家的歲數應該差不多,結果可好,我比他,還有宋芳蓉同志都大出來一輪還多。”
坐在休息室沙發上的秦文貴看着常浩南,不免有些感慨。
“是啊,竟然還是學生呢,看見他就想起來我上大學的那會……咱們都老了啊。”
穿着軍裝的公舉東也難得放鬆下來。
“真要說的話,那我現在其實也是學生,老了的人裏面可別把我算進來。”
作爲獲獎者中唯一的女性,宋芳蓉的卸妝比另外幾個人都更復雜,因此仍然躺在旁邊,但還是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她這兩年正在鄂省教育學院進修成人本科,所以纔有此一說。
當然,也就是一句戲言。
所有人都知道兩個人的學生身份並不是同一個概念。
被幾人一通彩虹屁的常浩南趕緊擺了擺手:
“也別這麼說,我出身知識分子家庭,邭夂枚眩嬉摼竦脑挘是得向你們學習纔行。”
這絕對是真心話,他的工作條件相比於另外幾個人來說簡直好了不要太多。
尤其是秦文貴和宋芳蓉。
“常浩南同志的名字,這段時間以來在我們行業裏可是如雷貫耳了,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爲得是個老教授或者老技工來着。”
這次開口的是另一位年屆四十的獲獎者李斌,技工出身的他相對不善言辭,之前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也是用時最短。
“伱不是在上滬液壓泵廠工作麼,怎麼跟航空系統還能搭上關係?”
同樣是國企工程師的秦文貴對此感到有些驚奇。
“常浩南同志給我們廠參與的幾個項目擔任顧問,他主持開發的新工藝應用起來,解決了不少我們發愁好些年的難題。”
李斌所說的應該就是之前常浩南爲了解決渦噴14B發動機葉片氣膜孔拋光問題開發出的軟性磨料加工技術。
在過去的小半年時間裏,這一技術已經推廣到了第一批參與精工計劃的幾個廠進行工藝檢驗。
從李斌反饋的情況來看,效果應該不錯。
“那你們可要抓緊了,像我們油田用的工業泵,幾乎全都是力士樂,荏原,威樂,川崎……清一色進口,要是我退休之前,能把這些牌子換成你們廠的就好咯……”
秦文貴此時也已經洗掉了剛剛用的臨時染髮劑,回到了滿頭灰白的狀態。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但這副扮相對於其它幾人來說還是相當震撼。
很難想象他在青唐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
“我們一定盡力。”
李斌點了點頭,然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轉而向剛剛結束卸妝的宋芳蓉問道:
“對了,小宋同志,你剛剛說的那個成人本科,對學員有沒有年齡限制啊?”
“我的同學年紀普遍跟我差不多,但倒是沒有明確限制說不能超過多少歲。”
被突然叫到的宋芳蓉愣了一下,一邊擦臉一邊回答道:
“你也要去進修麼?”
“是啊,最近接手常浩南同志開發的那個軟性磨料工藝,裏面的東西比之前複雜很多,以我現在的水平接受起來有些喫力……”
常浩南全程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着另外幾人的對話。
有越來越多的人,正在因爲他而改變着人生軌跡。
第302章 沒辦法低調了(二合一)
晚宴的規格超過了幾乎所有人的預料。
在新聞聯播裏經常聽到名字的幾位,幾乎都露了面。
當然,本就知道這段歷史的常浩南對此倒是並不很意外。
由於各種複雜的歷史和現實原因,建國之初的華夏雖然在很多方面都師從蘇聯,但卻並沒有像後者一樣建立起一套完整而嚴密的功勳體系。
甚至連軍隊都沒有,就更別提一般公民了。
除了在1955年時集中授予過的三大勳章——八一勳章、獨立自由勳章和解放勳章之外,一直到前世的2011年以前,華夏都再沒有正式設立過任何勳章。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制度化、規範化授予的功勳就只有軍隊和警察系統內部頒發的一二三等功獎章。
受制於管轄權限的問題,非軍警身份的人哪怕功勞大破天,也是不可能獲得的。
只能換成別的方式打擦邊球。
這纔有了常浩南拿到的那枚有些怪異的一等“獵蝠行動”紀念章。
按照規定,一等功往上,是榮譽稱號。
然而榮譽稱號的授予同樣不成體系,往往是根據獲得者的事蹟而定製一個專屬頭銜。
從好的方面講,這可以算是一種殊榮。
但在操作層面上,其實會帶來很多麻煩。
比如並沒有一個辦法把獲得榮譽稱號這件事情給直觀地體現出來。
總不能走到哪都把獎狀帶身上吧。
又比如,假設一個人獲得了兩個榮譽稱號,那麼沒有任何條文規定它們誰在先誰在後。
原則上,榮譽稱號不分高低。
但無論從觀感上還是實際上,同爲榮譽稱號的“愛軍精武標兵”和“志願軍一級英雄”之間顯然還是存在差距。
至於軍警體系以外的榮譽,那就更亂套了,有些頒獎機構甚至只管發獎不管記錄,導致很多聽上去高大上的榮譽其實根本沒有價值。
由此而造成獲獎者本人的心理落差還在其次,更要命的是催生了很多利用這方面漏洞招搖撞騙的不法之徒。
在信息不夠通暢的時代,出省跟出國差不多,我在A省說自己是B省xx榮譽的獲得者,根本就無從查起。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80年代末,總算開始出現改觀。
中華全國總工會設立了
並且規定,獲獎者中,一線基層工人的比例不能低於三分之一。
而常浩南他們獲得的華夏青年五四獎章,則是第二個。
在這個人心思變的特殊時期,推出一套規範化的國家功勳體系,毫無疑問有利於進行思想精神方面的建設。
其中尤其以青年爲重中之重。
所以,這
因此不僅出席的領導身份驚人,跟着一起來的媒體也是一個個都如雷貫耳。
顯然,這件事情必定會得到聲勢空前的宣傳。
總之當整場慶祝活動結束,常浩南迴到家時,已經接近當天午夜時分了。
他看着擺在桌上的獎狀和獎牌,掏出手機輸入了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常浩南自己個人的習慣,在一切最終塵埃落定之前,不會半場開香檳。
現在連儀式都已經辦完,自然是要把這個喜訊通知到家裏。
但是看着手機屏幕右上角顯示的時間,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按下撥號鍵。
太晚了,明天再說。
連續幾個小時的亢奮過後乍一放鬆下來,首先席捲而來的自然是疲憊。
再加上昨天晚上因爲要準備獲獎感言以及熟悉儀式流程同樣沒有休息好,因此常浩南只是換了個衣服就躺到牀上睡了過去。
……
1997年這功夫,華夏連有線網絡都還沒普及,移動網絡更是個連概念都不是很明晰的玩意,所以不會像未來一樣,這邊儀式結束,那邊媒體馬上發佈新聞的網絡版本並上熱搜。
而此時的華夏電視臺也剛剛完成一次大的設備升級和換代,正在從錄播新聞轉向直播新聞的過程中,反應速度同樣還沒有那麼快。
一般情況下,對於新聞做出反應最快的,反而還是報紙和廣播的老兩樣。
因此,第二天早上,當遠在柳城的周莉第一個到達辦公室,簡單打掃一番工位,倒上熱水並習慣性地把插在門把手上的幾份報紙丟在桌面上時,整個人瞬間就驚呆住了。
她無意中瞥見了其中一張報紙的頭條標題:
《團ZY全國青聯決定首次授予六青年“華夏青年五四獎章”》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至於讓周莉如此失態。
但碩大而顯眼的標題下面還有一行稍小的字——
常浩南秦文貴李斌劉笑公舉東宋芳蓉獲殊榮。
在正式發佈的新聞中,把六個人的名字順序做了替換。
不再是按照姓氏筆畫順序,而是按照獲得獎章的編號。
而常浩南拿到的,正是五四獎章的1號。
所以排在第一個。
周莉把杯子放在桌上,從包裏掏出眼鏡戴上,又確認了一遍。
這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哦,好像我兒子就叫常浩南來着……
新聞旁邊還附着獲獎者的照片。
不過因爲是用油墨印刷的黑白照片,只能說……
看得出來是六個人型生物。
不過從身形上面,周莉感覺第一張照片裏面那個站在一架雙發螺旋槳飛機前面的,似乎正是自家兒子。
隨後她又看了一眼正文。
“常浩南,男,1976年生,遼省柳城人,京城市京城航空航天大學學生……”
顯然,全都對上了。
巨大的驚喜讓周莉感覺到一陣眩暈,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幾秒鐘過後,有點不相信自己眼睛的她又把另外幾張報紙從下面翻了出來。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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