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153章

作者:十月廿二

  “嘀嘀嘀——”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提示音從常浩南的口袋裏傳出。

  他掏出手機,關掉屏幕上的鬧鐘提醒,接着加快了喫飯的動作。

  “早上的那組低速大迎角的測試數據,應該處理完了。”

第1599章 早晚有這麼一天

  離開食堂之後,常浩南和刑牧春並肩走向數據處理中心,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裏格外清晰。

  “常總,”沒走出幾步,刑牧春就突然打破了沉默,“要是‘騶虞’真能在今年飛起來,您說大洋對面那些傢伙,會是個什麼光景?”

  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難說。”常浩南腳步未停,語氣平淡,“但我估計……氣急敗壞是跑不了的,畢竟這是他們頭一回,在一個完整的技術方向上被徹底甩開身位,連車尾燈都看不見。”

  “之前‘玄鳥’飛的時候,他們還能嘴硬,說滑翔式不如吸氣式高端,技術路線選擇不同罷了。”常浩南表面上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但嘴角的弧度也有點壓不住,“畢竟吸氣式公認更難水平更高。”

  刑牧春接口道:“他們自己不也有‘獵鷹’HTV項目麼?雖然起步晚點。”

  “HTV?”常浩南輕輕搖頭,“立項比‘玄鳥’晚太多了,構不成真正的對標,進度落後,他們還能找理由安慰自己。”

  “但‘騶虞’不一樣。”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種篤定:“這是面對面,硬碰硬,在同一個賽道,我們後來者居上,跑到了絕對的前面。”

  在吸氣式高超這塊,2004年首飛的X43A是當仁不讓的先行者。

  那時候絕大多數人都覺得,美國人應該很快就能實現大氣層內的高超音速飛行。

  結果……

  本以爲只是個開始,卻沒想到已經是巔峯。

  “他們連騙自己,都找不到一塊合適的遮羞布了。”常浩南最後總結道。

  刑牧春想象了一下那場景,不由得感嘆:

  “這下子,怕不是真要懷疑人生了。”

  “懷疑人生?”常浩南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美國人,尤其是冷戰後的美國人,早就習慣了贏。贏對他們而言,是剛需,是理所應當的空氣。”

  “他們骨子裏已經不會接受失敗,更不會懷疑自己……所以我才說他們會更加氣急敗壞,怒火中燒。”

  空氣似乎因爲這句話又沉重了幾分。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常總,”刑牧春再次開口,這次語氣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氣急敗壞…會不會演變成鋌而走險?”

  顯然,剛纔那些都是鋪墊,現在這纔是正題。

  常浩南的腳步頓了一下。

  接着側過頭,看向刑牧春:“鋌而走險?你指的是…軍事冒險?”

  沒等刑牧春回答,就已然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可能性基本爲零。”

  “我們的軍隊正處在轉型期,從防禦型轉向攻守兼備,裝備、訓練、經驗,都需要時間磨合適應。”他分析道,條理清晰。

  但隨後又話鋒一轉,帶着強大的自信:“不過,要是把戰場限定在第一島鏈內,進行積極防禦作戰那我們現有的戰鬥力,已經毫無疑問地超越了對手,更何況……”

  實際上,還有一些情況,是常浩南知道,卻沒辦法跟刑牧春明說的。

  比如第二炮兵從2010年就開始了新一輪擴軍。

  儘管基地和導彈旅的編制數量並未增加,但每個營的發射裝置數量卻多了不少。

  保底都是翻倍。

  至於某些過去物理意義上“全營一杆槍”的單位,則更是一步登天。

  只有擴了核,在檯面上說話的時候纔能有足夠的底氣。

  “更何況什麼?”

  眼見常浩南久不開口,刑牧春尤其好奇地詢問。

  “更何況,”前者扭轉了話題的方向,“美國人不可能放棄歐洲和中東,他們沒辦法把全部力量都壓到東亞這個賭桌上。”

  刑牧春卻緩緩搖了搖頭:“常總,我指的不是軍事領域。”

  “嗯?”常浩南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疑惑:“那是什麼?”

  刑牧春正色道:“我記得您以前提過,美國有可能在經濟層面對我們展開全面封鎖。當時我聽了,心裏其實是將信將疑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下來:“但現在,我算是有點看明白了。”

  常浩南瞄了對方一樣,半是打趣半是追問:“看出什麼來了?”

  “封鎖能否成功,關鍵在歐洲。”刑牧春倒是顯得很鄭重,“原本我是覺得,從歐盟的自身利益出發,他們就算不站我們這邊,至少也該是個中立角色,能維持基本的平衡。”

  他的語氣帶上憂慮:“但最近這一年功夫,多少歐洲國家,被環保、經濟、難民這些難題搞得焦頭爛額,國內政治也開始亂套了。”

  “尤其那些突然冒出來的什麼‘新興政治力量’,”刑牧春的語氣帶着諷刺,“就差在腦門上貼個標籤,寫着‘美利堅贊助’了……就連德國、法國,這些歐洲的核心,都沒能倖免。”

  常浩南終於笑出聲來。

  “今年,又正趕上大選扎堆。”刑牧春卻根本笑不出來,反而加重了語氣:“我擔心,歐盟的政治傾向,很可能會發生一次整體性的、劇烈的轉向。那對我們……”

  常浩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反而輕輕笑了笑:“你這已經是後知後覺了。”

  他看着刑牧春略顯驚訝的神情,平靜地解釋道:“上級早就預判到了這種風險……相關的準備,早就開始在進行了。”

  刑牧春略顯驚愕地炸了眨眼睛,但擔憂並未完全散去:“可我們畢竟是外向型經濟,全球一半以上的工業產能都在我們這裏……這麼大的產出,國內市場怎麼消化得了?”

  “經濟戰,也是戰,所以戰場上的法則同樣適用。”常浩南的語氣堅定,“只有第一拳就打得足夠狠,把對方打疼、打懵,才能最快地結束戰鬥……否則拖成持久戰、消耗戰,那對我們、對全世界來說,都會是一場災難。”

  由於他產生的蝴蝶效應影響,如今的經濟全球化程度比上一世還要更高,華夏經濟的轉型也更加順利。

  對面真要出個瘋子,跟你玩傷敵800自損1000的打法,還真挺讓人難受。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數據處理中心厚重的大門前。

  明亮的燈光從門縫和窗戶透出來,映照着門口“高密級區域”的警示牌。

  剛纔閒聊的話題戛然而止。

  “走吧。”常浩南當先推開了門。

  兩人熟練地在門衛處登記,換上溗{色的試驗工裝套上鞋套,經過風淋室,這才進入核心區域。

  沿着樓梯走上三樓,推開數據分析室的門。

  一股混合着冷卻液、臭氧和電子設備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裏正好在風洞控制室樓上,與隔壁的風洞車間同樣僅一牆之隔。

  巨大的隔音牆側面,鑲嵌着一整塊厚厚的防爆玻璃窗。

  透過玻璃,能清晰地看到隔壁那座規模稍小、但結構和功能同樣極其複雜的跨音速風洞試驗段。

  此刻,風洞已停止轟鳴,巨大的風扇葉片只是緩慢進行着收迫轉動。

  十幾名穿着同樣工裝的工程師和技術員正圍攏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銀灰色的、造型奇特的飛行器模型從複雜的固定支架上拆卸下來。

  那正是“騶虞”的縮比風洞模型。

  寬扁的乘波體機身,背部那獨特的可閉合進氣道口清晰可見。

  風洞當然不是吹一次就完事了,但兩輪測試之間還需要對模型進行調試,以及對風洞本體進行檢查和清理。

第1600章 氣動增穩,這下總算是用上了

  “常院士!刑總!”數據分析中心的負責人尹開憲從主控臺前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我正準備聯繫你們呢,沒想到你們來的比我電話都快!”

  常浩南只是點了點頭,目光直接投向主控臺前方那塊巨大的顯示屏:

  “結果怎麼樣?”

  實際上,他當年在涪城用這套風洞的時候,尹開憲甚至還沒入職航空工業集團。

  雖然這些年已經逐漸脫離了普通航空器的研發工作,但對於哪臺風洞在什麼任務下需要多長時間,還是基本可以做到心中有數。

  “剛處理完!”尹開憲一邊引着兩人走向主控臺,一邊忍不住讚歎“常院士,刑總,這‘騶虞’的設計,真是……出神入化!”

  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模型三維圖:

  “在這麼緊湊的體積內,實現了從亞音速到高超音速如此寬廣速域的低阻力設計,同時還兼顧了內部必要的空間容量……”

  “……”

  成套的溢美之詞脫口而出,聽得出有幾分恭維的意思,好在也確實言之有物。

  “尹主任好話還是留着慶功宴上說。”常浩南抬手,溫和但直接地打斷了對方,“我們這次是來找問題的,所以……直接看最重點的三個部分吧。”

  作爲一種高超音速飛行器,“騶虞”並不需要像常規飛行器那樣在中低速段閃轉騰挪。

  所以只需要關注起降、跨音速和最高速(約Ma=1.8)三個關鍵部分就行。

  這些區間能順利過關,其它速度段就更不會出問題。

  “明白!”尹開憲立刻收住話頭,神色一肅。

  他不再多言,迅速操作控制檯。

  很快,面前的三塊屏幕上,並列顯示出三組氣動數據曲線和相應的流場雲圖。

  “請看。”尹開憲指着屏幕,“這是‘騶虞’在三個最典型、也最考驗設計的飛行狀態下的核心氣動數據:起飛/降落狀態(Ma<0.3)、跨音速狀態(Ma=0.8~1.3)、以及衝壓發動機亞燃模態啓動臨界速度狀態(Ma>1.7)。”

  常浩南和刑牧春同時向前踏出一步,俯身湊近屏幕前。

  尹開憲當然不可能幹等着讓倆人自己慢慢看,趕緊介紹道:

  “正如剛纔所說,乘波體構型在偏離其最優設計點時,流場波系的匹配度會下降,氣動效率不可避免出現衰減。這是物理規律。”

  “但得益於極其卓越的升力匹配設計,以及前體、進氣道、動力艙高度融合的一體化佈局,總體升力和關鍵速度段的升阻比,完全滿足自主起飛、平飛加速直至達到臨界速度的要求!”

  “而且,”他補充道,指向一組推力數據,“配合那臺改進型的渦噴14,動力儲備也還算充裕,單純完成起飛、加速到Ma1.7這個過程沒有問題,還能留出大約7-8%左右的冗餘。”

  個位數百分比動力冗餘對於一般飛機而言當然完全不能被接受。

  但高超聲速飛機因爲帶着兩套動力裝置,因此在全速域範圍內的理論冗餘度一般都只有3%-5%。

  7-8個點,已經是常浩南努力擠出來的結果了。

  常浩南點點頭,然後把目光移向了中間那組跨音速狀態的數據,尤其是其中一條標記爲“橫向淨穩定導數”的曲線。

  神色緊跟着就變得凝重起來。

  “最大的風險點,反而出現在跨音速區段。”

  尹開憲也適時補充道:

  “爲了追求高超音速性能,‘騶虞’採用了小展弦比的氣動部件設計,這當然是必要的,但也帶來了一個副作用,就是橫航向安定面的設計裕度被壓縮得很小。”

  尹開憲將那條代表橫向淨穩定導數的曲線局部放大。

  在Ma=1附近,曲線陡然下探,跌入一個深谷。

  “您看這裏,”他的激光筆在那個刺眼的低谷處畫了個圈,“在這個速度點附近,橫向淨穩定導數驟降,說明飛行器自身的橫向穩定性變得非常脆弱。”

  他的語氣帶着擔憂:

  “‘騶虞’不可能像傳統飛機那樣安裝龐大的尾翼或腹鰭提供強大的恢復力矩,在這個狀態下,任何微小的擾動——一陣突風,一點點操縱輸入的不協調——都可能引發滾轉方向的震盪。”

  “一旦震盪發散,就很可能直接進入不可控的滾轉狀態,後果不堪設想。”

  刑牧春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早年搞火箭出身,後來又直接跳到了高超,對於大氣層內、尤其是跨音速這段“不上不下”的空氣動力學,反而有點盲區。

  “尹主任,”刑牧春語氣帶着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有沒有什麼改進的辦法?比如在乘波體後緣加裝一些小的氣動控制面?”

  這是之前研究全無尾飛行器時選出的方案之一。

  尹開憲搖頭:“刑總,我們嘗試過在模型後緣設置擾流片或者小型可動舵面。”

  他調出另一組對比數據圖:

  “但在進入乘波狀態之前,高超音速飛行器的氣動焦點位置變化非常大,這些小型氣動面無法做到足夠的適配範圍,出於強度和阻力考慮,又不可能增加太多數量。”

  分析室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隔壁車間裏,風洞試咝兴a生的尖嘯聲隱約傳來。

  屏幕上那根刺眼的下探曲線,像一根冰冷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