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關於維護美國全球技術領導地位的呼籲》
“羅伯特他們送來的?”奧觀海沒有抬頭,但聲音中卻透出些許疑惑。。
“是的,總統先生。”勞斯微微躬身,“錢伯斯先生親自遞交,還特別強調說,希望我儘快交由您審閱。”
對面的奧觀海點點頭,隨即翻開文件。
第二頁上,就是數位資深驢黨參議員的聯合署名。
“羅伯特·錢伯斯、艾米麗亞·陳、馬克·弗林、戴安娜·范斯坦……”
全是驢黨內頗具分量、且在科技與金融委員會擔任要職的議員。
繼續翻到第三頁。
沒有冗長的前言,內容直奔主題——
華夏的高附加值科技產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搶佔全球市場。
歐洲、西亞、南美,甚至北美本土。
其市場份額的曲線圖,幾乎呈垂直上升態勢。
更刺眼的是知識產權領域的數據。
華夏企業申請的專利數量,尤其是在通信(5G)、人工智能和半導體設計等前沿領域,
不僅總量激增,質量與核心專利佔比也顯著提升。
文件措辭嚴厲地指出,華夏在軍事現代化與高科技領域的雙重突進,
已對美國全球領導地位構成“直接、系統性的挑戰”。
若不加以遏制,美國的戰略優勢將在未來五到十年內受到“根本性動搖”……
……
大部分內容都是老調重彈。
但這麼多重量級議員一起遞交一份文件,不可能只是爲了做出“提醒”。
他有些心急地翻到最後一頁,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剛纔所想的那樣。
“果然……”
奧觀海的嘴角微微抽動兩下,最後還是沒有忍住,上揚出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文件末尾,幾人聯名提出了一項大膽建議:
效仿歷史上的《華盛頓海軍條約》,在關鍵科技領域,如通訊、半導體、人工智能,建立一個全球性的“技術份額限制框架”。
而在這份正式文件的後面,羅伯特·錢伯斯還以個人名義,附加了一份名爲《全球科技合作與穩定框架協定》的草擬稿。
其核心是劃定各主要國家/地區在全球標準必要專利(SEP)池中的份額上限:
華夏:4
美國:4
日本:3
歐盟:2
韓國:1
獨聯體:1
奧觀海的目光在“4:4:3:2:1:1”的比例上停留片刻。
隨即,他注意到旁邊的一頁私人備忘錄。
錢伯斯在其中“貼心”地指出,條約僅約束上述“主要參與方”。
對於澳大利亞、墨西哥、巴西、東南亞國家等“非主要國家”所持有的專利份額,
條約將不做任何限制。
“如此一來,”對方寫道,“通過我們與盟友的緊密協作和引導,美國及其核心夥伴在SEP池中的實際影響力,將遠超紙面份額的總和,這能確保我們長期、穩固地掌握規則制定權。”
奧觀海合上文件,搖搖頭,心說這個老東西還以爲現在是1935年。
不過,雖然想是這麼想,但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種混合着喜悅與疑惑的表情。
片刻之後,他抬頭看向勞斯,眼神探究:
“這份東西,簡直像直接從我的備忘錄裏摘出來的……你真沒給過他們暗示?”
“我向您保證,絕對沒有。”勞斯立刻搖頭,“最近幾周,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歐洲事務上……您知道的,‘花園計劃’正進入關鍵階段。”
“而且作爲您的幕僚長,我也應該和國會成員保持必要的距離……尤其是涉及此類敏感的戰略轉向議題,我未曾向任何人透露過類似構想。”
奧觀海的目光在勞斯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判斷真僞。
後者坦然回視。
“嗯。”
奧觀海緩緩點頭,接着重新翻開文件,仔細覈對簽名筆跡。
“不可思議……”他喃喃自語,“他們居然主動提出來了!”
打壓對手的高科技產業,遏制其挑戰己方科技霸權的勢頭,
一直是他內心深處的戰略目標。
自己甚至在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小範圍會議上多次暗示過。
但還是顧忌到內部對自由貿易的“政治正確”氛圍,以及國會可能出現的強大阻力。
尤其來自那些依賴國際市場的選區代表。
所以一直都未敢公開系統地推進強硬措施。
然而,眼前這份由重量級議員主動提出的聯名文件,卻無異於瞌睡時送來了枕頭。
直接掃清了最大的內部障礙……
或者更準確地說。
他以爲的障礙,很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想到這裏,奧觀海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按下一個快捷鍵:
“湯姆(多尼倫),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對,有重要事情。”
放下電話之後,他再次轉向勞斯,語氣變得輕鬆:
“歐洲那邊,‘花園計劃’進展如何?你剛纔說到了關鍵階段。”
剛纔通話的對象是國家安全顧問湯姆·多尼倫,爲數不多瞭解總統目前真實想法的人之一。
對方此時應該不在白宮,趕過來還需要一定時間。
與其乾等着,不如趁此機會聊點別的。
“是的,總統先生。”
勞斯精神一振,彙報道:
“財政緊縮引發的社會矛盾,疊加來自西亞和北非的後續難民潮,已經給不少歐洲國家帶來了巨大的負擔,多個歐盟國家的內部也出現了了顯著的政治壓力和社會撕裂。”
“我沒來得及提前準備圖表,但根據我們的實地調查,民校貏e是年輕一代,對執政超過十年、甚至十五年的傳統政治勢力普遍感到厭倦和不滿……可以說,政治風向轉變的土壤已經相當肥沃。”
幕僚長這個位置很多時候都需要幹些見不得人的活計,不像公務系統那樣凡事都要留痕。
奧觀海點點頭,算是認同了對方的報告:“有什麼額外需要的麼?”
勞斯思索片刻:“大部分準備都已經完成,現在最需要的,是根據各國大選的具體時間節點,精準投入輿論引導資源和必要的‘組織’資金,推動我們期望看到的力量上臺。”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當然,這需要情報部門在信息收集和目標篩選方面提供更深入的支持……”
“情報支持可以協調,”奧觀海打斷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謹慎,“但你明白的,皮特,這事關重大,所以相關的行動預算和資金流,必須嚴格與官方情報預算切割。”
“我已經指示,所有相關資源,從我們控制的幾個環保、教育,還有民主促進基金會渠道走,確保乾淨……就算可以追溯,也要隔上幾層。”
勞斯心領神會地點頭:
“明白,總統先生。基金會渠道咦鞒墒欤踩煽俊N覀儠_保萬無一失。”
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國家安全顧問湯姆·多尼倫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奧觀海臉上罕見的振奮神色,以及桌上那份醒目的文件,眼中也閃過一絲好奇。
“總統先生,您找我?”
“湯姆,看看這個。”奧觀海將文件推過去,“羅伯特他們送來的大禮。”
第1612章 觀海的算盤
多尼倫接過文件,迅速翻閱。
他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再到與奧觀海相似的振奮,只用了短短十幾秒鐘。
“這……確實出乎意料。”多尼倫抬起頭,臉上的意外尚未消退,“他們竟然和我們……和閣下你的想法一樣?”
本來,內部協調事務就是由多尼倫負責,但相關利益方盤根錯節,進度一直很慢。
而現在,他已經不必再花力氣去說服那些全球化理想主義者,還有被華夏市場綁架的商界代言人。
肩上的擔子頓時輕了一多半。
“正是如此湯姆。”奧觀海滿意地點頭,身體前傾,手指點在那份草擬的條約附件上,“不過,他們這個草案只有想法還算不錯,細節,尤其是時間節點都跟我們的整體步調相差太遠,需要調整。”
他甚至有些慶幸,多尼倫的動作比計劃中慢了幾拍——
現在是別人有求於自己,白宮方面不僅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甚至可以裝作勉爲其難的樣子,換取一些其它條件。
“你拿回去,組織團隊,基於這份草案儘快完善出一個我們自己的方案。”
奧觀海具體指示道:
“主要修改兩點:第一,把加拿大明確列爲獨立的參與方,給予其份額,我看可以設定爲與韓國相當,也就是‘1’。”
“作爲平衡和交換,把獨聯體的份額提升到與歐盟相同,即‘2’。這樣更符合地緣現實,也更容易打消華夏那邊的警惕性。”
說到這裏,他忽然有點想笑。
雖然嘴上不會這麼說,但實際上,已經有很多人把加拿大當成了合袊牡�51個州。
以至於連這種文件裏都把人家給忘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奧觀海語氣加重,“啓動時間,他們希望越快越好,但我們必須調整。”
“將正式推動這份條約談判和後續施壓行動的時間點,明確設定在2014年底中期選舉塵埃落定之後。”
提到中期選舉,奧觀海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說起來,我們還得感謝華夏人……要不是他們去年引發了的全球資本躁動,我們的經濟情況還真的很難辦……”
他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現在驢黨的基本盤形勢一片大好,民意支持率也在回升……我不希望在11月投票日之前,有任何可能引發市場劇烈波動或國際關係緊張的重大動作。”
“尤其是針對華夏這樣一個主要貿易伙伴和債主國的系統性遏制計劃。風險太大,容易節外生枝。”
去年的那一輪資本狂歡,很大程度上激活了自從2008年金融危機後就半死不活的投資市場。
華爾街現在非常活躍,就業數據也在改善。
這針‘興奮劑’,效果顯著。
多尼倫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着對方的要求。
但寫完之後,他眉頭微蹙,帶着一絲憂慮:
“但是,中期選舉結果最終確認通常要到12月初,緊接着就是聖誕和新年假期,整個聯邦政府,包括國會,在12月中到1月中這段時間的效率……您知道的,幾乎處於半休眠狀態。”
“這意味着,我們真正能開始全力推動計劃,至少要等到2015年2月,而這距離2016年11月……就只剩下20個月左右的時間窗口了。”
“這個計劃一旦啓動,涉及複雜的國際談判、可能的制裁威脅、市場預期的劇烈變化……如果處置稍有不當,或者華夏方面反應激烈超出預期,很可能導致2015年和2016年上半年的經濟增長出現波動,甚至下行風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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