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眉油酥脂
若非之前收了榮國府一筆銀子,周文柄纔不會想着和稀泥,讓榮國府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呢。
就在周文柄思考着該如何收場時,賈琅氣定神閒說道。
“周大人,既然王氏心有不甘,那就繼續審理此案唄。”
“榮國府不是有人證嘛,好,那就傳人證上堂回話吧,不過稍後我也有個人證,想來也能上堂回話吧。”
周文柄是宦海浮沉多年的老油條了,眼看着賈琅這般淡然,心裏就明白了,搞不好賈琅帶來的人證,十有八九就能直接翻案。
猶豫了一下後,周文柄給孫少安使了個眼色。
孫少安心領神會看向王夫人說道。
“王氏,案情如何,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瞭。”
“周大人方纔的苦口婆心,本官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你確定不撤案,還要把案子繼續審理下去吧。”
沒等王夫人說話,賈琅就一臉不耐煩說道。
“周文柄,孫少安,你們倆想幹什麼,你們來是來審案的,還是來調解的,趕緊審案就是了。”
賈琅等人的反應,讓王夫人此時心如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就是再愚鈍也看出來了,周文柄和孫少安都希望自己能夠撤案。
可王夫人心裏也有自己的顧忌,爲了這次案子,榮國府打點的不少。
若是就這麼撤了案,這些銀子打了水漂不說,還會讓人覺得榮國府怕了寧國府。
最關鍵的是,回去她怎麼跟賈老太太交代呢。
王夫人糾結了一番後,心裏打定了主意。
賈琅的人證不足爲慮,等會自己只需讓楊羨上堂,就算楊羨的證詞不被採用,那自己也可以撒潑來鬧,讓賈琅帶來的人證證詞作廢,如此一來,哪怕最後刑部把案子駁回,好歹榮國府有塊遮羞布。
王夫人隨即說道。
“周大人,孫大人,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請你們繼續審案吧。”
聽到這裏,周文柄和孫少安也不再多說什麼,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如此,那可就是你榮國府自找的了。
周文柄淡然說道。
“既然如此,來人,帶原告證人楊羨入堂。”
“諾。”
不多時,衙役帶着楊羨走到了堂中。
楊羨站穩身形後行了一禮後說道。
“楊羨見過二位大人。”
周文柄也不廢話,驚堂木一拍,目光銳利看向楊羨。
“楊衙內,本官問你,你綁架榮國府嫡女賈元春,可是受寧國公指使。”
楊羨硬着頭皮說道。
“回大人,的確是受寧國公指使。”
周文柄隨即語氣嚴肅。
“哼,楊衙內,本官勸你還是實話實說。”
“你與寧國公素有恩怨,京師人人皆知。”
“楊衙內是個什麼性情,也鮮有人不知。”
“你會乖乖聽寧國公的話,那就活見鬼了。”
“說,是不是你對寧國公心懷怨恨,所以才故意綁架了榮國府嫡女打算嫁禍寧國公。”
楊羨聽後趕忙辯解道。
“大人,不是,不是啊,就是寧國公威逼我去做的,我若是不肯,他便讓我在京師無法立足。”
“求大人明鑑啊。”
周文柄頓時一拍驚堂木。
“大膽,三木之下還敢狡辯,看來不對你上刑,你是不肯說實話了。”
王夫人見狀頓時不樂意了。
“周大人,哪有對證人用刑的道理。”
孫少安聽後冷笑一聲。
“王氏,他算哪門子證人,要知道,他可是綁架你女兒的人。”
“要說起來,無論真相如何,他一個綁架良家官眷的罪名是免不了的。”
“此子一看便是刁紈之輩,不用刑罰,他是不會說實話的。”
王夫人一聽氣壞了。
“周文柄,孫少安,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你們別忘了,你們可是、”
王夫人話說一半也是剎住了車,她險些便把收了銀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但王夫人也清楚,要是在刑部大堂說出來,那榮國府可就是跟周文炳孫少安不死不休了。
有些事情是根本不能放到檯面上說的。
聽了王夫人的話,孫少安和周文柄心裏這叫一個跌宕起伏啊,同時也夾雜着怒火。
這愚蠢的婆娘,自己二人要不是收了你的銀子,能惹上這麼多事兒嘛。
即便這樣了,我們倆還再三提醒,爲你說話。
可你這個蠢貨居然還差點說漏了嘴,此時的周文柄也是不再顧忌什麼了。
“住口,王氏,你以爲你是誰,刑部大理寺審案自有章程法度,何時輪到你一個五品官的正妻來質疑了。”
“別說是你,便是賈赦來了,也不敢在我刑部這般放肆。”
“你若再敢胡言亂語,立刻掌嘴四十,衙役給本官盯着這個婦人。”
“諾。”
衙役們很快也是將注意力放到了王夫人身上。
刑部的衙役也都是人精,知道方纔王夫人剛纔差點說了不該說的話,犯了自家大人的忌諱。
若是王氏再敢胡言亂語,衙役們絕對上去一頓掌嘴,保證王夫人說不出亂七八糟的話。
第84章 兩極反轉,掌控形勢
王夫人看到衙役們嚴陣以待的樣子,隨即眼神怨毒看了周文柄和孫少安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此時王夫人心裏都快把周文柄和孫少安恨瘋了。
收了自己那麼多銀子,居然這麼對自己。
好,你們兩個王八蛋走着瞧,不狠狠的收拾你們一頓,我就把我姓氏王字倒過來寫。
王夫人其實也是被氣糊塗了,王字倒過來寫,不還是王字嘛。
言歸正傳,在警告了王夫人後,周文柄和孫少安便準備繼續審問楊羨了。
賈琅見狀氣定神閒說道。
“周大人,孫大人,稍等片刻。”
周孫二人有些疑惑不解,隨即看向賈琅。
“公爺,不知您有何事情?”
賈琅聽後淡然一笑。
“是這樣,雖然說楊羨綁架榮國府嫡女是不爭的事實,明眼人也能看出其中有貓膩。”
“不過他畢竟是以證人身份上堂。”
“哪怕說的不是實話,但若是對他用刑的話,只怕有損二位大人的官聲以及刑部和大理寺的律法威嚴。”
“若是以此翻案,只怕我身上的污名也難以徹底洗清。”
周文柄此時整個人都懵了,不知道賈琅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王夫人攔着不讓給楊羨動刑情有可原,她擔心重刑之下楊羨當庭翻供對榮國府不利。
可賈琅怎麼也不讓給楊羨動刑呢,這叫什麼事兒啊。
周文柄只能看向賈琅試探着問道。
“那不知公爺是怎麼考慮的呢。”
賈琅輕笑一聲說道。
“榮國府的人證已經上堂了,那我寧國府的人證,想必也可以上堂了吧。”
王夫人聽後冷笑一聲。
“方纔寧國公慷慨激昂,說我榮國府的人證不能被採用。”
“現在寧國公該不會也跟我榮國府一樣,找的人證都是自家人吧。”
賈琅意味深長看了王夫人一眼。
“彆着急,王氏,你可能快就能看到了。”
“周大人,傳我方人證上堂吧。”
周文柄微微點頭,隨後一拍驚堂木。
“來啊,帶被告人證上堂。”
周文柄話音剛落,便看到英國公宋墨與安化侯顧廷燁帶着一個女子走進了大堂內。
宋墨和顧廷燁來到堂中看向賈琅點了點頭,彼此會心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隨後兩人來到了賈琅身後站定。
此時的王夫人卻神色緊張,再也沒了剛纔的潑辣囂張。
宋墨和顧廷燁帶來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被榮國府送到清虛觀的賈元春。
要說清虛觀,那也不是個一般所在。
清虛觀方丈張老道,被京師王公貴族稱爲活神仙,太上皇曾封張老道爲大幻仙人,天佑帝登基之後,冊封張老道爲終了真人,現掌道錄司印。
說的通俗點,張老道便是官方指定分管天下道教之事的道教負責人。
那麼榮國府爲什麼會選擇把賈元春送到清虛觀呢,那就要說起榮國府和張老道的一段淵源了。
張老道是二代榮國公賈代善出家的替身,代替賈代善入道修行祈福。
這也是有先例可循的。
比如張居正在《敕建承恩寺碑文》便曾如此記載。
皇朝凡皇太子諸王生,率剃度幼童一人爲僧,名替度,雖非雅制,而宮中率沿以爲常。皇上替僧名志善,向居龍泉寺。
由此可見,明朝之時替僧便已經成爲皇室風俗。
這大概也跟他們老祖宗朱元璋曾在皇覺寺出家有關吧。
言歸正傳,也正是因爲張老道和榮國府天然親近,這麼多年來來往頗多,所以賈老太太和王夫人才放心把賈元春安置在了清虛觀。
那麼賈元春爲何會出現在了這裏呢,自然是賈琅安排宋墨和顧廷燁去把人強行從清虛觀帶出來的。
從始至終,榮國府的動向都在賈琅的掌控之中。
自從賈元春被送到了清虛觀後,賈琅就猜到了榮國府十有八九是打算藉着賈元春的事情做文章針對自己。
因此賈琅早早便開始佈局,一直派人暗中給賈元春送信,蔣賈老太太和王夫人籌備犧牲賈元春攻擊自己的計劃告知了賈元春。
起初的賈元春自然是不相信的。
然而伴隨着賈元春被賈琅指使楊羨綁架的消息傳遍了京師,再加上榮國府和寧國府打官司的消息沸沸揚揚,賈元春哪裏還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被母親和祖母利用了。
她們以自己後半輩子的名聲爲代價,對賈琅發起了攻擊。
這種被至親背叛的痛苦煎熬,讓賈元春心如刀絞,性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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