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田謙手下的護衛個頭雖不算突出,可人人手持長柄朴刀,往前一站,氣勢懾人。
賈凡嚇得又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說一句,轉身便往後跑了。
跟著他雄赳赳氣昂昂趕來的長河村百姓,也一舳ⅲ右菜频呐芰恕�
圍在江塵門前的三山村百姓,看到田謙帶人圍過來,也有些發怵。
江塵:“陳叔,回吧。”
“有什麼事,六日之後再說。”
說完,扭頭回了院子,輕聲嘆了口氣。
若他是孑身一人,或許看到這卦象也未必會說出來了,先顧得自家才行。
日後卦象成真,說不得又有人懷疑為什麼他如此篤定。
但鄉吏的命星,以及自家的家業,都讓他不得不提前防備。
也不知,這兩顆命星會把他帶到何處。
好在,今日找上門來的也不過二十多人而已。
他此前積攢的威望,到底還是有些作用,不至於這麼快激起民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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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賈凡帶著人一路小跑,快跑出三山村。
才有人跟上來問:“里正,這下怎麼辦?”
“他姓江的在上面把河水一截,我們根本沒水澆田,再這麼過幾天,田裡的莊稼全得死光!”
有人哀嘆一聲:“往日聽江二郎故事,我只當他是個講義氣的漢子。”
“誰曾想,當上里正之後,就只顧自家田地,比原先的陳豐田還狠。”
“行了。”賈凡開口打斷他們的話:“各回各家吧。”
“可是……”有人覺得,不應該就這麼走了。
“可是什麼?難道你們想和那些村兵碰上?”
眾人回想那些村兵,個個朴刀在手,刀刃寒光閃閃的模樣,頓時縮了縮腦袋。
沒水澆田,可能會餓死。
可真要惱了江二郎,說不得當天就沒了性命。
賈凡繼續開口:“我去問問趙員外,讓他和江塵說一下,你們回去就是。”
將所有人遣散,賈凡獨自朝著趙家走去。
離開的人,還免不了罵江塵兩句。
但賈凡終究覺得江塵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起碼從前接觸下來,江塵不是那麼目光短湹娜恕�
陳豐田的前車之鑑還在,他怎會為了幾片新開的荒地,得罪全村百姓?
縱然手下收攏了眾多流民,這也不是什麼明智的舉措。
想著的時候,已經走到了趙家大院前,很快就被趙貴領了進去。
見到趙和泰,賈凡立刻將去三山村的經歷說了一遍。
實際,趙和泰早就知道了大概。
他家佔了長河村大半的田地,若是無水,自然受影響最大。
如今還能安坐,也是因為他家的田地,總能最先取水而已。
這次賈凡過去,本來也是他授意的,想探探江塵的口風。
聽賈凡講完,趙和泰眉頭緊鎖:“他最後說什麼?”
“至多六日之內,事情自會見分曉。”
賈凡抬眼看向趙和泰,道:“江塵平日性子不是這樣的,這次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如員外您親自去問問?”
賈凡是不敢再去了,只能推趙和泰出頭。
趙家這麼大勢力,江塵多少總該給點面子吧。
可趙和泰沉吟半晌,最終搖頭:“他說六天,那就等六天,六天之後,我再去問。”
上次去江家赴宴,聽說江塵想合併諸村,還想把長河村囊括其中。
可是把他嚇得不輕,若是無事,可不願再往三山村跑了。
賈凡看著趙和泰略帶忌憚的神色,忽然明悟過來。
不只是他怕,眼前這位趙老太爺,也同樣忌憚江塵。
這個當初剛上山、看著還有些憨傻的小子。
如今已讓高高在上的趙員外都心生畏懼了。
賈凡感覺自己的腦子靈光許多,沒再多說,很快告退。
離開趙家時,他已經快忘了澆田的事。
而是盤算著,等把村裡的人安撫好,私下找江塵道個歉。
他和江塵,還是有幾分香火情的,不能因此事,就把關係弄僵了。
第482章 鼉龍
江塵勸退......實際是用武力逼退了眾人之後,單人地回到了屋內。
一旁的江田,卻還在操心田地。
若真是五六日不澆水,田裡的莊稼真的會死的。
田裡的莊稼全死了,那新開墾的田地也要廢了。
可他看著江塵的表情,再想想在門外說的話
也明白這時不能再跟江塵添亂,只快步離開大院,去跟方土生商量對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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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的事情剛歇,當日下午,村外又有一輛輛板車,連成線往村子裡來。
村中百姓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板車,紛紛跑去觀望。
所有的板車上,全都滿載著糧食,不少人看得偷偷咽起了口水。
若不是最近村中一直在做工,只要願趕就能吃的上飯,免不了就要有人衝上去搶了。
沒什麼意外的,這些板車在村兵的指引下,直奔江家大院而去。
江塵聽到動靜,也走出門去。
果然,來的是周家車隊,為首之人是周長青。
周長興升任永年縣縣尉後,周家商面上的事務便由周長青負責。
這倒和從前的陳炳與其弟沒什麼兩樣。
是兄友弟恭、還是官商勾結,江塵也管不了,他只負責收下糧食就行。
車隊停在院外後,周長青邁步走了進來。
江家請來的兩個賬房先生,則第一時間走了出去。
江塵把周長青迎到屋內喝茶,問了一句:“怎麼有這麼多糧食?”
“一共是糧四百石,粗鹽三十石。”周長青下意識壓低聲音。
“其中一百石糧和鹽,用來換二十石鐵料,鐵料你可以晚些拿來。”
“再有一百石糧,是酒坊所用,計入酒坊公賬。”
“剩下兩百石糧,是前些日子金石釀獨家售賣權的收益折算的,按你說的,全折算成糧送來。”
“刨去其中消耗和稅額,所收收益按份額劃分。
我家留了三百貫,給趙鴻朗送了三百貫,你這裡是八百貫,全按你的要求換成糧食哌^來了。”
按照之前約定,釀酒的成本由幾方共攤。
趙鴻朗佔兩成,周家佔六成。
只是江塵不要銀錢,要將收益全部換成糧食吡诉^來。
周長青也沒覺得奇怪,這世道糧才是硬通貨。
也多虧了周長青,若是他自己,就算有錢,也未必能買這麼多糧來。
話音剛落,出外清點糧食的兩位賬房先生已走了進來,在江塵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江塵確認無誤,微微頷首:“此行,麻煩周兄了。”
周長青輕輕一笑:“說起來是我們佔了你的便宜才對,這還未開賣就能掙錢的生意,我們還是頭一回做,倒是比我們之前賺錢輕鬆許多。”
江塵心裡默算了一筆賬。
低聲道:“八百貫,竟只換了兩百石糧?”
周長青頷首:“如今糧價眼看就要飆到四十文一斤了。”
“這些糧,還是我從郡城收來的,永年縣境內各家糧店如今想多賣糧都不行了。”
江塵輕輕吐了口氣。
看來大多數人都認定,今年又是一個災年了。
雖然災年還沒到,這糧價卻已先漲上來了。
可江塵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漲價了。
連續數年災荒,糧食連年漲價,今年還能有多少人吃得飽飯?
而周長青送來的糧食,夠他用多久?
四萬斤全部拿出來,最多也只能讓手下人吃上兩月而已。
他手下的人實在太多了。
如今荒地尚未開墾出來,地裡收成不夠。
想要買糧,渠道也是少得可憐。
看似他如今兵強馬壯,可若是沒糧,可能轉眼就要分崩離析。
他此前想著,把流民中的壯勞力留下。
日後無論是種地還是練兵,這都是珍貴的勞動力。
算過賬才回過味來,其他人也不傻。
養這麼多壯丁,耗費的糧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也就江塵這個愣頭青,一下子招攬了四五百人。
光是口糧,就足以把一個鄉紳地主吃幹抹淨。
也難怪沈硯秋,日日都要為糧食的事發愁。
想到這裡,江塵看向周長青,臉帶笑意。
“周兄,這酒坊剛剛建成,還不到掙錢的時候。”
“可現在已經掙錢了啊?”周長青也長於商業,但還沒明白江塵的意思。
江塵搖頭:“這金石釀有多掙錢你也看到了,可難道你只想掙這些錢嗎?”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投產!可以不急著分成,暫時將掙來的錢用來擴張酒坊,之後就能掙更多的錢!”
周長青眸中微微發亮。
確實,如今金石釀勉強只能供應趙郡,就能賺這麼多。
若是推廣到整個周國,光代理費就得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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