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061章

作者:十月廿二

  李忠毅臉上的笑意終於難以掩飾:

  “他們肯定想不到,我們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乘波體技術實用化。”

  眼見氣氛已經基本烘托到位,常浩南乾脆直接問道:

  “問題是,美國人會相信我們靠自己的研究突破了技術瓶頸麼?”

  “按照他們的思維定式,不會……”

  李忠毅本來上揚的嘴角重新耷拉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恢復嚴肅:

  “所以你認爲,對方的這次的所謂情報安全事件,其實是在查間諜?”

  下意識脫口而出之後,自己又覺得有些不合邏輯:“可他們自己的高超音速武器測試都接連失敗,就算真有內鬼,又能透露給我們什麼?”

  顯然,按照正常邏輯而言,他的思路是沒問題的。

  但面對突然落於人後的局面,美國人現在的邏輯大概率不太正常……

  “你說的沒錯……如果繼續這麼調查下去,等到大家重新冷靜下來,最後大概率還是不了了之。”

  常浩南當然不會知道,大洋彼岸的那位同行曾經給自己挖了個大坑,只是繼續照常推論:

  “但我們可以製造一個更符合美國人認知的故事劇情……比如,X51A的兩次試飛失敗的數據幫了大忙,我們逆向分析了這兩次測試的飛行軌跡和末端失穩特徵,再結合錢老先生留下的理論框架,終於找到了乘波體壓縮氣流的正確計算方法。”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一段時間過後,李忠毅雙眼微微眯起:

  “意思是……蔣幹盜書?”

  “正是。”

  常浩南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加密硬盤,插入辦公桌上的電腦:

  “我們當然沒有借鑑任何參照物,但實際上,根據對X51A第一次失敗測試數據的還原分析,結合409號艇偶然撈回來的那塊碎片,我已經基本推測出了他們進氣道和燃燒室設計的部分結構特徵。”

  屏幕上顯示出複雜的空氣動力學模型和數學公式。

  李忠毅雖然不是技術專家,但畢竟長期在國防科技系統工作,在跳過中間的全部過程之後,還是很快理解了這些數據的大致含義。

  “這些可都是X51A項目的核心機密……”

  李忠毅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美國人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這些……”

  “他們會堅信內部出了高級別的暗線。”

  常浩南接過話頭:

  “而且這個暗線不僅泄露情報,還在故意阻礙研發進度——否則無法解釋,爲什麼他們的X51A還在測試階段就屢屢失敗。“

  李忠毅霍地起身,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皮鞋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很有意思的計劃,而且似乎也不需要付出什麼成本……只是如果操作不當,比如我們的行爲過於刻意的話,反而會讓美國人放棄懷疑。”

  “所以關鍵在於信息的傳遞方式。”

  常浩南調出另一組經過僞裝的數據,這樣即便美國人不上當,也不至於真的幫助對方解決問題:

  “不能直接泄露給美國情報機構,最好是通過某些渠道,讓他們'偶然'獲得這些信息。“

  李忠毅突然停下腳步:

  “下星期有個俄羅斯代表團要來,討論涉及到包括超高速空氣動力在內多個領域的產業合作問題,原計劃只是初步接觸,帶他們簡單參觀一些非核心設施,再開幾場交流會就了事,但……“

  常浩南皺眉思索:

  “俄國人既對美國有足夠的情報興趣,又有足夠的技術能力理解這些信息的價值……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對美國人不是單向透明,在這種事情上沒有英國或者德國那麼好用,很可能折騰半天,消息最後停在莫斯科……或者經過很久之後纔到華盛頓,錯過最重要的時間窗口。”

  但李忠毅顯然不這麼認爲:

  “因爲是產業合作議題,所以他們的代表團裏不僅有軍隊高層和技術人員,還包括商務和外貿口……”

  商貿領域在多數情況下都四面漏風,根本不是個能長時間保住祕密的地方,這點對於每個國家來說都一樣。

  “安排他們來懷柔科學城的超高速風洞實驗室……當然只是結構主體,不包括測試間和控制室。”

  常浩南迅速提議道:

  “我會親自負責接待,在技術交流過程中‘無意’透露出我們對X51A的分析。“

  李忠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注視着遠處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天際線,顯然是在評估其中的風險。

  “這個計劃需要上級批准。”

  他最終給出了判斷:

  “但操作上應該可行,我會立即向首長彙報。”

  常浩南點點頭,開始收拾桌上的資料。

  他知道,一旦計劃獲批,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情報戰就將正式打響,而這場戰爭的武器不是子彈和導彈,而是精心設計的技術細節和真假難辨的信息碎片。

  “對了。”李忠毅突然轉身,好奇地問道:

  “你真的知道美國人X51A失敗的原因?”

  “基本上吧……”

  常浩南嘴上這麼說着,但語氣裏卻充滿了自信:

  “我們對比過所有可能的模型,他們選擇的計算路徑在理論層面就存在缺陷,除非推倒重來,否則X51A……或者其它任何使用乘波體結構的飛行器,都永遠無法穩定飛行。”

第1462章 來自北方的代表團

  一週後,懷柔科學城。

  常浩南站在風洞中心的接待大廳,透過厚厚的觀察窗注視着不遠處兩座巨大的實驗設施。

  高達二十五米的混凝土結構像一座現代金字塔般巍然矗立,外部覆蓋着特殊的消音材料,在陽光下泛着奇特的啞光。從主進氣口延伸出的兩條導流管道如同巨龍的脊背,蜿蜒消失在遠處的山體掩體中——那裏是功率相當於一個小型縣城的壓縮空氣儲存設施。

  JF10和JF14。

  這兩臺能夠模擬10馬赫以上飛行環境的龐然大物,絕對稱得上是世界高超音速研究皇冠上的明珠,也是華夏能在高超音速研發領域後來居上的關鍵原因之一。

  “常總,代表團已經到了,正在接受第一道例行安檢。”

  助理輕聲提醒道。

  常浩南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接待方案。今天這場戲,每個細節都必須完美無缺。

  而且,除了演戲以外,他還有另外一項“支線任務”。

  俄國人的幾種高超音速武器不聲不響,但實際進度卻比美國人樂觀很多。

  然而,他們自己還未必知道這一點。

  或許可以利用一下這個信息差,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

  “請他們進來吧。”

  常浩南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臉上換上了專業的微笑。

  很快,大門被推開,一行十餘人走了進來。

  爲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留着灰白短髮的斯拉夫人,旁邊一名華夏隨行人員同時在向其介紹着現場的基本情況,當然還有常浩南的身份。

  “常院士,你好,我是謝爾蓋·伊萬諾維奇·葉戈羅夫,俄羅斯機器製造科研生產聯合體的高級工程師。”

  對方上前與常浩南握了握手,自我介紹道。

  緊接着,又在後面跟了一句:

  “很榮幸能夠見到你,此行出發之前,我們的總統先生還特地提到過你的名字……”

  隨着信息流通速度的逐漸增加,常浩南已經不可能像十年前那樣輕易地把自己的身份給隱藏起來。

  尤其懷柔科學城整體實際上是個半開放的研究設施,只有風洞中心的保密級別尤其之高,他在這裏進進出出工作了好幾年,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往外漏。

  現在聽到對方這麼說,竟然還有點不好意思……

  “歡迎來到懷柔科學城,葉戈羅夫先生。”

  常浩南很快調整好心態,並問候道:

  “久仰大名。”

  這倒不是虛情假意的恭維,而是葉戈羅夫曾經在90年代末主持過大名鼎鼎的“冷”系列和“彩虹”系列高超音速驗證飛行器的研製和實驗任務,在全世界超高速流體動力學領域都是頗爲知名的人物。

  在高超音速項目規劃初期,常浩南確實沒少研究對方經手的幾個項目。

  “請允許我介紹一下JF-10和JF14風洞的基本情況。”

  常浩南一邊說着一邊引導腥俗呦蛴^察區:

  “這是目前世界上規模最大,也是最先進的超高速風洞,能夠滿足最高14馬赫、8000K氣流總溫的飛行環境,完全滿足各類高超音速飛行器的測試需求。”

  葉戈羅夫和他的技術團隊貼在觀察窗前,目不轉睛地盯着風洞內部精密的測試段結構。常浩南注意到,當聽到“12馬赫、7500K氣流總溫“的條件,幾位俄羅斯專家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TsAGI的風洞並未像美國人一樣走入歧途,但受制於缺乏資金和技術斷層,模擬條件仍然遠遠低於眼前的JF14,更重要的是規模要小得多,只能進行1:3或1:4的縮比模型測試。

  而實際上,常浩南在透露JF14的性能時仍然有所保留。

  “是的,我們的磁懸浮軸承技術和新型冷卻系統解決了傳統風洞的瓶頸問題。”

  他輕描淡寫地補充道,彷彿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技術進步:

  “這使得我們可以進行長時間、高精度的氣動測試,東風-17的乘波體外形就是在這裏完成最終驗證的。”

  一番話裏面半實半虛,反正也沒有人能具體驗證其中的真僞。

  不過,最後這句話是100%保真的。

  提到東風-17,房間內的氣氛明顯變得微妙起來,俄羅斯代表團成員的表情複雜,既有羨慕,又帶着一絲不甘。

  “我聽說貴國也在開發兩種高超音速武器?“常浩南適時地問道。

  葉戈羅夫點頭:

  “理論設計已經完成,目前還在風洞階段改進一些細節,應該很快就會投入測試……”

  這當然只是對外的公開說法,實際上受限於風洞能力,“先鋒”至少還需要5-6年才能服役,而吸氣式的“鋯石”則還要更加靠後。

  實際上,這也是他在看到東風17之後急着趕往華夏的主要原因——

  X51A雖然連續兩次失敗,但畢竟積累了很多實測數據,技術難度較低的HTV2也已經啓動研製多年,眼瞅着自己就要在高超音速武器競賽中屈居最末,自然心急火燎。

  常浩南點點頭,裝作思考的樣子:

  “確實,沒有足夠的風洞測試數據,直接進行實彈測試風險太大。X51A就是前車之鑑。”

  “X51A?”

  葉戈羅夫心裏本來就在想着這東西,現在又被常浩南突然點到,差點繃不住臉上平靜的表情:

  “常院士對美國的項目也有研究?“

  控制室內突然安靜下來,常浩南注意到代表團中的軍方代表明顯豎起了耳朵:

  “學術交流而已。”

  常浩南故意做出一個“說漏嘴“的尷尬表情,然後壓低聲音:

  “不過既然提到了……根據我們的分析,X51A在乘波體壓縮氣流的計算方法上存在缺陷。”

  葉戈羅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這難道不應該最核心的技術機密?“

  “氣動力學規律是客觀存在的。”

  常浩南聳聳肩,裝作趕緊找補的樣子:

  “通過兩次失敗試飛的部分特徵,結合我們自己的理論模型,逆向推導出問題所在並不困難。簡單來說,他們在處理激波-邊界層干擾時使用了錯誤的湍流模型,導致在彈道末端轉入俯衝的過程中必然會出現縱向失穩。”

  這番專業術語密集的解釋讓非技術背景的代表團成員一臉茫然,但葉戈羅夫和其他幾位專家卻明顯受到了震動。

  稍微靠後的位置,一名年輕技術人員壓低聲音,向旁邊的列昂尼德·列別傑夫教授詢問:

  “這種事情……真能通過理論模型逆向推導出來?”

  列別傑夫幾乎不假思索地搖頭:

  “當然不可能,除非他們得到了X51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