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眉油酥脂
東平郡王看向北靜郡王很是憤慨道。
“水兄,難道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京營丟了嘛。”
“咱們經營了這麼多年,幾代人的心血啊。”
北靜郡王聽話嘆了口氣。
“其實從陛下登基之後,咱們就該明白的。”
“陛下是絕對不會容忍京營兵權一直掌控在我等手中的,京師附近有這麼一支不受自己控制的軍隊,陛下早就是如鯁在喉了。”
“以前陛下引而不發,不過是因爲時機尚未成熟。”
“如今時機到了,陛下是絕對不會放棄奪回京營兵權的機會的。”
“而且這一次工部和京營的事情又暴露了。”
“歸根結底,還是我們行事不夠周密,把刀遞到了陛下手中啊。”
“現在如果想保住京營,那就是逼着陛下拿着軍械案大做文章了。”
“真到了那一步,這個後果,更是我們無法接受的。”
“畢竟歸根結底,我等所圖的只是利益,並沒有打算殖畚唬皇锹铩!�
聽到這裏,其餘三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如果說條件允許的話,四王並不缺造反的心。
但是問題是他們四個沒有造反的那個條件。
雖然說他們四個都是王爺,但他們是異姓王,並非大夏皇族,就憑這一點,他們造反成功的可能性低得可憐。
名不正言不順,就算手裏掌控了點兵馬,那也沒有資格逐鹿天下。
畢竟眼下的大夏又不是王朝末年,還是非常平靜的,缺少野心家們的天然土壤。
但就這麼放棄京營,也實在是讓他們感到肉疼。
看着三人這般模樣,北靜郡王整理了一下思緒道。
“京營的事情多半是無力迴天了,眼下我等的當務之急,是要把軍械案的事情趕快做一個了斷。”
“這件事工部那邊要滅口,京營這邊,也得挑幾個人把事情擔起來。”
“必須把咱們從這裏面摘出來,不能牽連到咱們。”
“只要世襲罔替的王爵還在,將來咱們還有翻盤的機會,你們三位意下如何?”
第100章 報復
眼看着北靜郡王這般說,其餘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番,也都默認了這個結果。
自從去年軍械案露出馬腳之後,四王一直都在想盡辦法遮掩此事。
但是逡滦l依然是聞風而動,並最終查到了京營和工部的頭上。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死結,四王無比貪婪,捨不得放棄京營的利益。
但是他們又缺少背水一戰拼死反擊的決心。
所以他們的失敗是註定的。
很快,四王便開始清理軍械案的痕跡了。
這一晚,工部衙門庫房內燃起了熊熊大火,與此同時,工部軍器局監正在家中自縊身亡,並留下了一封遺書,將倒賣軍械的事情都攬在了自己和京營的三位將領身上。
另一邊,京營駐地之中,三位京營都統也在夜間服毒自盡,這三人便是軍器局監正遺書之中註明的三人。
第二天上午,乾清宮內,天佑帝正在與賈琅聊着天。
賈琅拱手一禮後道。
“陛下,臣有負陛下之信任,京營三位都統在嚴密監視的情況下,依然服毒自盡了。”
天佑帝淡然一笑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無需大驚小怪。”
“工部這邊軍器局監正也是自縊身亡了。”
“如此拙劣的把戲,生怕別人看不出這是殺人滅口。”
“不過這些事情也不重要了,京營能夠順利整編,纔是重中之重。”
“以卿之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呢?”
賈琅略一思考後道。
“陛下,既然軍械案能夠結案,那其他事情就都不足爲道了。”
“京營這邊被滲透的太深,需要大刀闊斧整頓。”
“雖然說軍械案草草了結,但幕後之人喫了這麼大虧,多半還是要搞事情的。”
“爲了穩定考慮,陛下不如讓出一些蠅頭小利,以此換來京營的順利整頓,免得有人從中作梗,徒增事端,陛下以爲如何?”
天佑帝微微點頭道。
“有道理,這樣吧,京營一共十二個都統,死了三個,還剩九個。”
“從這九個裏面挑出三個來繼續留任京營,至於剩下的,讓兵部看着安排便是。”
“另外京營節度使王子騰,就改任九省統制吧,待傷愈之後,讓他奉旨巡邊。”
賈琅輕笑一聲後道。
“陛下英明。”
對於天佑帝如此選擇,賈琅並不意外,事實上,這些事情天佑帝肯定是早早就考慮好了,就等着藉着自己的口說出來而已。
天佑帝和開國元勳的鬥爭,註定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天佑帝肯定是要一點點削弱開國元勳,鈍刀子割肉。
倘若手段過於激烈,搞不好就會逼的開國元勳殊死一搏。
對於天佑帝來說,這完全是得不償失。
畢竟如今天佑帝對朝局的掌控越發強力,他只需要慢慢壓縮開國元勳的生存空間就行了。
而對於賈琅來說,自然也是不願意多生事端的。
畢竟賈琅的任務就是整編京營而已,沒有必要節外生枝。
這次天佑帝讓賈琅負責這件事,就是逼着賈琅往開國元勳的對立面走。
賈琅自然是希望開國元勳和天佑帝的鬥爭能夠更加持久一些。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賈琅有充分的發育期。
畢竟等到天佑帝鬥垮了開國元勳之後,他的下一個目標,多半就是以賈琅爲首的新興勳貴了。
畢竟如今單單賈琅一派,便有英國公宋墨、安化侯顧廷燁,外加十幾個賈琅的心腹將領。
再加上宋墨的舅舅蔣梅蓀,這已經是一股相當龐大的軍方力量了。
天佑帝現在需要賈琅鉗制開國元勳,自然就要重用賈琅。
但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賈琅也是明白的。
歸根結底,跟賈琅有仇的是榮國府。
賈琅不會因此就把仇人的範圍擴大到整個開國元勳。
至少短期內不會。
在聊完了京營整編之事後,賈琅看向天佑帝詢問道。
“陛下,工部員外郎賈政協理此案,但卻一無所獲。”
“臣該如何處置此人,還請陛下示下。”
天佑帝聽後淡然一笑,隨手取出一份奏摺說道。
“諾,自己看吧。”
賈琅接過奏摺打開一看,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份奏摺是逡滦l呈遞的,上面清晰的記錄着賈政在收到派他協助調查京營工部案件之後,當晚便去拜訪了北靜郡王。
天佑帝將這份奏摺給了賈琅,其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讓賈琅放開手收拾榮國府。
天佑帝一直都希望通過賈琅與榮國府的矛盾,進而讓新興勳貴全部站在開國元勳的對立面,激化雙方的矛盾。
要不然的話,天佑帝也不會暗示忠順親王,讓其協助賈琅針對榮國府。
所以賈琅的要求,也算是正中天佑帝下懷。
賈琅在看完奏摺之後行了一禮道。
“陛下聖明燭照,臣敬佩不已。”
天佑帝輕笑一聲道。
“注意些分寸,別搞得太過火了。”
“你要不了多久就要大婚了,沉穩些纔好。”
“多謝陛下提示,臣明白了。”
君臣二人接着寒暄了幾句後,賈琅離開了乾清宮中。
隨後賈琅便給逡滦l下令,命他們前去抓捕賈政。
下午,北鎮撫司詔獄之中,賈政被綁在了刑架之上。
賈琅悠然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着賈政。
賈政見狀很是慌亂道。
“寧國公,你這是做什麼,爲何要將下官拿到詔獄。”
賈琅氣定神閒道。
“你賈大人自己做的好事,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嘛。”
“本帥記得之前就提醒你了,倘若是工部嫌犯死走逃亡,這都要算在你的頭上。”
賈政趕忙辯解道。
“公爺,下官知道軍器局的監正自縊身亡了,但京營不也同樣有三位都統服毒自盡嘛。”
“您若是以此發難,那您自己不也是難逃其咎嘛。”
賈琅意味深長看了賈政一眼,隨後冷笑了一聲。
“京營三位都統服毒自盡的消息,目前還沒有傳出去,知情者除了陛下與本帥外,都被控制在京營之中。”
“賈大人是如何得知京營三位都統服毒自盡之事的。”
一聽這話,賈政瞬間臉色煞白,壞了,自己怎麼把這茬忘了。
昨日北靜王府派人到了榮國府,將一些機密告知了賈政。
方纔賈政被賈琅威逼,一時情急就把這件事說了出來,沒想到恰好被賈琅拿住了小辮子。
此時的賈政心裏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應對。
賈琅見狀悠閒的喝了口茶,打量了賈政一眼。
“賈大人,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謊話,來瞞天過海了是吧。”
“詔獄是什麼地方,你應該很清楚。”
“這裏專門收拾的就是撒謊且嘴硬的人。”
“看你這意思,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
“謝指揮使,安排一下你們逡滦l的審訊高手,伺候伺候賈大人吧。”
謝明微微點頭後道。
“公爺放心,對付這種人,逡滦l有的是辦法。”
一聽這話,賈政再也憋不住了,趕忙大聲喊道。
“寧國公,我乃是朝廷命官,你這麼做,是濫用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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