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其戰略意義和未來的發展空間,遠超一枚威力強大的導彈。
報告會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但幾乎沒有人立即離開。
人們紛紛上前,與常浩南及項目團隊核心成員握手錶示祝賀,並再次強調了全力支持的承諾。
一直等了半個多小時,鄭良羣才終於等到人羣稍散。
他找上了剛剛與總裝備部負責人談過話的常浩南。
“常院士,恭喜!”鄭良羣由衷地說道,“這個決定太重要了!”
“是啊。”常浩南微笑着回應,“能一步到位得到認可,我也有些意外。”
“……”
以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自然有不少家長裏短可以聊。
幾個來回之後,鄭良羣斟酌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常院士,今天……您去參加的那個會議,是不是就是爲了最終拍板這個‘騶虞’的方案?”
常浩南聞言愣了一下接着報以一絲神祕而沉穩的微笑。
“嗯……確實是重要議題之一。”
他微微停頓沒有否認,但也並未深入。
第1595章 苛刻的包線
當天的稍晚些時候。
猶他州,空軍測試與訓練中心。
一架經過特殊改裝的F-15C戰鬥機正靜靜地停在跑道起點,隨時準備起飛。
編號“83-0042”。
說明這已經是一架近30年前生產的老飛機了。
它的外表與標準型號並無顯著區別。
但稍微細心一些就會發現,機腹中心線下正掛着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掛載。
那是一枚通體灰白、線條生硬的巨大導彈,其長度幾乎佔據了F-15機身的一半,遠超常見的副油箱或電子吊艙。
它不僅破壞了戰機原本流暢的線條,像一隻笨拙的寄生蟲吸附在猛禽的腹部,而且幾乎已經佔滿了機身下方的空間,稍有不慎就會擦到跑道地面。
塔臺指揮中心內,DARPA局長埃爾蒂·普拉巴卡爾和海軍研究辦公室主任陶德·伍德魯夫少將站在防眩光玻璃幕牆後,目光緊鎖着跑道盡頭那架沉默的F-15。
“鷹爪01,塔臺,可以起飛。”指令通過無線電傳出。
“鷹爪01收到,開始滑跑。”
飛行員托馬斯·弗寧中校的聲音平穩而專注。
加力燃燒室瞬間噴吐出耀眼的橘黃色尾焰。
大約一秒鐘後,飛機開始沿着漫長的跑道加速滑行。
然而,機腹下方的沉重負擔像一個巨大的錨。
F15C很少像攻擊鷹那樣攜帶大量對地掛載,因此弗寧能清晰地感覺到加速度感遠低於平常。
引擎的怒吼彷彿被巨大的重量和阻力所吞噬。
好在F15的推重比還算了得,最終在接近跑道中間線的位置成功拉起。
“感覺像在拖着一節火車廂。”弗寧在無線電裏抱怨道,“空速爬升緩慢…220節…230節…”
話雖如此,但起飛畢竟還是成功了。
塔臺內,壓抑的呼吸聲終於釋放出來,化作一片低低的、如釋重負的呼氣。
普拉巴卡爾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半寸,但這僅僅是漫長而充滿風險的任務的第一步。
“鷹爪01,報告狀態。”
直到看不見飛機的影子之後,普拉巴卡爾親自走到通訊臺前,拿起話筒。
無線電裏傳來弗寧的聲音:“低速下操縱感非常僵硬,杆力異常沉重。”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感受飛機的狀態,“尤其對側風非常敏感,需要持續施加不小的舵量來維持航向。”
又過了大約15秒:“現在速度上到300節以上了,感覺比剛離地那會兒稍微好點,希望進入高速飛行區域後能更穩定些。”
“收到,鷹爪01。保持監控飛機狀態,按計劃爬升至指定空域。”普拉巴卡爾放下話筒,目光轉向雷達屏幕。
那個代表着弗寧和HMMS的光點,正緩慢但堅定地向着東方爬升。
“重量和阻力都有些超出設計預期。”伍德魯夫低聲對普拉巴卡爾說,“這對飛行員是極大的考驗,尤其是在低空低速階段。”
普拉巴卡爾沒有看他,目光依舊鎖定在雷達屏幕上,只從脣間吐出幾個字,冰冷而堅決:
“我們沒有退路陶德。成功是唯一的選項。”
高空中,弗寧中校已經將航向穩定在正東。
他小心翼翼地操縱着這架因爲負重而變得反應遲鈍的座駕,持續爬升。
座艙外是深邃無垠的藍天,下方是廣袤、荒涼、呈現出紅褐色調的猶他荒漠。
他時不時低頭,掃一眼攤開在大腿上的硬皮任務日誌。
這次任務透着一種不同尋常的倉促。
來自海軍方面的壓力巨大,以至於他甚至沒來得及掛載一枚同等重量的模型彈,進行一次完整的模擬發射流程來熟悉這前所未有的掛載特性和發射程序,就被直接推上了真彈測試的前線。
任務簡報將其冠冕堂皇地稱爲“HMMS——空射型高超音速武器系統”。
但弗寧心裏清楚得很。
他曾經在報紙上見過X-51A“馭波者”,那流線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構型,也瞭解吸氣式高超音速的複雜與挑戰。
而此刻,沉重地懸掛在他機腹下的這個東西,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更像是一枚空射彈道導彈。
以至於這幾天大家在私下都叫它“小飛棍”。
外形問題當然還是次要,更麻煩的是發射窗口。
高度、速度、姿態、過載……要求精確得像在穿針引線。
弗寧覺得,除了像自己這樣整天泡在手冊和模擬器裏的試飛員,恐怕沒幾個人能在實戰的混亂和壓力下,把這玩意兒按照要求打出去。
他再次瞥了一眼高度表和空速指示器:高度指針穩穩地指在35000英尺,空速穩定在870節(約1.45馬赫)。
陽光透過座艙蓋,在儀表盤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目標空域就在前方。
“鷹爪01呼叫塔臺,已抵達預定測試空域。當前高度36500英尺,空速870節。請求下一步指示。”弗寧的聲音清晰地傳回指揮中心。
短暫的沉默,彷彿在確認所有系統狀態。
隨即,指令傳來清晰而簡潔:“鷹爪01,塔臺確認。啓動發射程序。祝你好摺!�
當年AGM135反衛星導彈測試的時候,波音事先編寫了一套自動飛行程序。
但二十多年過去,弗寧反而只能依靠自己。
“收到,啓動發射程序。”他深吸一口氣,接着輕柔、且極其精準地向後帶杆。
F-15C機頭瞬間昂揚,以3.8G過載從平飛狀態轉入陡峭的爬升。
機腹下巨大的負載帶來的慣性讓這個動作顯得尤爲沉重。
同時,他左手將油門杆再次推動到底,重新打開加力燃燒室。
兩道熾熱的尾焰噴射出數米長,戰機彷彿被無形的巨手向上猛推。
高度表的指針不斷順時針轉動:37000…37500…38000英尺……
然而在重力的無情拉扯下,空速指示器上的數字卻仍然在不斷下降:850節…830節…810節(約1.35馬赫)……
這是一個極其短暫、稍縱即逝的窗口。
就在高度指針堪堪劃過38500英尺刻度線,空速跌至810節的精確瞬間,弗寧中校乾淨利落地扣動了武器發射扳機!
“載荷發射!”
機腹下傳來一系列輕微震動——那是彈射機構正在作動。
緊接着,是機體猛地一震。
那枚沉重的“小飛棍”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出掛架,巨大的反衝力,以及突然減輕的載荷讓本就在爬升的F-15C猛地向上劇烈一竄。
就在它脫離載機不過數米的瞬間,其尾部的固體火箭發動機轟然點火。
一股遠比F-15加力尾焰更爲粗壯、刺目、帶着毀滅性力量的橙白色烈焰噴薄而出。
弗寧只覺得手中操縱桿傳來的巨大慣性負載驟然消失,原本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步都需付出巨大努力的戰機,瞬間變得無比輕盈,甚至有些過於敏感和難以預測。
巨大的推重比優勢瞬間迴歸,這匹脫繮的野馬需要立刻被重新馴服。
他迅速而熟練地調整配平,同時進行小幅度的滾轉和俯仰修正。
幾個乾脆利落的動作後,重新將飛機牢牢掌控在手中。戰機恢復了它應有的敏捷和響應。
“鷹爪01報告HMMS成功分離!”弗寧一邊報告,一邊側身透過座艙蓋向斜上方望去,“發動機點火正常!正在劇烈爬升!”
HMMS拖着一條凝練不散的粗壯尾跡,以遠超載機的恐怖加速度,撕裂稠密的空氣向上躥升。
其軌跡與速度,絕非尋常導彈可比。
指揮中心內,壓抑許久的寂靜被驟然爆發的掌聲和低低的歡呼聲打破。
技術員們緊盯着各自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遙測數據,普拉巴卡爾緊繃的臉上也終於浮現出真正意義上的笑容,回頭向身後的觀邢厦榱艘谎邸�
在極其“充分”的準備之下,只要這枚導彈能正常點火,那就已經成功了99%。
至少,顯示在大屏幕上的結果不會出問題。
“非常出色,鷹爪01!”她拿起話筒,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讚許和如釋重負,“祝賀你!任務完成,可以返航。”
第1596章 先贏了再說
在HMMS已經徹底離開視線之後,弗寧中校總算長舒了一口氣。
他駕駛的83-0042號是從全美軍F15C機隊裏面挑出來的“精品老機”。
但再怎麼精品都已經是80年代生產的東西了,可經不起太多折騰。
萬一在測試過程中出現發散振動或者發動機停車,可沒把握能囫圇個回到基地。
如今發射已經成功,後面的事情,就跟飛行員沒任何關係了。
想到這裏,弗寧中校甚至在駕駛艙裏哼起了小曲。
然而與此同時,測試中心的塔臺裏面,則完全是另外一種氛圍。
巨大的雷達屏幕中央,一個明亮的光點正以驚心動魄的速度向東移動,高度曲線持續陡峭上揚,最終穩定在115000英尺(約35000米)附近,並開始全力加速。
埃爾蒂·普拉巴卡爾和陶德·伍德魯夫表面平靜,但緊盯着屏幕的眼睛幾乎一眨不眨。
而他們身後的VIP席位上,受邀而來的幾位議員、軍方高層和少數“可靠”的媒體代表,臉上則帶着不同程度的興奮與期待。
當然,讓一型庑腥Q算馬赫數並不現實,因此普拉巴卡爾特地在屏幕右下角設置了一個代表HMMS飛行馬赫數的數值框。
而且被刻意放大。
哪怕坐在最後一排,都能清晰看到。
而現在,這個數字正在不斷向上跳動。
4.30……4.54……
……
4.88……4.92……
雙錐體並沒有像乘波體那樣的阻力魔法,因此越是往後,速度的提升就越是困難。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突然,數字猛地跳到了5.02。
“過去了!”不知是誰低聲驚呼出來。
但話音未落,又回到了5.0。
驚呼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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