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28章

作者:十月廿二

  常浩南走下舷梯之前,回頭看了看這架小飛機,同時在心中想到:

  “等以後有條件了,得在國內也整一個。”

  與此同時,一羣人和三輛車已經等在了距離停機位不遠的地方。

  前來接機的人裏面,除了意料之內的易元和跟周永航之外,還有從182廠趕過來、之前一起參與了防除冰能力適航標準制定和相關試飛的梁紹修、金州大學的林國範和祝蘭夫婦,以及一箇中將軍銜,常浩南此前從未見過的人。

  從站位上來看,他應該纔是這一隊人裏面的主導。

  好在當常浩南走近的時候,那位身材瘦削的將軍率先伸出手,並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懷國莫,國防科工委副主任,主管對外技術合作。”

  “之前就聽丁主任很多次提過你的名字,說常浩南同志對我國航空工業的發展,尤其是獨立自主性方面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今天見到,果然是青年才俊吶。”

  這一番突如其來的彩虹屁反而把常浩南自己整的有點不會了。

  講道理的話,這時他應該反過來吹捧一下對方,但問題是常浩南此前真的沒聽說過懷國莫這個名字,吹無可吹。

  最後只好選擇吹捧整個科工委:

  “哪裏,這是我們身爲華夏技術人員應該做的,再者說,要是沒有科工委方面的鼎力支持,也不可能做出什麼成績。”

  一番其樂融融的寒暄過後,腥艘黄鹱狭宋混盾囮犞虚g的那輛考斯特中巴車。

  “懷主任,這次把我叫過來,是不是跟年前阿爾卑斯山區的那次空難有關?”

  常浩南很快進入了正題。

  “沒錯,你猜的很準。”

  坐在前面一排的懷國莫回過頭來,面露讚許地回答道:

  “這次空難雖然遇難者數量不多,但是影響非常惡劣。”

  “而且,在後續的救援和處置過程中,還有一架A119直升機也在幾乎同一地點出了事故,好在飛機高度不高,沒有再增加死亡人數。”

  “是因爲結冰?”

  常浩南已經基本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一架飛機出事還有可能是機械故障或者人爲因素。

  兩架飛機在幾乎同一個位置出事就只能是天氣原因了。

  “在沒出調查報告之前,這麼說或許不太嚴謹,但應該就是如此,這方面林教授應該更專業一些。”

  另一邊的林國範順勢接過話茬:

  “96到97年的這個冬天是破紀錄的寒冬,阿爾卑斯山區的水汽又比較豐富。所以我推測氣象條件,尤其是近地高度的過冷液滴含量恐怕要遠遠超過之前的規定標準,甚至有可能超出目前很多機場的氣象監測能力,導致航線規劃時低估了結冰風險。”

  “當然,核心問題還是,過去有關防除冰能力的審定標準就沒考慮過這種情況,應對起來自然準備不足。”

  這個解釋從技術上倒是非常合理,也符合常浩南之前的想法,因此他點了點頭:

  “過冷大液滴在碰撞和結冰過程中的動力學和熱力學特性確實會和普通水滴有所不同。”

  “其實我個人認爲這種氣象條件就應該停飛,不過要是新舟60有需要的話,也可以改進一下除冰裝備……”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懷國莫打斷了:

  “小常同志,這次把你叫過來,倒不是爲了繼續改進新舟60,而是我們收到了來自法國宇航公司、芬梅卡尼卡集團以及歐洲航空安全局三方面共同提出的合作申請。”

  “哦,從他們來函的措辭來看,也可以直接理解爲向我們求援。”

  “啊?”

  常浩南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

  “歐洲人會放低姿態來找我們……要合作?”

第211章 不愧是你,常工(209章放出來了)

  在經過去年年末開始的一系列技術研究和標準制定之後,如今華夏在積冰情況分析模擬,以及防除冰系統設計相關領域已經算是走在世界前列,這是沒有疑問的。

  但是常浩南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讓傲慢的老歐洲正藍底十三星旗人承認這一點。

  太離奇了。

  這可是90年代,歐洲大聯合思想最興盛的時候,別說華夏了,歐盟連美國都敢叫板。

  正在籌備發行的歐元就是挑戰美元金融秩序的武器之一。

  在常浩南上輩子的印象裏,這幫歐洲人,尤其是西歐人一般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

  只有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纔會承認別人比自己強,而嘴硬的時間就更長了。

  比如某些歐洲國家自己修鐵路修了十幾年都沒什麼進展,只好找華夏鐵建去施工,臨了還不忘嘴上幾句“影響國家安全”之類的廢話。

  這次的表現簡直突破認知。

  “啊,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其實也很意外,畢竟過去在像是殲7M這些項目的溝通上,咱們也算是見識過那些歐洲佬有多不好搞。”

  懷國莫作爲分管對外技術合作的副主任,很是能理解常浩南表現出的震驚: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一方面是咱們在新舟60項目上和阿古斯塔公司展開50比50的合作,而不再是單純引進別人的技術,另一方面,也是在波音併購麥道的事情上,咱們選擇站在歐洲一邊,不光增強了互信,還建立了一個比較長效的溝通渠道,這次算是前面這些耕耘的總收穫吧,至於具體的情況,就要等一會到了地方再和歐方的人詳談了。”

  這個時候,坐在最前面,剛剛一直沒開口的易元和突然說道:

  “懷主任,您說的這些事情,好像都和咱們小常同志有關係啊?”

  猛地一句話讓全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剩下發動機聲和窗外的風聲嗡嗡地響着。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大家之前一直都知道常浩南這將近一年以來幹了很多事情,但因爲他涉及到的業務跨度實在太大,大部分又是涉密工程,加上畢竟還只是一個突然爆發的後起之秀,距離第一次出成果甚至都不到一年時間,所以也沒什麼人去做個系統性的整理。

  但今天是被易元和這麼一說,車上的人突然回過味來了。

  從幾乎可以說是賦予新舟60重生的新機翼,到對渦噴14進行大改,並在測試過程中引出了獨立自主航空標準的建設,再到後面研究飛機的防除冰系統,以及在波音併購麥道這件事情,乃至整個國產大飛機發展戰略上的建言獻策……

  一環扣一環,全都是連起來的!

  “常工這銜接的……挺好啊……”

  梁紹修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哪裏哪裏,有些也是趕上了。”

  常浩南擺擺手:

  “只能說,就是這條獨立自主的發展路線適合咱們的航空工業,我正好在合適的時候推了一把。”

  這倒也不是謙虛。

  在剛剛重生那會,他確實也沒想過這麼長遠的事情,只是準備靠着自己的經驗和系統的幫助在技術上做出一些突破。

  只不過隨着參與的項目越來越多,造成的影響也逐漸積累下來了。

  比如在涪城做高空臺測試的時候,常浩南之所以要提出建立新標準的事情,初衷大部分是爲了方便自己哂们笆赖闹R罷了。

  如果不是有那麼一羣即便在最困難的時候也仍然堅持着沒有放棄自力更生路線的人,如果不是丁高恆等人在看到那份《航空渦噴和渦扇發動機進口總壓畸變評定指南》之後立即從中抓住了機會,可能這個事情也就會侷限於航發穩定性評估,甚至侷限於渦噴14這個型號本身。

  當然,從那個時候往後,常浩南確實就開始有意識地抓一些會影響到航空工業總體項目的重點方向了。

  但具體到眼下這件事情上,確實還是受到了不少黑天鵝事件的影響,以至於常浩南自己都沒想到歐洲人會這麼快放低身段。

  “可不能這麼說,還是常工把咱們自己的水平給提上來了,才能抓住這些機會。”

  坐在林國範身邊的祝蘭輕輕理了一下耳邊的頭髮,也回頭插進話來:

  “就比如這次吧,如果不是去年咱們帶着那個姓科倫坡的意大利人做過一次自然結冰試驗,他們就算有對外合作的心思,最多也是去找俄國人,不可能找上我們。”

  這番話說的相當有水平。

  不單單是跟着別人一起誇了常浩南,也不點名地在懷國莫面前強調了一下她丈夫發揮的作用。

  總之又是一番相互讚賞。

  一時間車廂裏瀰漫着快活的空氣。

  常浩南反而被一連串的吹捧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事情無意中提一嘴,讓別人知道就可以了,要是反覆提及反而會顯得過於刻意。

  況且他做的東西丁高恆跟杜義山兩個關鍵人物都是清楚的。

  這就夠了。

  所以他順着祝蘭剛纔的話岔開了話題:

  “說起來,祝教授剛剛提到羅西·科倫坡,這次事情也跟他有關係?”

  聽到這個問題,車裏面另外幾個參與過那次自然結冰試飛的人都露出了笑容。

  最後還是梁紹修解釋道:

  “常工離開之後可能就沒再關注過這邊的情況了,咱們的老朋友科倫坡先生,回國之後就被調進母公司芬梅卡尼卡,目前負責國際航空合作業務。”

  “這一次也是他先提出來,可以在防除冰技術以及自然結冰天氣條件下適航審定方面跟我們合作的。”

  “難怪如此。”

  常浩南恍然大悟。

  其實國外的那些大型企業裏面,派系鬥爭和傾軋也非常嚴重,就比如阿古斯塔公司出身、負責與華夏合作的科倫坡上位母公司分管國際合作的崗位之後,他自然會讓手中的資源更加傾向於自己過去負責的項目,也就是新舟60。

  而這樣一來,科倫坡的個人利益就會跟華夏這邊的利益綁定在一起,變成一個至少相對可靠的盟友。

  只不過在90年代這會,華夏的管理學專業大多數都還在爲西方大企業各種看似高大上的管理概念和冗雜無比的制度建設捧臭腳,對於這些真正有用的東西研究不多,因此喫了不少人事輪替方面的虧。

  一直要到2010年左右,才逐漸回過味來,開始進行比較系統性的人脈建設。

  思索片刻之後,常浩南總結道:

  “這樣的話,科倫坡這條線,我覺得得想辦法長期經營下去,最好能讓他在那邊的位置再升得更高一些,對我們會有好處。”

第212章 你們做不了,我們可以做!

  “常工這是想要指揮芬梅卡尼卡集團的人事任命了?”

  梁紹修笑着問道。

  “我是認真的。”

  常浩南迴答的語氣很是沉穩。

  連帶着車廂裏的氣氛也跟着嚴肅了起來,腥嗽俅伟炎⒁饬性谒砩希瑴蕚渎犅爼惺颤N高見:

  “像是在合作過程中,如果有他出面的話,我們可以考慮在非核心的問題上做出一些讓步,而如果是其它人,就把條件咬死,這樣以後有什麼更進一步合作的時候,我們也能佔據一些有利的地位。”

  “至於我們的老朋友科倫坡自己,因爲他是一路喫着咱們給出的紅利升職加薪上去的,那他的根基就在和華夏的合作項目上,到了需要選擇合作方的時候,他哪怕只從自己的利益考慮,也會傾向於我們,就好比這次一樣。”

  一番話說完,一車人基本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大家都是混體制的,這種套路自然聽得懂,就算沒用過也至少見過。

  無非過去沒人想到過把一樣的辦法用在外國人身上罷了。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上講,此前華夏這邊手裏的籌碼也實在有限,並沒有什麼進行真正意義上技術合作的機會,所謂的“合作”本質上都是拿錢換技術,也確實不太有主動權。

  懷國莫並沒有參與剛剛的討論,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看着身後不遠處的常浩南。

  在此行出發之前,他就已經從老上級丁高恆口中多次聽到過這個名字,以及跟後者有關的一部分事情。

  不過那個時候,懷國莫對於常浩南的關注更多還是集中在技術層面上,認爲他應該是一個工程方面的天才,這次專程把後者請過來,也是因爲即將進行的談判中涉及到大量與防除冰相關的問題,需要專業人員把關。

  但今天真正見到對方之後,又經過剛剛易元和那麼一提醒,他意識到這個學生模樣的後輩雖然年紀不大,眼光,或者說大局觀層面上卻毒辣得很,心性也非常成熟。

  從常浩南在過去這近一年時間裏的佈局就能看出來。

  作爲一個起初並沒有什麼影響力的技術天才,他並沒有一上來就急着表決心喊口號,而是步步爲營,讓上級首先看到了獨立自主搞航空工業體系的可能性,又在波音麥道合併的事情上證明了這項工作的必要性。

  隨後的發展也就是順理成章了。

  這麼一看的話,整個科工委似乎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一直到車隊到達目的地,思維已經完全迪化的懷國莫才結束了自己的頭腦風暴。

  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應該讓常浩南也參與到談判過程中來。

  下車之後,懷國莫當即向常浩南提出了這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