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066章

作者:十月廿二

  “很遺憾,今天的測試沒能成功……但我認爲仍然是非常有益的嘗試。”

  這句話乍一聽起來有點陰陽怪氣,但仔細品味一下的話,似乎又能從中感覺到不少真切的惋惜和遺憾。

  顯然,HFR方面對於這樣的實驗結果也是內心複雜,很難說就完全是幸災樂禍或者物傷其類。

  不過,彭覺先這會兒滿腦子都在分析測試失敗的可能原因,實在沒工夫仔細分析這些細節,只是故作雲淡風輕地回答道:

  “科學研究本就是不斷試錯的過程,這沒什麼令人意外的。”

  這當然是純粹的外交辭令,言外之意基本相當於“我現在沒工夫跟你說這些,趕緊哪涼快哪待著去”。

  但範德維爾或許是沒聽出話外之音,也或許是故意爲之,總之毫不鬆懈地追問道:

  “我注意到你們使用了異常數量的鈹-9,是在嘗試某種新型中子反射方案嗎?”

  德國人的直白在此刻顯露無疑,以至於房間裏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彭覺先都不得不用咳嗽來掩蓋自己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尷尬。

  “常規材料配比罷了。”後者隨便找了個鬼都不信的理由,“HFR供應商提供鈹的同位素比例和我們國內有些不同,爲了以防萬一所以多備了一點……”

  範德維爾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剛準備再說點什麼,就又被打斷。

  “畢竟模型和現實總有偏差。”彭覺先餘光瞥見進度條跳到100%,“抱歉,我們得回去分析數據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範德維爾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

  反倒是一直沒怎麼言語的舒爾廷在彭覺先離開之前走上前去:“彭院士,如果有什麼技術難題,HFR很樂意提供幫助。”

  還不忘跟對方握了握手。

  彭覺先感到對方手掌傳來的力度,這個平時溫文爾雅的白人女性此刻眼中閃爍着某種銳利的光芒。

  “多謝好意。”彭覺先慢慢抽回手,“有需要我們會提出。”

  送走幾人之後,舒爾廷有些意味深長地開口道:

  “我有些傾向於漢斯之前的判斷了。”

  引來另外三人好奇的目光。

  幾秒鐘後,她又補充解釋道:

  “華夏人恐怕知道些什麼……”

  實際上,這完全是因爲彭覺先演技到位,纔給了外人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他心裏面也慌得一比。

  ……

  臨時實驗室裏,六臺電腦同時咝凶挪煌姆治龀绦颍瑺澤系碾娮隅婏@示凌晨3:17,咖啡杯在桌上排成一列。

  “第七遍校驗了。”方鑑明揉着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們之前就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天,但兴苤瑴蕚錅y試時候的心態跟測試失敗後總結原因的心態是完全不同的,因此現在已經幾乎到了極限。

  “中子增殖模型完全準確,不太像是理論層面出的問題。”

  房間另一邊,黃知濤把頭髮抓得亂蓬蓬的:“源項定義也沒問題,所有邊界條件都覈對過了……”

  彭覺先站在白板前,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的西裝外套早已脫下,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青筋凸起的小臂。

  “再查一次反應堆參數。”他抓起馬克杯灌了一口冷咖啡,“確定之前計算時候的堆芯模型能跟實際情況對上麼?”

  方鑑明調出數據:“堆芯和控制轉鼓的幾何分別是爲六棱柱模塊和不同半徑的圓柱體,並且在幾何尺寸上與中子學模型相一致,快中子能譜下反應堆的緩發中子參數也能對得上……”

  “……”

  顯然,問題已經不是他們在這裏能夠解決的了。

  彭覺先盯着那些數字,內心有些掙扎。

  幾分鐘後,他突然抓起外套:“準備回國。”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又補充道:

  “有些數據不好傳輸,還是直接帶回去比較方便,方教授留下繼續常規實驗,小黃你跟我走一趟。”

  ……

  在常浩南最開始聽到荷蘭那邊測試失敗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太當回事。

  一種全新的概念級技術,在測試過程中怎麼可能一點錯都不出,只要總結經驗能保證不重複出現問題就算是順利推進了。

  直到彭覺先表示自己會專程回國,把測試數據帶給他分析,這才意識到情況可能有些麻煩。

  畢竟對方也是搞核研究出身的專家,雖然在無外中子源模型計算這塊不太專業,但對於等閒的方案或者操作漏洞肯定有能力就地解決。

  “這次實在是有負組織所託啊……”

  在國內跟自己人面見,彭覺先也沒必要再強行繃着,一上來就顯出了幾分失落和愧疚:

  “沒能打出個開門紅不說,連問題出在哪都沒搞明白……”

  常浩南知道,這種時候自己安慰對方是沒用的,關鍵在於迅速找出癥結所在。

  “啓動特性你們肯定已經分析過了,而且還不止一遍,那我這邊再重複工作的意義恐怕不大。”

  他直截了當地說道:

  “所以,我準備把重點放在反應堆啓動參數上。”

  彭覺先:

  戰術後仰.jpg

  “這可是個難以想象的工作量級……”

  理論上講,就像是程序的咝腥照I一樣,只要代碼是自己寫的,而且能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檢查完,總能找到bug在哪。

  但任何寫過程序的人都知道,真正debug的時候,哪可能有那麼容易。

  人又不是機器,總會有疏忽的地方。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並不準備用無差別遍歷的笨方法。”

  常浩南的語氣相當肯定,以至於雖然彭覺先仍然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選擇了同意對方的計劃,又建議道:

  “需不需要我從核工業口那邊給你調些懂行的人來,總歸能加快一點進度。”

  常浩南搖搖頭:

  “不用,這活光靠人多沒用……”

  “……”

  送走彭覺先之後,常浩南重新回到了電腦前.

  如此大量的數據,單靠肉眼閱讀和人腦分析,甚至一遍可能不夠還要兩遍三遍,那搞起來就沒個頭了。

  如果是等閒項目倒也無所謂,但HFR的排期很緊,如果錯過這幾個月就要再等好幾年,眼下可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

  於是,他準備開個掛。

  無外中子源啓動在理論上毫無疑問是能夠走通的,常浩南對這一點有絕對的自信。

  因此,完全可以靠系統來迅速找出問題所在。

  這些年來,他在LV4的理論等級上一直停滯不前,但好在已經積攢下了六位數的科研點數,甚至足夠直接完成一項中等規模的系統項目。

  然而,在打開日誌文件,並向系統表明了自己的要求之後,腦海中浮現出的要求卻讓他大喫一驚——

  【消耗科研點數:100000】

第1469章 針對性破壞

  自打重生以來,除去極個別的特殊情況以外,常浩南其實很少用直接用系統推進一整個完整的項目,而是以補全關鍵技術環節爲主。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因爲相關的測試製造環節本來就不太能跟不上進度,即便研發端再怎麼加速,最後反饋出來的項目週期也並不會有特別明顯的變化,反而還錯失了鍛鍊技術團隊的機會。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系統在面對一個完整項目時往往過於獅子大開口。

  但即便如此,一個常規子系統級別的項目消耗,也不過就是六位數左右而已。

  然而這一次,僅僅只是爲一次看似常規的測試找出失敗原因,竟然就開價10萬科研點數。

  驚得常浩南都哆嗦了一下。

  “真是見鬼了……”

  他又重新數了一遍,確定1後面跟着的確實是五個0。

  要知道,之前設計渦扇20的時候,把壓氣機靜子葉片和間冷器結合起來的精妙設計,也不過才用了這個數字的一半多點而已。

  “可是……爲什麼?”

  這個問題當然只是自己問自己。

  系統的能力雖然很強,但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溝通交流能力,只是會給出一些特定提示而已。

  比如在早年間就解釋過,項目的“定價”跟完成項目的獎勵一樣,同時取決於難度和影響力。

  而根據過去十幾年來的經驗,這個難度並不完全等同於人類主觀認定的結果,而是有一套更接近人工智能的邏輯。

  像這種“在搜索大量數據之後找出其中問題”的要求,對於人來說難比登天,但系統給出的難度評級卻往往只是中等。

  換句話說,10萬科研點數如此離譜的價格,大部分源於此事背後可能產生的影響力。

  這讓常浩南頓時警覺起來。

  跟難度的判定一樣,影響力也未必是能直觀體現出來的。

  如果後續的分析和操作不得當,那麼完全有可能像他白嫖系統對研發方向的判斷但最後又不付款一樣,被坑上一筆大的。

  “十萬就十萬……”

  常浩南咬了咬牙,在腦海中選擇了確認。

  緊接着,便靠在座椅靠背上,享受起數據流飛速湧入大腦的過程……

  ……

  五天後,火炬實驗室地下研究中心。

  巨大的液晶顯示器上,交疊了核反應堆模擬結構的三維中子通量分佈圖正在緩慢旋轉,並隨着常浩南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不斷顯示出各部分燃料溫度反饋效應的動態模擬。

  近十年過去,以曙光系列爲代表的華夏超算產業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發展之路,儘管眼下在光刻設備、晶圓材料和曝光工藝等方面仍然無法完全脫離國際分工的支持,但至少已經無需像本世紀初那樣完全進口國外的計算和圖像處理芯片。

  如今安置在地下機房裏的那套“曙光-7000”超級計算機,就是年初纔到位的最新設備。

  “這纔不到一週時間,你……你們就已經把那些數據全都看完了?”

  在接到常浩南的電話自後,彭覺先一行人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到火炬實驗室,卻發現對方甚至連經過圖像渲染的示意圖都準備好了。

  其實在系統的幫助下,常浩南找到問題所在只花了不到一天時間,後面都是在進一步分析原因,還有準備這份非常直觀的情況說明報告。

  但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我之前就說了不會用遍歷法……”

  跟彭覺先握手之後,常浩南坐回到會議桌首位的電腦前面:

  “而且邭庖膊诲e,在第二優先級的堆芯活性區數據裏面就發現了異常。”

  眼見已經進入正題,彭覺先也平復下心中的疑惑和震驚,正色問道:

  “所以……還是我們算出來的受激中子產額有問題?”

  “是。”常浩南點點頭,“但問題不在我們。”

  他將屏幕上的兩組數據高亮出來然後並排顯示:

  “你們看這條溫度-反應性係數曲線。”

  說着用鼠標指針在上晃了晃:

  “HFR提供的參數文件顯示,在200-400℃區間,多普勒係數應該是平滑的-2.3pcm/℃……”

  彭覺先身體前傾,還把眼鏡微微抬起,以看得更加清晰。

  在常浩南說到一半的地方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但實際數據在325℃處出現了明顯的拐點?”他指向屏幕上那個突兀的凹陷,“這個二階導數變化……像是燃料芯塊出現了異常畸變?”

  “準確來說,應該是溫度反饋效應。”

  常浩南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緊接着又補充了一段系統給出的詳細解釋:

  “你們知道,在第一個緩發超臨界狀態末期時,隨着堆芯溫度逐漸上升,燃料多普勒溫度反應性效應和熱膨脹效應也會逐漸增大,從而向反應堆引入負反應性,自動調節功率的增長速度,工程師們一般用這段時間保證冷卻系統完全介入,然後再進入第二個緩發超臨界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