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這不僅僅是航空工業部門的事情。
90年代中後期,航空兵部隊的訓練方式和組織能力還都遠沒有後來那樣靈活。
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教條的意思。
比如就在今年年初,空軍搞的新戰法演訓,那都是要在全軍層面上進行動員的。
當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由於近三十年以來航空兵的整體訓練水平都實在一言難盡,如果不搞這種嚴格限制,把基本功先給整明白,那簡直不知道要搞出多少幺蛾子來。
而在這個華夏空軍連導彈化都沒完成、超視距作戰能力更是隻有寥寥幾十架飛機具備的大環境下,機炮格鬥對於相當多一部分單位來說都是主要,甚至是唯一的作戰方式。
所以訓練大綱裏面,機炮對空對地射擊都佔據了相當大的份額。
你現在搞出一種沒有機炮的飛機,那就意味着要麼更新訓練標準,要麼把電子戰飛機作爲一種新的飛機類別,弄個全新的大綱出來。
訓練標準涉及到考覈標準,考覈標準又涉及到考覈成績,而在和平年代,考覈成績則跟評獎評優、職務晉升等一系列人事工作強相關。
總之牽一髮而動全身,遠不是一句“沒有機炮那就不練了”能概括的。
“眼光放長遠一點嘛,現在又不是70年代了,導彈相比當年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再說也不可能讓電子戰飛機搞格鬥。”
常浩南當然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但隨着航空兵作戰的複雜程度不斷提高,更靈活的訓練和組織方式勢在必行。
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把這架獨苗飛機的編制先跟北海艦隊的那幾架�8平臺特種機丟在一起。
總之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唐長鴻扶着飛機側面低頭思考了一下。
一方面常浩南說的確實有道理,並且近些年海空軍的航空兵也確實都有戰法訓法更新的意思。
另一方面也確實沒有什麼更好的方案了。
殲轟7的起落架艙設計在機身裏面,好處是騰出了機翼空間給大尺寸的彈藥,缺點就是佔據了相當大一部分機體空間。
實在已經找不出空閒地方了。
如果不拆機炮,那就只能拆掉機腹中線的掛架。
更麻煩。
所以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按你說的方案改。”
“另外,要修改一下總體的供電策略,預計留出來給電子戰吊艙用的3/7號掛架和雷達系統共用一個發動機上的115V/400Hz交流電源,剩下的設備使用另外一個,避免因爲電子戰設備功率的劇烈變動引發衝擊傳導干擾。”
“還有,供電網絡要用雙線制和屏蔽法,各子系統控制電纜必須做好屏蔽搭鐵線工作,採用護波套且相隔50cm裝配搭鐵線,保證接地情況良好……”
常浩南逐條說着自己能想到的經驗,這些都是前世在十幾年的工作中總結出來的。
工程上的很多東西,如果沒有師傅帶,那就只有喫了虧才能進步。
就比如對武器系統和電子戰系統分別供電的事情,就是因爲在他參與過的某個型號中,無源干擾投放器與另一有源干擾發射系統最開始共用同一個“彈艙E匯流條”電源,而後者在特定情況下加電會產生衝擊干擾,導致擊發干擾彈投放器的底火,產生誤射彈。
這個“干擾系統一開始工作飛機就會自動投放紅外誘餌”的故障當時困擾了項目組很長時間,最後才發現是由於公共電源內阻耦合所導致的。
總之,在常浩南並不算深度的參與之下,這架殲轟電7改造工作的最後階段還是一路順利地推進下去了。
如今距離一架完整意義的“野鼬鼠”,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塊拼圖。
反輻射導彈。
第274章 老型號也有新春天
前世華夏使用的通用型反輻射導彈是kh31P和在其基礎上發展而來的鷹擊91。
射程超過150km,速度3.5馬赫,100kg超大戰鬥部,哪怕對方關機跑路,近失命中也足以摧毀整座雷達。
是反輻射導彈中的豪傑。
但這東西看着好像沒多複雜,其實需要用到一個華夏目前還造不出來的一體化衝壓發動機,並不是能短平快搞出來的型號。
所以之前霹靂11在鼎新基地完成空對空打靶測試的時候,常浩南就趁着慶功宴的機會跟機電二局那邊的工作人員提起過,可以利用這個型號相對粗壯的彈體改裝出一種輕型反輻射導彈來。
因爲空對面武器先天有重力勢能優勢,加上也不需要空空導彈那麼快的速度,可以更換緩燃推進劑,射程應該會比霹靂11的30km好看不少。
更重要的是它不涉及太多新技術,可以在很短時間內定型生產並裝備部隊。
先讓航空兵有個東西用,把戰術戰法熟悉起來再說。
雖然說是寧肯讓人等裝備不能讓裝備等人,但實際情況是如果連最基礎的能力都不具備的話,虛空練習很可能走到錯誤的方向上,還不如不練。
只是不知道那邊有沒有在推進這個反輻射型號,以及進展如何。
機電二局屬於航天系統的單位,常浩南到目前爲止跟他們打交道還不多,至少沒熟悉到直接去個電話就能獲取各種信息的程度,所以乾脆委託了已經返回金陵的郭林去詢問。
……
隨着時間一天天過去,這架被腥思挠韬裢碾姂痫w豹也日益展露出其在圖紙上的最終形象。
由於在常浩南參與進來之前,飛機的改裝工作就已經完成了絕大部分,而後續改裝的工程量也並不算大,因此很快就到了可以重返藍天的時刻。
當然,試飛這種事情還是比較嚴肅的,不是找個飛行員上天飛一圈就行。
相關的數據記錄採集工作,以及飛行安全保障都需要申請試飛院那邊協助完成。
要是趕上僧多粥少的時候,就需要排隊了。
而常浩南去申請的時候,就被告知當天下午正好有一架新型號飛機要轉場到閻良做測試,並且還有外國代表團參觀試飛過程,所以最快需要三天之後才能輪到他們的殲轟電7。
時間倒是不長,等得起。
不過常浩南依然有些好奇是哪個型號要準備出口了。
90年代華夏空軍裝備出口的重頭戲除了老生常談的殲7M之外,另外一個就是K8,而且也是按照各國需求進行深度定製。
這種平直翼的亞音速小飛機很適合作爲低成本的對地攻擊機,比如一些東南亞國家就會要求增加掛載英制航彈的功能。
除此之外就是些�12還有直9之類的零零碎碎,但這些型號基本不涉及改造,也就基本沒什麼往閻良轉場飛行的必要了。
於是他離開之前就順便問了調度室主任一句:
“知道具體是什麼型號麼?下午來的那架。”
只要飛機一降落,型號這種基本信息哪怕對於周圍的爬牆黨來說都不算什麼祕密,常浩南自然可以直接開口問。
“611所的,殲7的新改型,暫定的編號叫殲7F。”
聽到這個回答,常浩南先是一愣。
殲7F他熟啊。
雖然並沒有直接參與到這個型號的總體設計裏面,但作爲改進方案核心的下頜式進氣道卻是他重生之後一路走來的起點。
並且進氣道和渦噴14B發動機的飛發匹配工作還是常浩南完成的。
只是沒想到132廠那邊的效率這麼高,這才4月份剛出頭,就已經把原型機給造出來了。
哪怕這個飛機幾乎沒應用什麼新技術,兩個多月造出一架新機的速度也着實可觀。
對方大概以爲他是想聯繫那邊插隊,便又繼續回答道:
“不過跟過來的國外代表團陣仗比較大,想插隊恐怕有點困難,再說你們那個型號也不太方便在外國人面前暴露太多吧,他們可是能直接進到停機區域的,萬一看到細節就不好了。”
“哦,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常浩南擺了擺手:
“就是問一下,看能不能在這遇見熟人。”
“那估計懸了,我記着你好像是……”
調度室主任話說到這裏,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誒,我記着你不是601所的麼,怎麼現在172廠改殲轟7也有伱一份?”
在此之前常浩南只來過一次閻良,就是殲8C的01號原型機因爲喘振而迫降的那次,所以調度室這邊自然而然地以爲他是601的人。
“這個麼……我倒不能算是601所的,非要說的話,應該算是某種外援吧……”
常浩南一時間也不好解釋自己目前這個有點彆扭的身份狀態,只好含糊其辭過去,然後找了個準備去喫午飯的藉口遁走。
當天下午,首先到達的是一架波音737。
從裏面走下來一羣穿着藍色毛外套的外國軍人。
這種把毛衣當成外套,還在上面掛各種軍銜配飾的似乎就只有巴國一家。
那麼這個外國用戶的身份也就不言自明瞭。
畢竟在原來的時間線裏,他們也是在大概這個時候購買了一批57架殲7PG。
現在這個殲7F成本並不高出多少,但戰鬥力顯著提升,對於面積不大的國家來說甚至能當小F16用,被看中也實屬正常。
而跟在波音737降落之後不久,一架常浩南之前只在自己,或者盧育英提供的圖紙上看到過的飛機,便輕盈地降落在了閻良機場的跑道上面。
或許是因爲第二天要進行飛行表演的緣故,這架標着02的原型機並沒有像測試過程中的大多數飛機一樣保留金屬或者複合材料的原色,而是刷上了在華夏這邊不太常見的黃綠色迷彩。
更加不同尋常的是,這架飛到閻良的飛機,竟然在機翼下面帶了兩枚霹靂8和兩枚霹靂11空空導彈,直接以作戰形態的掛載呈現在了腥嗣媲啊�
一般來說,原型機在試飛的早期階段,都不會這麼急着去測試武器系統。
這顯然也是面對客戶時的特殊安排。
尤其是那兩枚霹靂11半主動空空彈。
今年除夕夜,兩架殲8C擊落米格25的戰果已經證明了這種導彈的性能。
至少不比AIM7和R27這類國外主流型號差。
要說幾乎是親眼見證了這次攔截的巴空軍一點想法沒有,那常浩南是不信的——
他們現在還沒有任何一種能打中距彈的飛機。
而殲7F根據客戶的選擇,可以裝備大衛國的EL/M2032小型脈衝多普勒雷達,或者電科14所正在開發的同類產品KLJ7雷達。
二者都能在30-40公里的距離上鎖定典型戰鬥機大小的目標,並引導霹靂11進行攻擊。
這對於90年代的很多小國而言,吸引力都能直接拉滿。
果然,常浩南注意到,當這架飛機緩緩通過滑行道的時候,不遠處停機坪上的那些外國軍人幾乎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顯然效果不錯。
第275章 航空工業今年賺麻了
既然有外國客戶到場,那麼當天晚上航技集團和611所的隨行人員肯定免不了搞一次晚宴進行招待。
不過在此之前,常浩南還是趁着下午的空當,找到了正在臨時機棚裏面對明天試飛進行準備的盧育英。
作爲這殲7F的總設計師,他不可能在這種重要的時候缺席。
“小常同志?”
在這個地方突然看到常浩南,盧育英也是相當意外:
“你怎麼也在閻良這邊,我聽說你之前到金陵14所去支援項目了來着?”
“之前是在14所,但是他們那邊的產品這不是也得測試麼,所以需要用到試飛院的713號機,所以就過來了。”
常浩南越過對方的肩膀,看向後面剛剛完成地面展示停好不久的那架殲7F:
“盧總你們效率蠻高的啊,這纔不到三個月,都已經把第二架原型機給造出來了。”
“小飛機嘛,結構簡單,再說這也是託了伱的福。”
盧育英摘掉手上滿是油污的毛線手套放在一邊,拍了拍常浩南的肩膀說道:
“因爲整體結構變動不大,很多零部件都不用修改,直接拿廠裏面的備份件用上就好,另外這其實也不能算是第二架,只是新造的殲7F2的第一架原型機,02其實是代表型號。”
“再者說,巴方這次一口氣買了80架,這個型號是我們自籌經費搞的,利潤除了上繳和留作經費使用之外還能發一部分給員工當福利,132廠那邊的動力自然也很足,這些年好多人家裏都是逢年過節才能喫上一回肉,太窮了……”
後者此時也想起來,在611所對於殲7F的規劃中,分爲從老飛機升級而來的F1型,以及全新制造的F2型兩種。
“他們全買的F2型?”
常浩南對於經濟方面瞭解不多,但印象裏90年代巴國內的情況並不樂觀,否則也就不會有佩爾韋茲將軍後來的提刀上洛了……
而此時已經是1997年,著名的亞洲金融危機已經現出一些端倪,尤其是一些小國,甚至開始受到負面影響。
他倒是也想過能不能趁着這個機會撈上一筆,但奈何實在沒有相關領域的知識,只知道大概是今年7月份爆發,一直持續到將近千禧年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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