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此處,光在三山村折損的流匪就有一百多人,另外還有近百傷員。
江塵:“頭顱抹上石灰,裝車,明天我帶進城,屍首帶人埋得遠點,千萬不可靠近水源。”
那些屍首,不好好處理,可能就要惹來瘟疫的。
至於頭顱......這可都是功勞,不能輕易放過。
“明白。”
......
次日一早,江塵帶著高堅,以及幾個村壯駕車進城。
車上除了流匪的頭顱,後車上還帶了幾壇蒸餾酒。
酒坊的事,他早先讓田謙去縣衙問問流程。
縣衙文吏說要先縣丞同意,再呈報郡城,流程起碼要一兩月時間。
江塵肯定是等不及的,更何況縣中又出了事,這事一擱置,還不知道要耽擱多久了。
今天,索性親自走一趟,早些把酒坊的憑證辦下來,也好早些光明正大的賣酒。
江塵要進城,周清霜自然也就沒多留,跟著一同回城了。
也不知道現在縣中,周長興做主,還是陳炳做主。
想到這裡,江塵心中不免還有些幸災樂禍。
這一口守城不力的大鍋扣下來,也不知道陳炳能不能扛得住,
不管扛不扛的住,起碼沒精力找自己麻煩了。
雖說已經過了兩天,他們進城時,依舊能看出流匪進城後的痕跡。
沒來得及更換的破門,地上還有未擦乾淨的血跡。
還有幾家哭喪,幾家掛白,瞬間就把江塵那一點幸災樂禍的情緒壓了下去。
這還是流匪只在縣城肆虐半日,要是讓他們在縣城駐紮幾月,恐怕永年縣也要成一座空城了。
江塵沒過多停留,直奔縣衙而去。
縣衙門前,竟然是梁永鋒親自值守。
梁永峰一見到江塵,神色先有些怪異。
問了一句:“江二郎怎麼這時候來了?我聽說流匪往下面各村去了,情況如何。”
江塵沒說話,掀開身後馬車的布簾。
露出裡面一堆白森森的,用石灰裹著的人頭。
梁永峰頓時往後縮了縮腦袋,驚道:“這是?”
江塵點頭:“流匪率眾襲村,被我們打退了。這些是那些流匪的頭顱。”
梁永峰神色霎時振奮起來:“江二郎當真是勇武無雙!快快進去,我這就為你請功!”
說著,也不通報,就要帶著江塵進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說道:“陳玉堂可抓到了?”
“已經死了,被我埋在了三山村。”
梁永鋒恨聲開口:“死的好!”
當初他一路帶著陳炳跑出城外,躲了整一天,聽說流匪跑了,才敢回城。
回來之後,從活下來的捕快口中知道陳玉堂殺人的事。
一方面慶幸躲了出去,又暗罵陳玉堂忘恩負義。
現在聽說陳玉堂死了,心中自然狠狠出了口氣。
說完,也沒解釋,帶著江塵直奔縣衙,還安排後面的車隊從二門進去,暫時等著。
江塵跟著走進縣衙,還不時能看見周家的族兵走動,幫著恢復縣衙。
看來,周家是真的打起了永年縣的主意。
估計陳炳的日子,比自己想象的還難過。
梁永峰帶著他也沒往公廨正堂去,而是引他到了縣衙後面私院的一處亭子。
小亭裡,正設著一桌酒宴,陳炳、趙鴻朗,周長興兄弟都在席中。
陳炳坐在主位,似是比上次老了數歲,鬢角都有些發白,愁色幾乎掩飾不住。
周長興大馬金刀的坐在客位,神色無半點拘謹,不時還大笑一聲。
趙鴻朗則始終面無表情,只顧著獨自喝酒。
梁永峰這時走上前去,躬身說道:“縣尉大人,三山村江塵,擊退流匪,攜匪首及一眾頭顱前來請功。”
陳炳聽到江塵的名字,第一時間皺了皺眉頭,面色有些不耐煩。
可一聽到後半句,表情一瞬間變了三變,終於成了喜色。
當即站起身來:“快請。”
等江塵走上前來,已是滿臉笑意:“江二郎,不愧是我永年縣好二郎啊!”
“斬殺匪首、平定匪亂,該記一大功!我要親自為你去郡城請功!”
說著又探頭往後望去:“匪首的頭顱何在?儲存可還完好?”
江塵拱手說道:“在前院停著,用石灰封裹過,暫時壞不了。”
“好!好!好!”
連道三聲好後,直接拉著江塵的衣袖,往酒席上引。
這模樣,就像是提攜後輩一樣,二人之間,哪裡像是曾有過節的模樣。
江塵被陳炳拉著入席,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周長興。
心中也明白過來,陳炳為什麼一反常態。
他這是怕周長興獨佔功勞,正好自己過來,還帶來了匪首頭顱。
由他去郡城為江塵請功,正好可以壓壓周長興的風頭。
事關自身官位,陳炳自然是不管自家侄子和江塵此前的齷齪事了。
只是仔細想想……永年縣城連一日都沒守住,流匪進城,甚至郡城都來不及插手。
不論如何,都要有一個人背鍋,這陳炳要是不施展些手段,恐怕是坐不穩縣尉的位置了。
見了自己,也不過是想抓根救命稻草罷了。
更何況,江塵也不想救他。
只是這麼想,趙鴻朗的處境應該也好不到哪裡去,可是看他,仍舊一副淡然的模樣。
江塵目光掃過眾人,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開口說道:“此戰首功,還是周兄的。”
“我只是對付些潰兵流匪而已,算不得什麼。”
周長興笑笑說道:“一群烏合之眾,不需費什麼力,更別說功勞了。”
陳炳頓時面色鐵青,說那些流匪廢物,不就是說他無能嗎。
但隨即反應過來,面色更僵,忙問:“你們認識?”
這時,跟在江塵身後的周清霜,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大哥,三哥。”
陳炳這才注意到,江塵身後跟著的女子,霎時面如死灰。
他還想來一出驅虎吞狼,拉攏江塵對付周長興。
誰曾想兩人認識不說,江塵還把其妹帶在身邊,這兩家是私下結親了?
這,他還怎麼挑撥……
周長興早收到了江塵派人送的信,也知道周清霜沒事。
但現在見到人回來,也忍不住欣喜,看向江塵:“我家小妹脾性乖張,二郎多包涵。”
“大哥!”周清霜不滿的辯駁一句。
江塵:“這次是多虧了周姑娘幫忙,我感謝還來不及呢,何來包涵。”
周清霜懶得看他們客套,說了一句:“我在外邊等你們。”
說完扭頭就走。
周長興搖頭:“我這妹妹就是這脾性,諸位別在意。”
眼見兩人越談越熟絡,陳炳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
也不打驅虎吞狼的主意,坐回了原位,悶悶喝了杯酒。
還是趙鴻朗開口:“這次多虧江塵斬殺匪首、平定匪亂,請功自然是少不了的。”
縣城被破,他也難辭其咎,但表情可比陳炳輕鬆了,大概是身後還有靠山吧。
說完看向江塵:“你可有屬意的官職?正好藉著此次請功,為你峙e官。”
江塵搖頭:“多謝縣丞,我暫時沒什麼想法。”
趙鴻朗笑而不語:“那這份請功文書,我就替你寫了。”
江塵也沒法拒絕,這人頭他也送不到別處去,也只能交給趙鴻朗了。
反正,他這次來主要也不是為了請功,而是辦自家酒坊的許可。
於是,在舉杯致謝之後說了一句:“這酒有些淡了。”
陳炳和趙鴻朗都沒什麼反應,他們的心思也不在酒上。
倒是周長興好酒,一聽江塵這話,頓時來了興趣。
“這可是郡城瓊燒坊出產的玉瓊酒,我敢說整個永年縣,也找不出幾壇比這更好的酒了。”
江塵又嚐了一口酒,搖了搖頭:“酒香確實不錯,但太淡了,沒什麼力氣。”
周長興哈哈一笑:“瓊燒酒坊就是以出產烈酒聞名,你說這酒沒力氣,難不成喝過什麼比這還好的酒。”
“這也算烈酒?”江塵失笑搖頭。
蒸出來的酒,度數是有上限的。
在蒸餾酒面前,哪裡能算得上烈酒。
周長青倒是看出了些許江塵的心思:“江兄弟莫非帶了好酒?”
周長興也接話:“就是就是!莫說大話,要是有好酒趕緊拿上來。”
江塵笑笑,讓梁永鋒幫忙去馬車上抱一罈酒來。
當酒液從酒罈倒出來時,幾人頓時面色有些驚奇:“這酒液怎得如此清亮?”
這時代的酒,即便最上等的,也略帶些微黃,少有蒸餾酒透亮的色澤。
江塵也沒解釋,倒完酒之後,江塵一揮手,說道:“諸位請嘗。”
周長興素來嗜酒,自然也懂酒,最先拿起一盞,放在鼻前聞了聞。
然後搖了搖頭,看向周長青:“看來江塵真是說大話呢,這酒香寡淡,不是好酒啊。”
周長青笑而不語,也取了一盞到面前,除了顏色清亮之外,酒香確實算不得濃。
對於周長興毫不避人的議論,江塵也毫不客氣:“酒是用嘴喝的,也不是用鼻子聞的,周兄還沒喝,就知道不是好酒了?”
周長興哈哈一笑:“好,那我就嚐嚐。”
說完,仰頭就灌了下去。
酒液剛入喉,他的脖子霎時紅了,緊接著紅色從脖子往上湧,直到整張臉都漲紅起來。
扭頭看向江塵的眼睛,甚至隱隱露出血絲。
江塵來之前,他們喝的酒度數不過十幾度,用的酒盞跟碗也差不多。
而江塵這烈酒足有四五十度,這麼一碗,一口悶下。
縱使周長興酒量不俗,猝不及防下,這麼一口悶下,照樣有些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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