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左擁金釵,右抱五福 第170章

作者:眉油酥脂

  “至於史家,史家估計也沒什麼希望。”

  賈老太太擺了擺手說道。

  “雖然這些年咱們跟史家走動的少,但我還是有幾分面子的,找史鼎史鼐拆兌些銀子,應該不成問題。”

  王夫人猶豫了一下後道。

  “史家,史家估計已經下定決心,要跟咱們徹底劃清界限了。”

  “兒媳也是剛知道一個消息,在賈琅從金陵返回京師的時候,湘雲跟賈琅一同返回了京師,然後直接住進了寧國府裏。”

  一聽這話,賈老太太瞬間愣住了。

  史湘雲乃是史家嫡女,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居然直接住進了寧國府,這代表的含義再明顯不過。

  史家這是犧牲了一個無用的嫡女與賈琅交好,以此來表示他們跟榮國府再無瓜葛的決心啊。

  畢竟史家嫡女都去給賈琅做妾室了,而寧榮二府的矛盾,又是人所共知。

  史家這番操作下來,任誰也不會再覺得史家和榮國府還有什麼牽連。

  賈老太太此時心中只有四個字,信延H離。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榮國府居然會到了今日的局面。

  “難道榮國府,真的就要敗在我的手中了嘛。”

  賈老太太一臉的落寞之色。

  一旁的王夫人見狀趕忙說道。

  “母親,眼下不是低沉的時候啊。”

  “若是您都心灰意冷,咱們榮國府可就真的徹底完了。”

  賈老太太嘆了口氣後說道。

  “罷了,罷了,我還有些棺材本,反正早晚也是要留給你們的,你就拿去悄悄變賣了吧。”

  “多了不說,應該還夠府裏維持個一年半載的。”

  “我累了,讓鴛鴦和你一起去辦吧。”

  王夫人點了點頭,隨後便和鴛鴦一起離開了房中。

  賈老太太無力的靠在椅子上,看着榮國府只覺得氣數將盡,卻又無計可施。

  就在賈老太太心中絕望之時,京師樊樓三樓包間內,賈琅此時正和一個白髮無須的老者一起喫着飯。

  說起這個老者的身份,以前也是赫赫有名。

  在太上皇臨朝之時,此人執掌司禮監,有內相之稱。

  對前文有所瞭解的應該都知道,此人便是太上皇身邊的大太監,戴權。

  之所以今日戴權會跟賈琅坐到一起,還是戴權主動邀請的賈琅。

  此時的戴權再也沒有了當年內相的風光,整個人恢復到了當年微末之時的狀態,看向賈琅的眼神之中透着謙卑和討好。

  戴權給賈琅倒了杯酒後說道。

  “咱家久聞寧國公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真不愧是我大夏名將,英武不凡。”

  “咱家雖然身有殘缺,但最是佩服公爺這種勇武之人,今日略備薄酒,敬公爺一杯。”

  看着戴權端起酒杯的卑微模樣,賈琅氣定神閒打量了一眼。

  “戴公公如此,倒是真讓我無所適從啊。”

  “說起來,咱們之間,還有一樁事情尚未算清楚呢,這喝酒,倒也不急。”

  聽到這裏,戴權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這寧國公室睚眥必報之人,對以前之事依然耿耿於懷。

  說到這裏,就得把事情往回倒一倒了。

  當初賈琅和顧廷燁、宋墨三人一同從軍出征,在被監軍太監分發任務之時,可謂是分發了一個必死的任務。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三個人的性命都被人買了。

  買顧廷燁命的是其繼母小秦氏,買宋墨命的是其父宋宜春。

  至於買賈琅命的,則是被賈琅擺了一道爵位降級的寧榮二府。

  而這些人行賄之人驚人的一致,都是戴權。

  這便是賈琅和戴權的賬。

  戴權自然也是明白,這個總事情狡辯是沒有意義的,於是看向賈琅諔┱f道。

  “公爺,咱家已經這把年紀了,太上皇長居大明宮,咱家也沒有什麼指望。”

  “因此只想着撈一筆養老錢,實在沒有刻意加害公爺之心。”

  “咱家知道,這不足以讓公爺釋懷。”

  “公爺如何才能原諒咱家,還請給個章程吧,咱家一定照辦。”

  賈琅聽後淡然看了戴權一眼後說道。

  “戴公公如此說,倒是讓我感覺到了找狻!�

  “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太上皇的身體是不是不太好,所以戴公公才如此的焦急了。”

  戴權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賈琅。

  按道理來說,太上皇身體如何乃是宮中機密,賈琅是不會知道的。

  但賈琅居然僅憑自己主動邀請就推斷出了這件事,還真讓戴權有些驚訝。

  不過很快戴權也是反應了過來,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自己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太上皇自從被幽禁大明宮後,身體就一直不好。

  如今也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太上皇一旦駕崩,那自己勢必要徹底邊緣化。

  到那個時候,得罪了兩個實權公爵和一個實權侯爵,自己想活下來怕是難如登天。

第142章 達成一致

  這也算是宦官最大的一個短板了。

  宦官的權力從來都不是源於自身,而是來自於皇權。

  縱觀上下五千年,權宦可謂數不勝數。

  但是能夠得善終之人可謂是寥寥無幾。

  宦官之所以能夠成爲攪弄風雲之人,都是因爲他們背後有皇帝站着。

  但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會有生老病死。

  在皇帝春秋鼎盛之時,深得信任的宦官自然是威風無比。

  當年太上皇臨朝,戴權執掌司禮監,人稱內相,就連內閣一虚w老對戴權都要禮讓三分。

  但是隨着太上皇幽禁大明宮,戴權也是受到了巨大影響,在宮中的勢力銳減,只能勉強自保。

  這還是建立在太上皇還活着的前提。

  戴權能夠執掌司禮監數十年,自然也不是愚笨之人。

  他必須要切實考慮一下,萬一太上皇駕崩之後,自己該如何確保自己的晚年不被清算。

  在戴權之前的人生裏,他有過許多的仇人對手。

  但這些人基本都被戴權清理乾淨了,沒有什麼隱患。

  對戴權退休生活威脅最大的就要數賈琅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戴權自己爲了銀子幹了什麼,自己心裏最清楚。

  一想到這件事戴權也是被自己快氣笑了。

  收了三份賄賂,要買三條人命。

  這在戴權的人生之中,不過是平平無常的一件事。

  在他當年當權之事,這種事多的他記也記不清楚。

  但戴權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居然給自己來了個狠的。

  這三個人裏出了兩個國公一個侯爵。

  雖然說在此之前,賈琅三人一點動作都沒有,什麼也沒發生。

  但戴權不傻,他可不覺得這是因爲賈琅三人毫不知情,所以纔沒有找自己的麻煩。

  之所以會這樣,只不過是因爲太上皇還在世。

  戴權是太上皇最信任的宦官,誰也不會在太上皇人生的最後時刻去動戴權,給太上皇去添堵。

  但太上皇一死,戴權的下場可想而知。

  戴權也是讀過史書的,鄧通的故事他也知道。

  鄧通是西漢時期漢文帝的寵臣。

  漢文帝背後長了一個瘡,鄧通爲討好漢文帝,曾多次爲其吸吮癰疽膿血。

  當文帝問“天下誰最愛我”時,鄧通回答“太子最孝”,但太子劉啓(即後來的漢景帝)在被迫爲文帝吮癰時面露難色,事後得知鄧通的“功勞”後深感羞辱與怨恨。

  熟悉老劉家皇帝人都知道,老劉家的人是最記仇的,這是根上傳下來的毛病。

  就拿漢高祖劉邦來說,劉邦年輕時遊手好閒,偷雞摸狗,還老帶着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回家蹭飯,全家都很煩,大嫂尤甚。有一次,劉邦又帶朋友回來了,大嫂就故意用勺子刮鍋底,提醒劉邦沒飯喫了。

  這個舉動無疑讓劉邦在朋友面前很沒有面子,這件事也被劉邦深深刻在了心中。

  後來劉邦打敗項羽,一統天下後大封功臣。

  劉邦的大嫂爲自己的兒子向劉邦求一個爵位。

  劉邦一看見大嫂就想起了當年的舊事,心裏自然是不願意封賞侄子。

  最後是劉邦的父親出面勸說,劉邦纔不得已給侄子封了個侯爵。

  但劉邦給的封號也是頗爲耐人尋味,他給侄子劉信封了個羹頡侯,所謂羹頡,就是鍋裏沒飯的意思,以此來諷刺大嫂當年的行爲。

  先祖如此,後輩們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特別是漢景帝劉啓,那是出了名的涼薄無情又性情暴躁。

  劉啓還是太子的時候,跟吳王劉濞的世子下棋,一時起了爭執,劉啓拿起棋盤猛擊世子,直接把吳王世子活活打死了,也給自己混了個大漢棋聖的諢號。

  後來的七王之亂,吳王劉濞是主要推動者,跟此事就有着極爲深刻的原因。

  至於殺老師殺兒子,對劉啓來說那是常規操作。

  就這麼一個主兒,鄧通把他給得罪了,那還能有好嘛。

  在漢文帝在世的時候,劉啓自然是引而不發,一直忍着對鄧通的厭惡。

  等到漢文帝去世劉啓登基之後,劉啓直接把鄧通一擼到底,最後鄧通這個曾經富甲一方的豪富被劉啓逼的是走投無路,飢寒交迫而死。

  雖然說鄧通不是宦官,可是對於戴權而言,自己此時的處境,與鄧通何其相似。

  而賈琅,又與劉啓的性情一般無二。

  戴權可是知道寧榮二府當初和賈琅的樑子。

  當初寧榮二府逼着賈琅代替賈寶玉前去從軍,賈琅是記在了心中。

  如今再看寧榮二府,寧國府被賈琅取而代之,賈珍賈蓉父子流放三千里,生死未卜。

  至於榮國府,被賈琅折騰的終日不得安寧,已經是到了山窮水盡,家破人亡的地步。

  戴權心裏如何能夠不害怕,不感到驚恐呢。

  因此在糾結了一番後,戴權看向賈琅恭敬說道。

  “公爺如此洞察秋毫,咱家敬佩至極。”

  “不錯,太上皇的身體已經是病入沉痾,龍馭上賓,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