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063章

作者:十月廿二

  但舒爾廷又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分析也很有道理。

  “我們會在三天內給您答覆。”

  舒爾廷最終說道,將文件鎖進身後的保險櫃,“今天下午三點,安全主管會帶您參觀HFR控制中心。”

  離開辦公室後,方鑑明長舒一口氣:“她比傳聞中和善多了。去年韓國團隊來的時候,據說被刁難了整整兩週。”

  彭覺先若有所思地看着走廊牆上ITER成員國的國旗:“時代變了,老方。現在我們手裏有他們需要的東西。”他轉向黃知濤,“小黃,帶我去看看我們的實驗室。”

  研究中心的東區實驗室比彭覺先預想的要寬敞。六臺精密儀器整齊排列在防震平臺上,牆上顯示屏實時更新着HFR的咝袇怠W钜俗⒛康氖侵醒雽嶒炁_上那三組密封容器,裏面裝着不同顏色的陶瓷微球樣品。

  “紅色的是正硅酸鋰,白色氧化鋁鋰,灰色氧化鋰。”黃知濤如數家珍地介紹,“每組樣品我們都做了三種粒徑分佈,從10微米到150微米。”

  彭覺先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一個樣品瓶對着燈光觀察。微球在透明溶液中緩緩旋轉,像極了小時候玩的雪花玻璃球。只不過這裏面裝的,可能是人類未來能源的希望。

  “輻照測試安排在哪天?“

  “如果舒爾廷批准,下週二開始。”方鑑明調出一份時間表,“先做72小時低通量輻照,然後……”

  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實驗室紅燈閃爍,揚聲器裏傳出荷蘭語廣播。

  “只是工作區的例行消防演練。”黃知濤熟練地回答道,跟咱們這邊沒什麼關係:

  “每週三上午11點準時來一次,比我們的組會還準時。”

  腥诵Τ雎晛恚o繃的氣氛爲之一鬆。彭覺先注意到實驗臺角落放着一個小型國旗模型,旁邊是幾張閱兵式的打印照片。

  “你們的‘戰利品’?“他指着那堆紀念品。

  方鑑明不好意思地笑了:“外國同行送的。俄羅斯組的里亞申科給了個帶解密的套娃,說最裏面那層是託卡馬克裝置模型——雖然我拆到第三層就卡住了,之後也一直沒顧得上研究。”

  午餐在研究中心食堂進行,彭覺先驚訝地發現菜單上有中文標註。

  “我們來之後,尤其是自從閱兵後,這裏突然多了很多華夏元素。”

  方鑑明低聲說:

  “連咖啡機都新裝了綠茶選項。”

  正喫着,一位高個子白人端着餐盤走過來,從領口掛着的國旗來看應該來自法國。

  “彭院士?我是核與粒子研究所(IN2P3)的馬庫斯·勒菲弗。”他操着濃重口音的英語說,“2002年我們在馬賽的會議上見過。”

  彭覺先回憶起來,這位是法國原子能委員會的中子物理專家,當年對中國的液態鋰鉛實驗數據嗤之以鼻的那位。

  勒菲弗坐下後直奔主題:

  “聽說你們改進了鋰陶瓷的輻照穩定性?我們最近在硅酸鋰摻雜方面遇到瓶頸……”

  “……”

  二十分鐘的粗略交流後,法國人滿意地離開,臨走時還熱情邀請彭覺先參觀他們在尼斯的實驗室。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方鑑明目瞪口呆,“勒菲弗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歐洲中心論者。”

  彭覺先擦擦嘴角:“科學沒有國界,但科學家有。”

  他望向窗外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反應堆穹頂:“現在,我們手裏的砝碼更重了。”

  下午的HFR控制中心參觀按部就班進行,安全主管範德維爾是個一絲不苟的荷蘭人,花了整整一小時講解應急程序,甚至包括“如何在地震時保護數據硬盤“這樣的細節。

  儘管荷蘭在有文字記錄以來就沒發生過6級以上的地震。

  回實驗室的路上,黃知濤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臉色驟變。

  “怎麼了?“彭覺先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年輕人放下手機,聲音發顫:“剛剛收到一封郵件……德國那組用熔融噴霧法制備的樣品,在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測試中全部破裂,他們推遲了原定下週發佈的論文。”

  方鑑明和彭覺先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意味着中國團隊採用的工藝路線很可能是正確的,而且領先了至少半年。

  “先別聲張。”彭覺先沉聲說,“小黃,明天把我們的力學測試數據重新分析一遍,特別是斷裂韌性的那組。”

  “……”

  夜幕降臨時,彭覺先獨自站在房間窗前,手機屏幕上是妻子發來的消息,問他是否適應荷蘭的天氣。

  遠處HFR反應堆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頂部閃爍的航空警示燈像一顆孤星。

  他想起今天舒爾廷聽到常浩南名字時微妙的表情,想起勒菲弗突如其來的熱情,更想起黃知濤彙報時那種掩藏不住的驕傲。

  三十年前他剛入行時,中國科學家在國際會議上連提問都要看人臉色,而如今,他們帶着自己的發現來到世界最頂尖的實驗室,平等,甚至佔據優勢地位地交流、合作、競爭。

  “國呒次疫吶……”

第1465章 什麼叫話語權啊?

  兩天後,週五下午四點三十分。

  荷蘭人在工作上或許沒有法國或者意大利人那麼懶散,不過也絕非一個熱衷於加班的民族。

  因此,儘管距離正式的下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但佩滕高通量核反應堆(HFR)的行政樓裏已經瀰漫着週末即將到來的輕鬆氛圍,不少人甚至開始籌劃起這個週末去艾瑟爾省的度假計劃。

  科迪·施耐德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將屏幕上的文件拖進文件夾,跟着伸了個懶腰。

  作爲核監管局派駐HFR的主管幹事,他負責審覈所有國際合作項目的安全文件,因此最近兩天都在審查一份來自華夏研究團隊的測試申請。

  按照慣例,這種在ITER框架下的合作項目,審查大多也就是是走個形式,畢竟大部分關鍵內容都已經在之前的卡拉達舍大會上討論完畢,剩下的只是一些技術上的細枝末節。

  而能到HFR做測試的人無一不是各國核領域的翹楚,基本不可能整出什麼離譜的活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安全方面。

  所以,在整個辦公室裏,只有他還在苦逼兮兮地工作。

  “終於……只剩下最後一份了。”

  此時,施耐德的心思已經明顯不在工作上面,況且僅剩的這部分內容還是關於反應堆啓動的——

  HFR主體堆剛剛經歷過一輪大規模整修,而華夏代表團又剛好在本輪測試中排列第一,因此比其它所有國家都多了一個步驟。

  不過這畢竟只是個研究用的小型堆,堆芯啓動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

  於是他準備草草瞄上幾眼,就去參與到同事們的討論當中。

  然而,就在他飛速滾動鼠標滾輪的時候,餘光卻突然瞥見屏幕上某個數據表裏的異常。

  他皺起眉頭,將已經滑上去的頁面又翻了回來。

  “奇怪……”他低聲自語,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蒙特卡羅模擬程序的檢查清單。

  在“初級中子源”和“次級中子源”兩欄後面,本該有的參數值竟然是空白。

  “見鬼……”

  施耐德還以爲是自己之前的工作出現了什麼紕漏,趕緊翻出華夏團隊提交的安全方案文檔,使用搜索功能查找“neutron source“相關條目。

  結果只找到一句模糊的說明:“中子注量配置將採用非傳統方案,具體參數見技術附件F7”——

  但整份文件根本沒有所謂的技術附件F7。

  這種問題在他們工作中並不罕見,各國提交的審覈文檔都是從自用版本里刪掉一部分敏感內容,而如此大量的文本操作難免剩下一些小尾巴,所以經常出現找不到附件或者圖表的情況,也沒人會對此太過在意。

  但這次卻不一樣。

  因爲這個附件F7真的關乎安全。

  “漢斯!”施耐德突然高聲喊道,聲音在開放式辦公區顯得格外突兀,“過來看一下這個!”

  漢斯·範德維爾是HFR的核安全工程師,正收拾揹包準備提前下班去接女兒。他嘆了口氣,拖着腳步走過來:“又怎麼了,施耐德?下週一再看不行嗎?”

  “不行。”施耐德的聲音異常嚴肅,“華夏人的安全方案裏沒有中子源設置。”

  範德維爾的表情瞬間凝固,面帶不甘地緩緩放下揹包。

  “你確定?”

  他俯身湊近屏幕。

  “我查了三遍。他們提到了中子源,但沒有給出任何具體參數或位置信息。”

  辦公室裏的其他幾個人聽到對話,紛紛圍了過來。原本輕鬆的週五下午氣氛蕩然無存。

  “這不可能。”反應堆物理專家瑪麗卡·德容推了推眼鏡,“沒有中子源怎麼啓動反應?他們打算怎麼控制初始反應速率?”

  “你看這裏……”範德維爾指着剛纔被施耐德搜索的出來的結果,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他們打算用某種……我們不熟悉的技術。”

  一陣沉默徽至诵F體,所有人都明白他暗示的可能性——

  華夏人可能開發出了一種全新的反應堆啓動技術,而如此語焉不詳,說明這背後有可能涉及到軍事應用。

  “立刻通知舒爾廷女士,“施耐德站起身,臉色凝重,“這事我們做不了主。”

  尤利婭·舒爾廷的辦公室門緊閉着,但透過磨砂玻璃能看到裏面亮着燈。

  施耐德敲了敲門,聽到一聲疲憊的“請進“。

  HFR的負責人正在整理公文包,看到四人嚴肅的表情,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出什麼事了?”

  舒爾廷已經擔任這一職務兩年之久,在她的印象裏,這老幾位可都不是工作積極的主。

  在週五下班之前來找自己,說明不會是什麼小事。

  “華夏團隊的安全方案有問題。”施耐德直截了當,“他們沒有按照ITER標準設置中子源。”

  尤利婭的動作停在半空,眼睛裏閃爍着警覺的光芒:“詳細說說。”

  德容接過話頭:“我們檢查了蒙特卡羅模擬的輸入文件,發現初級和次級中子源參數全部缺失。安全方案裏只提到會採用'非傳統方案',但沒有具體說明。”

  “他們提交的只是安全文件,不是完整測試方案。”範德維爾補充道,“所以我們暫時不知道對方到底打算怎麼做。”

  舒爾廷慢慢坐下:“華夏人似乎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除非這不是錯誤,”施耐德壓低聲音,“而是刻意爲之……”

  “不要妄下結論,“尤利婭打斷他,“我們和彭院士團隊合作多年,他們一直很專業。”

  她看了看手錶,“不過安全風險確實不能放任,我來聯繫一下他們……”

  她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內部專線。

  等待接通的十幾秒裏,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見電子鐘的滴答聲。

  “彭院士,我是尤利婭·舒爾廷,“她的英語帶着輕微的荷蘭口音,“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但我們發現了一些問題……”

  視頻通話很快建立起來。

  屏幕那端,彭覺先院士坐在一間略顯凌亂的實驗室裏,從牆壁上的佈置來看,應該是HFR提供的表徵實驗室。

  顯然,對方仍然在進行測試前的最後準備。

  “舒爾廷女士,“他用流利的英語回應,聲音沉穩,“我猜是關於安全方案的事?”

  舒爾廷微微驚訝:

  “您已經預料到我們會聯繫您?”

  彭覺先摘下橡膠手套,搖搖頭:“那倒不至於,只是你們在這個快下班的時間跟我開視頻電話會議,恐怕也沒有別的什麼可能性了……”

  “是的。”舒爾廷點點頭,“本來應該在明天之前給你們答覆,但是現在遇到一些問題……”

  聽到這句話,彭覺先的眼神中微微露出驚訝。

  實際上,儘管對方之前承諾過,會在三天內給出答覆,但他一直以爲這個“三天”是指三個工作日。

  沒想到是真的三天。

  之前光是從方鑑明口中聽說華夏在荷蘭人這邊的待遇提高,但直到現在才切身體會到。

  “彭院士,“舒爾廷直接進入正題,“在你們提供的安全方案中,沒有註明中子源設置的具體位置以及源強參數,所以我們無法評估反應堆啓動階段的風險……”

  彭覺先輕輕點頭,語氣平靜但不失強硬地回答道:

  “我們團隊討論過是否應該在安全文件中提供更多細節。但考慮到技術敏感性以及《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的要求,最終決定只提交必要的最低限度信息,這也是符合ITER相關原則和規範的……”

  舒爾廷深吸一口氣,趕緊抬手阻止了對方繼續上綱上線,

  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有那麼一些頭鐵的國家可以無視不擴散核武器條約。

  但其中肯定不包括荷蘭。

  “我們當然支持ITER的規定以及相關國際條約的原則……”

  她先是表態,然後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