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他儘量用簡潔的語言說明:
“就算強行把約翰遜號的凝水控制模塊裝到威爾士親王號上,沒有華夏方面提供的專用軟件和調試授權,我們也無法讓它正常工作……甚至如果模塊發生意外損壞,都要從華夏找人進行維修,工時費從飛機起飛開始算,全都由我們出。”
早年間華夏進口高端設備的時候,就“享受”過類似待遇。
哪怕最簡單的換個零件,也必須由供應商派人動手,否則直接不予保修。
常浩南對此一度咬牙切齒。
但現在自己變成強勢方之後……
嗐,別提多爽了。
繆爾海德只好徹底打消這個念頭。
“看來……確實沒有捷徑可走。”中將有些頹然地坐回沙發上,“只能敦促外交部那邊再加把勁,或者……準備接受CADG的加價條款了。”
他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堂堂大英帝國海軍,竟被一個小小的模塊卡住了兩型主力戰艦的脖子。
這時,埃利斯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繆爾海德說:“抱歉,將軍,是技術中心那邊的緊急電話,我必須接一下。”
繆爾海德揮揮手示意他自便。
埃利斯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電話,低聲交談了幾句,臉色變得專注起來。
掛斷電話後,他快步走回繆爾海德身邊:“將軍,失陪一下。‘鄧肯’號從地中海測試返航後導出的核心航行數據,已經完成初步解密和整理,需要我立刻過去進行第一輪分析確認。巴拉姆上校也在那邊等着。”
“好,你快去吧。”繆爾海德中將說道,“有初步結果了通知我。”
第1585章 我太想進步了
戈文造船廠深處。
作爲全英國最早進行數字化升級的船廠之一,BAE系統公司的海事部門早在本世紀初就將一個高級計算與分析中心設置在了這裏。
原計劃是服務於皇家海軍的“21世紀大艦隊計劃”,以防同時開工的艦艇過多而導致測試進度受阻。
但因爲兴苤脑颍^“大艦隊”最後只剩下了6艘45型+2艘伊麗莎白女王級。
皇家海軍的造船數量還沒有英國的船廠數量多。
BAE系統公司甚至需要故意拖延工期,才能避免船廠出現空窗期而不得不大規模裁員。
這個地方自然也就半閒置了下來。
不過沒人會想到,竟然有一天,6艘45型驅逐艦同時需要大修,給戈文造船廠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密集工作量。
正好能對上最開始修建計算與分析中心的目的。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當埃利斯推門進來時,羅伯特·巴拉姆上校正坐在一塊顯示屏前,專注地看着上面滾動的參數。
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在勇敢號事故後,巴拉姆上校不出意外地經歷了近半年的停職審查。
然而隨着調查深入,BAE和羅羅最終確定,45型驅逐艦在特定高溫高溼工況下普遍存在動力丟失的風險。
因此,勇敢號的故障被定性爲系統缺陷,而非艦長指揮失誤。
這樣一來巴拉姆不僅洗清了責任,更因其寶貴的“實戰”經驗和冷靜處置被委以重任,成爲45型動力系統升級計劃的試航總負責人。
儘管還是掛着一樣的上校軍銜,但有過這樣一次協調工作經驗之後,只要別再出其它幺蛾子,退休之前晉升准將乃至少將已經屬於板上釘釘的事情。
“辛苦了,巴拉姆上校。”埃利斯走到他身邊,目光也投向屏幕,“地中海這一趟,感覺如何?特別是動力方面。”
他直接切入主題。
其實一般情況下,艦艇試航都不會跑出特別遠的距離去。
像是英國,基本就在北海附近轉一轉。
但45型的動力升級畢竟針對熱帶水域,所以每一艘都要去地中海甚至亞丁灣進行測試。
巴拉姆轉過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帶着滿意神色的笑容。
這樣的表情,在他經歷過“勇敢號”事件後已經很少出現了。
“勞裏,感覺……非常好。”巴拉姆直接給出了毫不吝惜的稱讚,“比勇敢號加裝凝水控制模塊之後的感覺還要好,更……順暢,更有力。”
他指向面前屏幕上一條代表輸出功率的紅色曲線:
“你看這裏,在26℃水溫、33℃氣溫的地中海典型夏季環境中,我們進行了多次持續超過30節的全速航行測試。WR-21的升壓曲線非常平滑穩定,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的波動或陡峭爬升。最終達到的持續最大輸出功率,比升級前的理論值還要高出約3%,並且在整個高功率區間都能穩定維持。”
他又切換到一個顯示振動頻譜的窗口:
“輪機部門的報告也證實了這一點。他們說機艙的噪音和振動水平顯著降低,尤其是高頻振動,改善非常明顯。這不僅僅是凝水控制模塊的功勞,還得益於這次升級中對動力艙佈局的優化調整。”
“管道走向更合理,關鍵熱源區域的散熱風道設計更科學,空間利用率更高,維護通道也更寬敞了。機組的整體熱管理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埃利斯快速滑動着鼠標,調閱着後臺存儲的原始數據包,進行更深入的交叉比對和分析。
屏幕上跳動着各種圖表:燃油流量、排氣溫度、滑油壓力、發電機輸出電壓/頻率紋波、……
“數據支撐了你的感覺,羅伯特。”埃利斯一邊快速操作,一邊點頭,“在模擬熱帶環境的極限工況下——高溫、高速、伴隨高電力負載(模擬雷達、電子戰、近防武器系統全開),升級後的系統表現堪稱優異。WR-21的熱效率提升了約5%,振動幅度平均下降了15-20%,關鍵軸承溫度下降了8-10℃。”
他說着又調整到綜合電力系統的數據模塊,開始查看電力系統諧波含量,以及各主要用電設備在滿負荷下的電流曲線。
“綜合電力系統的母線電壓穩定性、頻率精度、諧波抑制能力也都遠優於勇敢號,更別提之前的45型了,甚至比設計指標還略好。”
埃利斯咂了咂嘴,語氣中混雜着欽佩和些許嫉妒——
對鄧肯號動力艙的修改建議來自他的競爭對手。
但不得不承認,改進非常成功。
巴拉姆也補充道:
“沒錯,尤其是當模擬一臺WR-21退出咝袝r,另一臺燃機配合柴油機,依然能通過優化後的功率分配邏輯,維持艦艇的巡航速度和關鍵作戰系統的電力供應,切換過程也比以前平穩得多。”
埃利斯看着屏幕上近乎完美的數據曲線,卻突然嘆了口氣:“這些數據確實證明升級方案非常成功,只可惜另外五艘45型……”
在勇敢號發生故障的時候,不屈、鑽石、衛士和飛龍四艘船都已經完成或基本完成舾裝,船體結構不可能再進行大範圍的改造,只能和勇敢號一樣直接加裝凝水控制模塊,而無法對動力艙進行調整。
完全無法跟跟鄧肯號的脫胎換骨相比。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鄧肯號甚至可以單獨編列成一個批次。
只不過45型已經確定沒有後續建造計劃,皇家海軍也不願意再多此一舉。
巴拉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沉默地點點頭:
“這就像給老房子翻新,總不如新建時就把一切設計好。”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了些,“等到鄧肯號順利服役之後,我恐怕還是要回到勇敢號上去。”
在編制序列上,他現在仍然是勇敢號的艦長,對老夥計當然也是有感情的。
但感情歸感情。
在體驗過妹妹鄧肯的新花樣之後,難免會有一種家花不如野花香的想法……
就在這時,計算中心內線電話的鈴聲尖銳地響起,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埃利斯離得近,順手接起:“計算中心,埃利斯。”
然後才意識到這是外線電話,於是補充了一句:
“戈文造船廠。”
“埃利斯先生,這裏是皇家海軍總部計劃部。”電話那頭傳來清晰而正式的聲音,“請問羅伯特·巴拉姆上校是否在你處?”
皇家海軍的組織架構歷經幾百年迭代,已經成爲了一座屎山。
比如之前那位格蘭特·繆爾海德中將統領的作戰部,主要職能其實是管理皇家海軍的海上資產。
而真正負責作戰的,則是這個計劃部。
埃利斯立刻將話筒遞給巴拉姆:“羅伯特,找你的,計劃部。”
巴拉姆有些意外,迅速接過電話:“我是羅伯特·巴拉姆。”
“巴拉姆上校,這裏是皇家海軍總部計劃部,一級參中ざ鳌ご骶S斯。”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現正式通知您:根據海軍參植孔钚旅睿嚳咸栐谡郊尤牖始液\娦蛄嗅幔瑢⒘⒖坛袚豁椫匾倪h洋部署與聯合演訓任務,優先級爲最高級。”
巴拉姆的心跳微微加速:“可這件事不是應該通知給鄧肯號的候任艦長?”
他其實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只是還不敢確認。
“經計劃部推薦及海軍部審議,希望由您擔任任務特遣編隊指揮官。”戴維斯參掷^續道:“請您確認,您本人及鄧肯號當前狀態,是否具備立即執行高強度遠洋任務的能力?”
巴拉姆挺下意識直了背脊,沒有絲毫猶豫:
“報告!‘鄧肯’號剛完成所有海試科目,狀態良好各項系統,特別是升級後的動力系統,經受了地中海高強度測試的檢驗,表現優異。我本人已全程參與並熟悉該艦所有升級部分,隨時可以履行職責!”
雖然這個所謂“特遣編隊”大概率只有兩艘船,甚至不排除由鄧肯號單獨組成。
但不管怎麼說,編隊指揮官都是比艦長更高級別的職位。
他可太想進步了。
“很好。”戴維斯參值恼Z氣似乎緩和了一點點,“另外我們瞭解到鄧肯號當前配屬的艦員,主要由原42型驅逐艦人員轉隸而來,對45型新艦的操作,特別是升級後的系統,熟悉度可能不足。”
“是的,新艦員仍在磨合與深化訓練階段。”巴拉姆承認,“要達到最佳狀態,預計還需要4-6個月的時間。”
“時間不等人上校。”戴維斯參止麛嗟卣f,“總部特批:您有權從目前現役的、狀態處於短期維護或港內休整的其他45型驅逐艦上,直接選調經驗豐富、熟悉45型艦艇操作、特別是瞭解升級後動力系統注意事項的核心崗位人員。”
巴拉姆的心跳更快了:“選調範圍呢?”
“除艦長、副艦長和輪機長以外不限範圍,比例最高可以到鄧肯號艦上編制人數的75%,剩餘崗位由現有艦員和必要的補充人員填補。”
這個權限非常之大。
這意味着巴拉姆幾乎可以組建一支以其他45型成熟艦員爲骨幹的“全明星”班子來操作鄧肯號,大大縮短形成戰鬥力的時間。
“收到!”巴拉姆的聲音帶着一絲振奮,“我立刻着手擬訂名單,確保以最快速度完成‘鄧肯’號艦員隊的重組與強化訓練!”
“具體任務簡報、時間節點和目的地座標,將在稍後通過加密渠道發送至鄧肯號及您的終端。”電話那頭,戴維斯參值恼Z氣也明顯放鬆了不少,“請保持通訊暢通。祝順利,艦長。”
第1586章 小露一手
兩個月後。
佛羅里達,諾福克海軍基地。
鄧肯號驅逐艦那修長、棱角分明的灰色艦影,在一艘不起眼的美國海軍引水船帶領下,緩緩滑入了這片繁忙的水域。
艦艏犁開平靜的水面,留下短暫的白沫,隨即被湧動的海流抹平。
英美兩國屬於軍事同盟,而鄧肯號的本次任務也屬於“作戰部署”而非“外交出訪”。
因此,碼頭上迎接的陣容相當務實。
負責指揮此次演習美方艦隊的安德烈·路易斯海軍少將,帶着幾名參趾突芈摻j官。
沒有紅毯,沒有盛大的軍樂隊,只有必要的港口信號旗在微風中輕擺。
至於負責指揮和觀摩演習的更高級別將領,則身處基地深處的作戰指揮中心內。
巨大的電子態勢圖上,鄧肯號的標識正隨着引水船的引導緩緩移動。
海軍作戰部長加里·拉夫黑德上將坐在最前排的中間位置,雙臂抱胸,看不出內心的任何想法。
他身旁是諾福克基地司令,艾倫·肖克利海軍中將。
“肖克利,”拉夫黑德的聲音很低,身體稍微靠向一側,“演習窗口期的氣象預報,最後確認過了嗎?”
“確認過了。”肖克利在面前的顯示器上調出一個氣象數據窗口,“氣象部門的最新分析確認,一個異常的冬季暖溼氣團正在墨西哥灣上空加強並滯留,所以預計從下週中期開始,整個演習區域將進入一次……嗯,歷史同期罕見的高溫天氣過程。”
他指着一條不斷攀升的紅色溫度曲線:“海面氣溫最高可能達到29至30攝氏度,海水錶層溫度也將維持在22攝氏度以上。這種溼熱環境對艦艇的機械散熱和電子設備穩定性都是嚴峻考驗。”
肖克利停頓了一下看向拉夫黑德:
“如果出於穩妥考慮,或許可以將關鍵科目推遲十到十四天?屆時這股暖溼氣團應該會東移消散,氣溫預計會回落到更適宜的20攝氏度左右,海況也會更平穩,對設備更友好。”
顯然,他沒能完全領會上級的意思,還以爲對方是擔心演習過程中出現意外狀況。
拉夫黑德的視線沒有離開屏幕上鄧肯號的動態圖標,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
“推遲?不。”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些許期待,“我需要的,就是這種極端天氣。”
沉默幾秒鐘後,他稍稍提高了音量,下令道:“告訴參植浚瑑嵙堪阉嘘P鍵科目,特別是那些涉及動力系統極限負載和電力系統高需求疊加的測試,都安排在氣溫環境最差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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