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這是一種精妙的戰略,“麻省理工學院國際關係學教授約翰·漢普頓分析道,“華夏正在構建一個以自己爲中心的太空合作網絡,既獲取了國際支持,又分化了西方陣營。美國面臨的挑戰不是技術上的,而是體系上的——我們能否調整冷戰思維,適應這個新時代的太空競爭規則?”
當歐洲航天局代表團抵達BJ時,他們受到了超規格接待。
在參觀了華夏航天員科研訓練中心和新建成的空間站指揮控制中心後,代表團團長亨利·杜邦私下對同事感嘆:“他們的設施比我們之前最大膽的估計還要先進五年。拒絕合作將意味着歐洲自願退出深空探索的第一梯隊。”
在最後一次閉門會議上,華夏航天局提出了具體合作方案:歐洲可以提供部分中轉站艙段和科學載荷,作爲回報,歐洲宇航員將獲得月球基地的長期駐留權,並共享所有科學數據。
“這是個難以拒絕的提議,“杜邦在發給ESA總部的加密報告中寫道,“技術上可行,政治上敏感,但戰略上可能是歐洲保持太空影響力的唯一機會。”
當這一消息通過非正式渠道傳到華盛頓時,白宮連夜召開國家安全委員會會議。總統在會議開始時定下基調:“先生們,我們面臨一個簡單選擇:是讓歐洲倒向華夏,還是提供一個更有吸引力的替代方案?”
經過六小時的激烈辯論,會議達成一致:美國將邀請歐洲、日本和加拿大加入一個名爲“阿爾忒彌斯聯盟”的新倡議,承諾在2028年前建立月球軌道空間站“門戶“,並在此後實現載人登月。
“我們在計劃的制定上並不落後,只是比華夏人晚公開了一步。”NASA國際關係辦公室主任解釋道,“希望可以爲全世界提供另一個多樣化的選擇。”
而在面對記者關於“是否要求計劃參與者進行二選一”的犀利提問時,他則給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態——
“在目前階段,阿爾忒彌斯聯盟不具備排他性。”
就在美歐展開外交角力的同時,2010年6月,SpaceX的第一枚獵鷹9號火箭在佛羅里達州卡納維拉爾角成功發射,將一艘與“龍”飛船相同重量的模擬載荷送入近地軌道,在隨後的記者會上,馬斯克出人意料地宣佈:“SpaceX已經啓動'紅龍'計劃,目標是在2018年向火星發送無人探測器。我們將使用改進型'獵鷹重型'火箭和專門設計的火星着陸艙。”
當被問及這是否是對華夏火星發現的回應時,馬斯克回答:“科學沒有國界。'紅龍'收集的數據將向全球科學界開放。如果華夏或其他國家願意分享他們的發現,我們將非常歡迎。”
這場圍繞太空領導權的多維度博弈正在全球範圍內展開,而華夏似乎始終保持着戰略主動。當美國還在爭論對抗還是合作時,華夏航天局的“嫦娥四號“探測器已經成功在月球背面着陸,開啓了人類歷史上首次月背科學探測。與此同時,“螢火二號“火星探測器也進入了最後發射準備階段,計劃在下個窗口期前往火星,與“螢火一號“組成聯合觀測網絡。
“這不是一場短跑,而是一場馬拉松,“華夏國家航天局局長在內部會議上強調,“我們的優勢不在於一時一地的突破,而在於持之以恆的戰略定力和系統規劃。美國可能在某項技術上仍然領先,但在整體太空探索架構上,我們已經走在了前面。”
隨着太空競賽進入新階段,一個關鍵問題懸而未決:
在日益多極化的世界裏,誰將制定通往星辰大海的規則?
答案,或許將決定未來百年人類文明的走向。
第1494章 磁流體發電的真正意義
一場平平無奇發佈會,最終帶來了全世界航天領域持續幾個月的震盪。
然而很少有人能想到,這一切的起點,也就是那次在金城進行的核反應堆磁流體發電測試,只能算是個副產品——
常浩南一開始研究磁流體發電的主要目的,其實是爲了讓衝壓發動機能夠跟渦輪發動機一樣發電。
至於跟核反應堆扯上關係,又因此而涉及到航天領域,則完全屬於插曲……
“常院士,有消息說美國正在試圖通過一個新的條款,準備全方位禁止跟我們在航天領域進行官方合作。”
刑牧春快步走來,手裏捏着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簡報。
作爲曾經的火箭總體工程師,儘管他早已基本離開了原來的研究領域,但仍然習慣性地密切關注着航天領域風吹草動。
常浩南正站在風洞控制室的落地窗前,凝視着眼前已經接近準備就緒的JF14風洞。
外面的氣體壓縮機和熱交換塔正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巨獸蟄伏時的呼吸,偶爾還夾雜着金屬熱脹冷縮時產生的咔嗒輕響。
這些聲音在常人耳中或許只是工業設施的嘈雜背景,但對於他而言,卻構成了某種精確的韻律,就像一臺龐大機器的心跳。
“意料之中。”常浩南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之前咱們搞北斗的時候,他們就切斷過原子鐘供貨,後來搞超級計算機,又禁售高算力CPU……”他轉過身,瞄了眼旁邊牆上掛着的電子鐘。
距離預定的測試開始時間還有90分鐘。
“當年他們還能拉上歐洲一起,現在麼……”
常浩南又是無奈又是嘲諷地搖了搖頭:
“前段時間整出來的那個阿爾忒彌斯計劃,甚至連排他性條款都不敢加進去,還說什麼,在不影響國家安全的前提下支持行業內自發性技術流動……”
說到這裏,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控制室裏瀰漫起一陣快活的空氣。
刑牧春也跟着說道:
“不加入排他性條款,無論如何都還能維持基本的體面……要是強逼着其它國家二選一,結果最後跟着我們的國家多,那美國人可就要把最後一層底褲都輸光了。”
就在二人說話的功夫,一陣電機咿D的嗡嗡聲突然從隔壁傳來。
透過玻璃牆,能看到李敏正帶着另外幾個年輕工程師操作吊臂,將今天的待測設備緩緩放在風洞裏面的固定架上。
這位剛剛接任第二副總師職位不久的年輕研究員在經驗上仍然略顯稚嫩,但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着,如今已經幾乎可以在風洞操作上獨當一面。
在她身後,兩個穿着橙色工裝的技術員正趴在地上檢查光纖接口,其中一人手裏的激光測距儀不時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準備就緒!”對講機裏傳來嘶啞的喊聲,背景音裏還能聽到金屬工具碰撞的脆響,“準備進行預流測試。”
測試架上,那臺代號“凌霄-1改“的驗證機正在預流中微微震顫——
它細長得近乎畸形,不足0.5米的直徑,卻有着超過9米長的機體,表面覆蓋一層蜂巢狀的強化陶瓷隔熱瓦,在燈光下泛着啞光,像一柄出鞘的苗刀。
……
四十分鐘後,安裝工作終於全部完成。
李敏回到控制室,隨手抹了把臉上的油汗,制服袖口在額頭留下道灰痕:
“常院士,這長徑比都快20了,進入超燃衝壓模態之後真的不會顫振?我記着年初京航那臺驗證機在M6.2的時候就……”
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爲她突然意識到,從理論上講,眼前這位好像還是京航大學的教授……
“所以加了主動抑制系統。”常浩南指向主屏幕上跳動的頻譜圖,指尖在某個峯值處畫了個圈,“看這個極限環振盪頻率,我們不僅重新設計了複合材料鋪層,還在前緣埋入了4組共32個壓電作動器。”他調出另一個窗口,三維模型立刻顯示出機體內部蛛網般的紅色應力線,“預留了30%餘量。”
話音剛落,風洞突然傳來悶雷般的爆鳴。
某個壓力傳感器警報驟然響起,紅燈在控制檯上瘋狂閃爍。
“進氣道激波脫體!”年輕工程師的喊聲帶着顫音,同時像獵豹般撲向控制檯。
屏幕上的結構應力曲線開始劇烈跳動,如同一口沸騰的油鍋。
但常浩南卻盯着監控畫面裏的斜切進氣口——示數異常的傳感器恰好位於進氣道第三壓縮斜面,那裏的壓強波動曲線呈現出詭異的週期性。
“不是故障。”他趕緊攔住李敏正要拍下急停按鈕的手,“就是這麼設計的。”
後者的動作瞬間僵住:
“啊?”
第二副總師這個崗位聽着好像挺重要,但在職能上只是負責與風洞測試有關的具體工作,跟刑牧春這個正牌的副總設計師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之前姜宗霖能全程跟着一起參與總體方案規劃,一方面是因爲他的資歷和水平確實足夠,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他在原來的時間線裏算是常浩南的頂頭上司。
如今的李敏顯然沒有這種條件。
再加上她這段時間能理順本職工作都很不容易,也沒精力再關注其它方面。
“衝壓發動機沒有旋轉結構件,沒辦法像常規渦扇發動機那樣,在產生推力的同時還能帶動發電機發電。”
常浩南一邊盯着屏幕上的數據一邊解釋道:
“所以要想實現相對穩定和大功率的電力輸出,就只能利用雙模態衝壓發動機來流能量較高的特點,向其中引入磁流體發電技術。”
“您是指……MHD技術?”
畢竟是搞超高速風洞研究的,李敏對於這個概念並不陌生,只不過……
她又往旁邊的監控畫面上瞄了一眼:
“我之前還寫過論文研判過美國人在X43A上面測試過一個HVEPS系統……但也沒有這麼誇張的結構?”
這個時候,控制檯屏幕適時亮起,一副三維剖面圖躍入眼簾。
李敏猛地湊近,只見進氣道末端、燃燒室之前的位置赫然標註着“MHD發電通道”,而尾噴管後面本應是發動機的位置卻成了“MHD加速器”。
“發電機在進氣段工作?”
她瞬間反應過來。
“HVEPS系統把發電機放在燃燒室後面,這樣的設計確實更符合直覺,而且經過燃燒之後的氣體等離子化程度也更高,在一定程度上有利於提高發電效率。”
常浩南解釋道:
“但實際上,對於高超音速飛行狀態而言,氣動加熱就已經足夠產生電離效果了,再結合電離種子生成器,也能產生足夠的電勢差,反倒是發電機後置設計受到結構限制,只能用電子束作爲電離發生器,而電子束電離就像拿筷子攪蜂蜜,難免會引發感應渦電流,降低MHD的性能。”
此時風洞的充氣聲已轉爲低頻轟鳴,數盞紅色警示燈開始旋轉。
對講機裏傳來各崗點的確認聲:“激波風洞壓力90%……磁約束電源在線……激光干涉儀校準完成……”
“況且。”
常浩南戴上耳麥,準備下達測試開始的指令。
但看了看時間還夠,於是又回頭補全了剩下的部分:
“引入MHD一定會帶來總壓損失和熱效率下降的問題,而如果把MHD放在噴管後,那麼這些損失就只能白白浪費掉,而把MHD設置在燃燒室之前,相當於……”
李敏也已經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
“——相當把總壓損失轉化成燃燒室調節手段,在進氣道中額外引入一項控制來流參數的自變量?”
她的聲音因爲震驚而顯得有些尖銳——
這可不僅僅是個思路上的轉變,還涉及到絕妙的氣動感知和控制。
常浩南則對她的回答報以滿意:
“沒錯,可以擴大飛行條件和改善非設計點上的燃燒性能,總體上仍然有利於雙模態衝壓發動機的高性能化……”
第1495章 霍爾效應
“第一輪測試開始,來流馬赫數1.5、迎角+5°、磁相互作用數0.29、持續100毫秒……”
“……”
常浩南的目光緊盯着主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風洞實驗室。
隨着指令下達,風洞外部傳來低沉的轟鳴,如同遠方滾動的雷聲,壓縮空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通過測試段,在監控畫面上形成一片依稀可見的乳白色湍流。
凌霄-1改修長的銀色軀體在高速氣流中發出微弱的高頻震顫,表面覆蓋的蜂巢狀強化陶瓷隔熱瓦在強光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
“來流速度穩定,M1.52,總溫530K,來流壓力5.2kPa。”
李敏快速報出讀數,聲音因緊張而略微發顫。
在她面前的幾塊顯示屏上,實時顯示着從近百個傳感器傳回的數據流,這位年輕的女工程師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不斷調整着顯示在前方大屏幕上的採集參數,額前的碎髮已經被汗水浸溼。
與此同時,控制室內十幾雙眼睛同時聚焦在最前面。
第一組數據很快出現:氣體電導率3.57mho/m,出口壓力2.52Mpa,溫度620K……
這些數字依序顯示在巨大的液晶屏幕上,被自動記錄進實驗數據庫的同時,也由專人在控制室後方的物理記錄板上被同步更新——這是常浩南堅持保留的習慣,他認爲物理介質,比如白板和紙質書籍在需要激發靈感的時候比電子設備更加有效。
“沒有檢測到電勢差。”
負責監控電極的工程師王睿略顯失望地報告,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再次確認了示波器上的平坦波形。
“意料之中。”刑牧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心:“這個速度下電離程度太低了,連電離種子都還沒完全活化。”
常浩南也跟着補充道:“而且,電導率數據比我們的預估要好,是個不錯的徵兆。”
說話過程中,目光全程沒有離開屏幕。
他注意到進氣道第三斜面上的壓力分佈與數值模擬結果高度吻合,這說明新設計的激波控制系統工作正常:“備份數據,準備第二輪測試,馬赫數3.0。”
他下達指令的聲音平靜,彷彿早已預見到了剛纔的結果。
風洞第二次啓動,而這次點火之後,明顯能感覺到轟鳴聲變得更強,似乎氣體管路都連帶着開始微微震動。
主屏幕上,應力曲線開始爬升,但仍在安全範圍內。
在監控畫面中,可以清晰看到進氣道前緣產生的弓形激波,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將超音速氣流分割開來。
只不過,相比之前,如今的發動機表面還蒙上了一層若隱若現的輝光。
“氣體電導率9.85mho/m。”
這個數字比理論預測高出了12%,已經非常接近產生可測量的霍爾電流了。
“燃燒室參數?”常浩南問道,同時示意操作員放大燃燒室內部的實時紅外圖像。
“出口壓力2.83M[a,溫度920K。”李敏迅速回答,她的眼睛在多個顯示屏之間快速切換,“還是沒檢測到發電,但等離子體發光強度增加了。”說指着屏幕上燃燒室內部隱約可見的淡紫色光暈。
刑牧春走到常浩南身邊:“電導率增長曲線比我們預想中要好,看來新設計的電離種子霧化系統確實有效。”
常浩南輕輕點頭,目光掃過結構應力監測數據。
凌霄-1改只是個用於臨時測試的技術驗證機,因此並未對原本凌霄-1的結構進行大面積修改,只是單純外接了兩個與MHD有關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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