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03章

作者:十月廿二

  經過對方這麼一提醒,常浩南也總算想起來,似乎在90年代的時候,是有過這麼一股風潮,覺得客機未來的發展方向會是極大或極小,讓幾個主要的科技生產企業且走了不少彎路。

  一直到新世紀真的來臨之後,大家才發現現實情況和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

  沒人願意經過那麼多次轉機,都會盡量選擇直飛航班,並且航空旅客咻數娜肆髁吭鲩L速度也遠超預期,尤其在華夏和北美這些地方,即便是兩個非主要城市之間的航線,也值得用小型的幹線客機去執飛。

  所以像是波音777還有空客A380這些超遠程或者超大型的巨無霸很快失寵,在常浩南穿越之前,已經很少有用這些型號執飛的客吆桨嗔恕�

  至於曾經被寄予厚望的支線客機……

  從龐巴迪和巴航工分別賣身空客和波音的事實不難看出些許端倪。

  當然,如果只從結果上看的話,波音737/空客A320這樣150-180座級別的型號其實一直都是市場中的絕對統治者,但是在世紀之交的很短一段時間裏,它們在航司和飛機製造商心目中的地位確實有過一定的波折。

  而這似乎是一個可以被利用的機會。

第175章 重熔層

  他剛剛想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就是趁着飛機製造商們把主要精力放在其它地方上的時候,想辦法讓他們同意在華夏生產一些“非重要型號”的重要零部件。

  主框架、起落架、機翼乃至風扇葉片什麼的。

  一方面可以給國內提供不少高端製造業崗位,另一方面也可以讓更多的飛機製造廠提前獲得客機零部件的製造經驗,培養一些技術工人出來。

  上滬這個地方,說實話不太適合搞製造業。

  過於寸土寸金了。

  雖然滬飛總體上肯定是不能隨便動地方,但等國產客機的產量上來之後,零部件生產肯定還是要分配到航空工業旗下其它各廠進行的。

  原本時間線上的ARJ21和C919就是採用了這種形式,在各地分散生產,最後在滬飛完成總裝和測試。

  而這一世,國產大飛機的國產化率肯定要比前世更高,整個產業鏈涉及到的企業和工廠數量也必定更多。

  光靠一個產量大概率不會很高的圖214肯定喂不飽這麼多廠子。

  所以這方面的準備越早越好。

  如果能成,那麼像是112廠、132廠、410廠、172廠這些單位,乃至所在的城市都會從中受益。

  不過常浩南不是那種喜歡半場開香檳的人,所以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地和對方聊着天。

  “你在這方面懂得不少嘛。”

  航空製造業和航空咻敇I之間幾乎可以認爲是毫無關係的兩個領域,儘管鍾世宏是410廠的技術部部長,但前面他說的那些和民航有關的東西顯然並不是來自於平時的工作。

  “那是當然,我從小就喜歡飛機。”

  鍾世宏說這句話的時候滿臉都是對童年的回憶:

  “我上小學的時候,跟大人看過一部講空戰的電影。”

  “因爲身體不好,我知道自己肯定當不了飛行員,所以一直都把這個當成興趣,後來有了機會,我就從搞機械設備的103廠申請調動到了410廠。”

  一個跟常浩南差不多的故事,因爲開不了飛機所以選擇去造飛機。

  “不過在410廠工作,其實很少能看到一架完整的飛機吧?”

  前者笑着問道。

  “確實,大部分時候都埋頭在車間裏面,經手的都是航發零部件。”鍾世宏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不過我選擇調到這邊,還有一個原因是盛京這邊的民航飛機更多,這些年也攢下點小錢,買了個照相機經常去機場拍照……”

  ……

  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談中,飛機很快降落在了連海機場。

  不過這個年代的交通和溝通都不太順暢,直到當天下午,一行人終於在找錯了幾個地方之後,見到了連海理工大學分析測試中心的主任,周澤軒教授。

  “幾位路上辛苦了。”

  周教授接過了那兩片渦輪葉片,翻來覆去地打量了一番:

  “要對這些……呃,小孔內部進行金相檢測對吧,放大倍率需要多少?”

  “最好是孔內部和周圍都測一下,先用200倍和500倍兩個倍率看一下整體形貌,如果發現問題的話,再看具體的細節。”

  “沒問題,這個很快。”

  由於存在涉密問題,因此周澤軒沒有叫學生幫忙,而是親自戴上手套,先用酒精擦拭一番待測表面之後,把試樣浸入到了試劑中。

  趁着等待化學侵蝕的過程,常浩南問出了之前在路上就有些好奇的事情:

  “說起來,周教授,既然國外的生產廠家禁止你們挪動儀器位置,那應該是想要對設備的具體用途作出限制的,伱這樣直接給我們做檢測,不會有什麼風險麼?”

  聽到這個問題的周澤軒直接嗤笑了一聲:

  “限制個P的具體用途,設備買回來之後,除非他們時時刻刻派人在這看着,否則哪有可能知道我們具體拿它幹了什麼。”

  “之所以寫這種條款,一來是藉着由頭噁心咱們一下,二來,也是最重要的,還是擔心用戶去找第三方廠家買易損件和搞維修,導致他們的利潤受損。”

  “有些零件一點技術含量沒有,成本最多幾塊錢的玩意,外國佬獅子大開口直接要幾千美元一個,你敢不用他們的,人家就要拒絕給你提供售後服務。”

  “要是能買找堪用的國產設備,誰TM願意受這種氣……”

  常浩南當下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

  跟前世對華夏某些機構和學校的制裁差不多。

  比如禁止你使用某些軟件。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不會有任何實質影響——本來用的也都是盜版。

  但就是要做這個姿態,順便讓你感覺噁心。

  真要說起來,反而還是那些高價的配件和服務帶來的損失更大。

  重生之前他也聽說過,很多進口設備的故障其實並不難維修,但合同要求必須原廠工程師來處理,要價奇高無比不說,效率還低得要死,經常因爲一點小事就得停工半個月甚至更長時間。

  腥擞至牧它c其它話題,很快就等到了化學侵蝕過程結束。

  作爲分析測試中心的主任,周澤軒的工作效率沒的說,沒過多長時間就做出了光學檢測的結果。

  幾張打印在紙上的黑白照片。

  鍾世宏第一個湊了過來,隨後是同行的其它人,很快把周澤軒身邊爲了個水泄不通。

  “嗯……”

  後者沉吟了片刻,最終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孔周圍的材料形貌均勻,也沒發現擴展裂紋,只有500倍放大下才能看到非常微弱的不平整表面,應該是拋光之類後處理過程留下的。”

  旁邊的鐘世宏聽到這個評價後顯然心情很好。

  但還沒等他高興幾秒鐘,下一句話就讓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至於小孔內壁……光線不是很足,但200倍放大已經能看到一些白色的條狀或塊狀成分。”

  “跟這邊沒經過化學侵蝕的小孔內壁形貌差不多,好強的耐腐蝕性……”

  周澤軒說到這裏放下了手中的兩張紙:

  “我推測應該殘留有沒有處理乾淨的重熔層結構,但具體情況,尤其是重熔層厚度看不出來,如果你們願意付額外的測試費用,可以用2500倍電子顯微鏡做更進一步的測試!”

第176章 喝水帶來的靈感(

  剛剛還喜笑顏開的鐘世宏神情古怪地僵在了原地。

  旁邊一起跟過來的其它人也都露出了各種驚疑不定的表情。

  常浩南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並沒有感到特別意外的。

  情況跟他之前的預想差不多。

  電液束流加工屬於電化學加工方式,從原理上就不會在形成的孔道結構內產生微裂紋和重融層,主要問題在於局部邊緣質量不夠穩定,所以適配這種加工方式的檢測會把重點放在孔口周圍。

  而電火花加工本質上仍然屬於熱加工,在打孔過程中會不可避免地發生再鑄過程。

  儘管空心電極內部的高壓內衝液,能夠在加工過程中快速沖走一部分熔融物質,但殘留下來的部分在冷卻之後仍然有可能產生厚度十分不規律的重融層,影響產品質量。

  更換了加工方式,卻沒有對檢測流程進行相應的改進,自然就會出現問題。

  只不過在實際操作中,重融層厚度跟加工電流、脈衝寬度和環境參數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所以常浩南之前在沒看到檢測結果的時候也不敢一口咬定就是這個結果。

  但現在可以了。

  “費用方面沒有問題,我們希望能儘快拿到檢測結果。”

  周澤軒點了點頭,從旁邊的光學檢測臺上面取出了兩個渦輪葉片樣品:

  “電鏡中心現在有正在進行的任務,不過你們的情況畢竟特殊,我可以申請插隊。”

  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

  有了周澤軒的操作,腥藖K沒有等太長時間,就拿到了電鏡測試的結果。

  “我們在葉片上面隨機選擇了16個氣膜孔進行測試,結果顯示孔內重熔層的平均厚度是25微米,但每個小孔的情況差異很大,最薄的只有14微米,最厚的有45微米……”

  隨着周澤軒一點點念出檢測報告上面的結果,鍾世宏的面色也愈發黑了下去。

  他不是個死要面子的人,但這次打臉實在是來的太快了……

  畢竟前些天他纔信誓旦旦地表示過410廠在電火花打孔技術方面肯定不存在問題。

  常浩南的表現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常,他從周澤軒手中接過報告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問題之後又遞給了其它人。

  房間內的空氣變得有些焦灼。

  “這……”

  儘管十分不願意承認,但確實跟常浩南一開始的猜測一樣,是後處理和質量檢測過程中出了漏洞。

  而且更加讓鍾世宏感到羞愧的是,410廠之前就收到過閻忠盏热藦母⒊悄沁叞l回來的函件,要求對發動機熱端部件的生產流程進行自查。

  但他們只是按照平常的檢測工序重新進行了一遍抽樣,發現結果沒有問題之後就重新開始生產了。

  所以也就漏過了小孔內壁加工存在的質量問題。

  證據就擺在面前,既然有錯,就得承認。

  “回去之後,開一次全廠職工大會,這件事情,我們需要檢討。”

  ……

  不過,611所那邊對於渦噴14B要得很急。

  畢竟涉及到飛發匹配的工作,而且還有已經表達過購買意向的外方用戶給壓力。

  所以檢討之前,還是得先把問題給解決了。

  回到410廠的當天晚上,首先召開的是一次小規模的技術研討會。

  “以目前國內的情況,要換用電液束流加工法,短期內肯定是沒有指望的,所以,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在電火花技術的基礎上想解決辦法。”

  鍾世宏開篇就定下來了基調:

  “賀工,能不能考慮通過減小電流強度或者縮短脈衝寬度的辦法,在加工過程中減小重熔層的厚度?”

  坐在這裏的都是老技術,既然問題已經確定在出現了重熔層,那麼一些基本的原理還是難不倒大家的。

  被稱爲賀工的中年人叫做賀濤,就是負責電火花打孔加工過程的工段長。

  可惜基本原理和實際操作中還是存在距離。

  賀濤果斷搖了搖頭:

  “渦輪葉片的材料加工難度本來就高,減小電流強度雖然能緩解重熔問題,但會影響到開孔的精度和位置,現在8個安培的電流,已經是我們工段經過測試之後,確定能維持加工質量的最小電流了。”

  “至於縮短脈衝寬度,那不是我們能控制的,需要更換更好、更精密的電極,夾裝設備也要更換……”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結論已經非常明顯了。

  如今這個電火花小孔加工機牀都是經過410廠幾年攻關纔拿出來的東西,上哪去找更先進的設備去?

  製造業有時候就是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看着原理很簡單的事情,想要落實在生產端,往往需要很長時間的努力才能突破。

  “既然沒辦法在加工過程中減小重融層厚度,那就只能考慮後處理工序了。”

  鍾世宏看向了另外一位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