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倒不是意外於對方拒絕,而是意外於剛纔給出的理由:
“你親自接待……這麼高規格?”
常浩南點頭:
“行程很重要……一方面是確認AE1500發動機的試飛情況,並啓動使用空客A340平臺的第二階段試飛,另一方面也是討論這個型號發動機,以及後續遄達NGx的商業郀I路線。”
之前雙方敲定合作方式的時候,爲了平息發動機命名以及究竟以誰爲主的爭議,最終決定用相同的間冷式核心機設計兩個型號。
雙方的產權分配都是50:50,但其中15噸級別推力的按照華夏方面習慣命名爲AE1500,計劃用於空客A320和華夏正在論證立項的新一代幹線客機C919,40噸級別推力的按照英國方面習慣命名爲遄達NGx,計劃用於空客A350和波音787,長遠裝機對象還可能包括華夏方面更大的C929,以及伊留申方面計劃四發改雙發的伊爾96MDM。
彭覺先不怎麼關注航空領域的產業新聞,所以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
但他的反應卻顯得有些奇怪:
“怪不得……”
引來常浩南有些怪異的目光。
“哦……沒什麼。”
注意到常浩南的疑惑之後,彭覺先趕緊解釋道:
“只是我想起最近一段時間我們跟英國方面的交流互動確實有些頻繁,上次聽海軍那邊說還要搞聯合軍事演習來着……”
“……”
……
幾乎就在二人說起此事同時。
印度洋,非洲之角附近海域。
皇家海軍勇敢號驅逐艦的艦橋內,艦長羅伯特·巴拉姆上校手指摩挲着望遠鏡側面小牛皮表面的細膩紋路,注意力卻完全集中在鏡筒裏倒映着的那個灰色剪影上。
儘管現代海事通訊系統已經相當發達,AIS設備更是能夠直接顯示出正常航行過程中的艦艇名稱,但對方還是按照海軍傳統,用燈語問候並表明了身份——
舷號爲151的華夏海軍滎州艦。
也正是他們此行所要尋找的目標——
大約半個月前,勇敢號接到了自己艦齡中的第一項正式任務,經地中海穿越蘇伊士吆舆M入印度洋,與先前已經在附近執行任務的肯特號護衛艦和波浪騎士號艦隊油船匯合,準備對一系列亞太國家進行訪問,並最終前往澳大利亞參加海軍節慶祝活動。
原本,這只是一次平平無奇的遠洋航行活動而已,幾乎沒有任何挑戰性。
然而在經過直布羅陀海峽時,任務計劃卻突然發生變動,要求勇敢號在離開紅海之後先行找到一艘華夏海軍驅逐艦,並進行幾項簡單的演習。
不過,再簡單的演習,也屬於作戰任務。
勇敢號作爲一艘剛剛服役不到兩個月的新艦艇,還是整個45型中的首艦,應該循序漸進地適應和開展各項行動。
至於演習,似乎更適合由艦隊中的肯特號護衛艦來執行。
但海軍部方面解釋說,他們原本是準備選擇肯特號,但華夏方面出動了一艘最新型的導彈驅逐艦,整個皇家海軍中只有勇敢號能夠與之對標。
於是,纔有了眼前這一幕。
互相確認身份之後,兩艘新銳驅逐艦朦朧的晨霧中逐漸靠攏,最終形成一左一右的並駕齊驅之勢。
“航向修正至65,航速14節。”
艦長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向航海部門下令:
“保持在滎州號左舷方位,距離5鏈。”
實際上,巴拉姆使用望遠鏡,純粹是因爲個人喜好以及家族傳統。
因爲哪怕要進行目視觀察,現代軍艦上也有完備的光學觀測系統,可以把攝像頭拍攝到的高清畫面直接呈現在顯示器上。
副艦長安格斯·埃森中校此時就正站在顯控臺後面,盯着屏幕上的畫面。
光學桅杆位於艦橋上方全船第二高的地方,從那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遠處滎州號的甲板。
埃森操作着畫面進一步放大,把攝像頭的視野聚焦在主炮後面。
垂直髮射系統的方形蓋板正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
巴拉姆上校來到旁邊,也很快注意到了對方所關注的細節。
儘管華夏軍隊近些年的公開程度已經有所提升,但具體到部分裝備的性能細節卻仍然徽衷谥刂孛造F之中。
比如關於052C型驅逐艦上的垂髮系統,就一直姓f紛紜。
目前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該型號原本計劃安裝一種專用的、只能發射海紅旗9防空導彈的圓柱形冷發射裝置。
但在首艦臨近開工時,因爲某種原因而突然換成了如今更類似MK41放大版本的巧克力排布方式,讓各國情報部門措手不及。
顯而易見的是,新設計可以有效提高甲板面積利用率。
但其具體性能和通用程度卻始終沒能得到確定。
很多信息都顯示,新垂髮專門提高了單元截面積,上可以發射尺寸巨大的攻陸巡航導彈,下能夠以一坑四彈的方式容納短程類似陸軍9M331那樣的攔截彈。
不過也有說法認爲,新垂髮只是替換了排列方式以提高緊湊性,本質上依舊是紅旗9系統上艦的結果。
儘管已經有不少國家的海軍艦艇與早先服役的椰城號和金城號兩艘軍艦遭遇過,但距離都比較遠且相互都處在非合作的狀態之下,並沒有良好的觀察條件。
而像這樣雙方友好氛圍下的近距離接觸,就成了獲取可靠信息的絕佳機會。
“冷熱共架系統?”
他指着屏幕上每兩組發射模塊之間的長條形蓋板說道。
“嗯……”
埃森點了點頭:
“據我觀察,052C上沒有安裝專門的目標照射雷達,所以無法使用半主動雷達制導的海紅旗16導彈,而華夏海軍序列中的已知其它型號,又似乎全都是冷發射……”
思慮片刻之後,他才繼續補充道:
“這麼看來,他們很可能還有某些尚未公開,或者正處在研發當中的其它艦載導彈,否則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
第1430章 在華夏人面前露個臉
對於埃森中校的判斷,巴拉姆並沒有直接給出回應。
只是神態複雜地把目光投向舷窗外面,看着自己勇敢號前甲板上安裝的席爾瓦-A50垂髮系統。
以6*8方式佈置的48單元,數量上倒是能跟對手相當,卻只能發射短程的紫苑15和中程的紫苑30防空導彈。
偌大一艘7500噸的驅逐艦,戰鬥性能卻只和某些新型護衛艦接近。
“想不到短短十二年過去,華夏海軍在水面艦艇領域就已經趕上……甚至可以說是超過了我們……”
巴拉姆的聲音中除了些許落寞以外,依稀還能聽出幾分怨氣。
相比於別人驅逐艦在開工之前臨時升級,45型則是直到動工之後還捱了幾次簡化。
比如原定發射海基巡航導彈的能力就被臨時取消,儘管說是預留了相關空間以供後期升級,但誰都知道這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升級是不可能升級的。
能把計劃中的那幾艘船造完就已經燒高香了。
至於那部分空間……
在勇敢號上,已經成爲了一個頗受艦員歡迎的零售商店。
埃森當然知道自家艦長究竟爲何而哀怨,只是對於其中的一個細節有些在意——
華夏海軍的進步確實迅猛,但爲何不是十年,也不是二十年,而是一個精確的十二年?
巴拉姆似乎是看出了對方的疑惑,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嘆了口氣解釋道:
“十二年前,1997年……大概也是這個時節,我當時還是康沃爾號護衛艦上面的導水長……”
儘管二人的軍銜只差了一級,但上校和准將之間屬於一條鴻溝,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停滯多年,所以在資歷方面要深厚的多。
只不過,上校此前從未在下屬面前提起過自己早年的經歷。
而僅僅聽到這裏,埃森便已經恍然大悟:
“所以……你參加過當年那次‘海浪97’行動?”
因爲兴苤脑颍始液\姽俜綄用鎸逗@�97行動諱莫如深,兩國高層也因爲目前相對融洽的關係而很少提及此事。
至於那兩個在艦隊中間打水漂的副油箱,更是沒有在任何英文的正式材料中出現過。
只有當事人的一些回憶,以及兩張被翻拍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模糊照片。
但畢竟是海軍迄今爲止最後一次大規模行動,所以在私下裏,多數軍官都對當年的情況瞭解一二。
甚至在達特茅斯海軍學院裏,推演當年一旦開戰的結果,都成了某些社團每年一度的傳統活動。
埃森在上學時,還曾經扮演藍方獲得慘勝。
當然,那只是學生們私下裏的興趣活動而已,不能算是正兒八經的指揮考覈成績……
巴拉姆點了點頭:
“沒錯。”
說話間,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似乎回到了當年那片激烈的海域:
“雖然那次行動本身被華夏海軍航空兵以近乎瘋狂的方式所阻止,而且還因此而牽扯出了一系列政治醜聞,總體上很難稱之爲成功……但在水面艦艇層面,對方實際只派出了一艘2000噸排水量的護衛艦進行跟蹤,和我們的艦隊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然而現在……”
上校重新看向面前的顯示器,並把上面的畫面縮小,以容納進整艘驅逐艦:
“看看這艘船,雖然排水量比我們稍微小個1000噸,但配備了完整的四面陣相控陣雷達、多功能的通用垂直髮射系統、具備區域防空能力的遠程防空導彈……而我們只有縮水版的桑普森雙面陣旋轉式雷達,防空導彈最遠也只能覆蓋70公里……”
45型在縮水之後的武備要求是壓過老對頭法國人的地平線級,所以處處體現着湊合。
過去都是跟地中海周圍的國家坐一桌,所以還不覺得有什麼大問題。
如今被拉出來跟太平洋大區的玩家一比,頓時就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了。
埃森知道艦長說的都是實話,不過也覺得這種時候不太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所以強行寬慰道:
“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紫苑採用了最先進的制導體制,而且即便在射程末端的機動能力仍然很強……”
巴拉姆沒有反駁,只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他長期研究海空戰術,深知在某種程度上,80年代以後的各型防空導彈之間其實沒有什麼不可逾越的性能差距。
多數時候,簡單粗暴的射程更遠反而是最大的優勢。
眼見自己的寬慰沒起到效果,埃森卻並不氣餒:
“上校,雖然華夏驅逐艦的武器裝備相較於我們更強,但雙方這種臨時拼湊的演習也不可能動用除了艦炮以外的任何其他武器,所以根本體現不出來這種優勢……”
這一次,巴拉姆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你有什麼新想法?”
埃森也不再賣關子:
“45型最大的優勢在於配備了目前最先進的綜合電力推進系統和WR21燃氣輪機,相比於052C上面傳統的柴燃交替方案,雖然總的功重比優勢不大,但推進效率卻遠超對方,完全可以在等一會兒的演習中表現一下……”
巴拉姆沒有馬上表態,只是沉默着看向半海里之外那個朦朧的灰色剪影。
此刻艦橋空調系統發出輕微而沉悶的嗡嗡聲,似乎與十二年前華夏海軍航空兵的發動機轟鳴重疊在了一起。
顯然對於上校而言,這個稍有些出格的提議很有吸引力。
只是他不太確定這麼做是否合適。
畢竟,這次雙方已經定下了友好合作的基調。
恰在此時,信號軍官的聲音打破了巴拉姆的回憶:
“報告艦長,對方發來新的燈光信號,歡迎來到亞丁灣,期待聯合演練順利完成。”
後者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抉擇。
“回覆對方,皇家海軍期待專業交流。”
巴拉姆整了整黑色常服上的的金色袖釦:
“通知輪機部門,WR-21燃氣輪機切換至高速咝心J剑瑴蕚溥M行戰術機動演示。”
……
與此同時,在滎州號的CIC內,艦長林曦上校正注視着電子海圖上緩緩拉開距離的兩個艦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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