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傳令下去,輕裝簡從,只帶兵器和必要的乾糧,女眷一概不帶!立刻從後門祕密出發,趁對方大隊人馬還未反應過來,火速出城!”
“嗻!”
侍衛們領命,立刻行動起來,效率極高。
豪格甚至沒有時間去通知和安撫府中那些驚慌失措的妻妾美婢,他只命心腹侍衛強行帶上了自己幾個年幼的兒子。
他知道,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帶着女眷只能是累贅,會嚴重拖慢逃亡的速度。
而兒子是他的血脈,是未來的希望,必須帶走!
至於那些哭哭啼啼的妾室,此刻也只能狠心捨棄了。
片刻之後,一行數百人如同驚弓之鳥,悄無聲息地從肅親王府的後門潛出,融入了瀋陽城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之中,向着城外自己嫡系部隊駐紮的方向,亡命奔去。
然而,作爲大清國的都城,瀋陽城內肯定也有設防。
儘管已是後半夜,但城牆各處要害位置,依舊有巡夜的士兵值守。
豪格這一行人馬雖然儘量選擇僻靜小路,但動靜終究不小,很快便引起了城牆上巡邏士兵的注意。
“站住!什麼人?宵禁時分,何人在街上縱馬奔馳?”
一聲厲喝從城牆上方傳來,伴隨着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幾支火把迅速向這邊移動,照亮了豪格等人蒼白而緊張的面孔。
守城的牛錄章京帶着一隊手持弓箭、長矛的士兵,攔住了去路。
但當火光照清被簇擁在中間、面色陰沉如水的豪格時,那名牛錄章京和身後的士兵頓時愣住了,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是是肅親王?”
牛錄章京的聲音帶着一絲不確定和惶恐。
他認出了豪格,這位可是當今皇上的親兄長,是大清國權勢最顯赫的王爺之一,地位僅次於攝政王多爾袞!
可是這深更半夜,豪格爲何帶着全副武裝的親兵出現在這裏?而且看這架勢,行色匆匆,彷彿在逃命一般?
守夜士兵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攔吧?這可是肅親王!萬一惹惱了他,以豪格往日的脾氣和如今的權勢,捏死他們這些小軍官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不攔吧?宵禁期間擅自放人出城,尤其是位高權重的親王,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一時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豪格端坐馬上,強壓下心中的焦躁和怒火,目光冰冷地掃過攔路的士兵,並未下馬,只是沉聲道:
“本王有緊急軍務,需立刻出城!速速讓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伐之氣。
那牛錄章京被豪格的目光一掃,頓時冷汗直流,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脣哆嗦着,不敢再問。
他看了看豪格身後那些眼神兇狠、手按刀柄的王府侍衛,又想到豪格平日的威勢,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軍規的恐懼。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士兵讓開道路,自己則低下頭,不敢與豪格對視,顫聲道:
“王王爺請,小的什麼都沒看見。”
豪格冷哼一聲,也懶得與這些小人物計較,此刻逃命要緊。
隨即他一夾馬腹,低喝一聲:
“走!”
一行人馬不再停留,如同旋風般從讓開的通道中疾馳而過,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迅速消失在通往下一道城門的街巷盡頭。
望着豪格等人遠去的背影,那名牛錄章京才長長鬆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對身邊士兵吩咐道:
“今晚的事,都把嘴巴給我閉嚴實了!誰要是說出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士兵們紛紛點頭,心中同樣充滿了後怕和疑惑。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位於瀋陽城另一端的睿親王府,卻徽衷谝黄C殺和混亂的氣氛之中。
約莫半個時辰前,一隊約二十人左右、身手矯健的黑衣人,以類似襲擊豪格府邸的方式利用夜色掩護突襲了睿親王府!
他們先是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府門外幾名值守的侍衛,隨即強行破門而入,見人就砍,攻勢極爲兇猛!
“有刺客!保護王爺!”
“快!擋住他們!”
睿親王府內的侍衛反應極爲迅速,畢竟多爾袞身爲攝政王,樹敵卸啵械姆佬l力量遠超尋常王府,而且侍衛個個都是百戰精銳。
短暫的混亂之後,侍衛們迅速組織起有效的抵抗,與闖入的黑衣人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刀光劍影,吶喊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打破了夜的寧靜。
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這些黑衣人雖然悍勇,但面對數量佔優、且同樣訓練有素的睿親王府侍衛,並未佔到太多便宜。
在丟下幾具屍體後,眼見無法得手,剩餘的黑衣人發出一聲唿哨,迅速擺脫糾纏,如同來時一樣,藉着府內建築的掩護飛快地撤離了現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侍衛首領擔心是調虎離山之計,並未下令窮追不捨,而是立刻加強府內警戒,同時清理現場,救治傷員。
王府深處,書房內燈火通明。
多爾袞身着便服,面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他顯然是被外面的廝殺聲驚醒的。
雖然經歷了突如其來的襲擊,但這位久經沙場的攝政王並未顯得慌亂,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裏閃爍着冰冷刺骨的寒光,顯示着他內心的震怒。
這時,侍衛首領快步走進書房,單膝跪地,雙手呈上幾件從被擊斃的黑衣人身上搜出的物品:
“稟王爺!刺客已退,斃敵三人,傷者數人,這是從偃松砩纤训降模 �
多爾袞的目光落在侍衛首領手中那幾件物品上,最顯眼的,是兩枚打造精良、刻有特殊徽記的腰牌!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肅親王府核心侍衛才能配備的身份令牌!
第457章 王爺,咱們上了明軍的當啊!
“豪格!!!”
多爾袞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胸膛因忿怒而劇烈起伏!他一把抓過那兩枚令牌,死死攥在手裏,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看在大玉兒的面子上,也爲了大局穩定,對豪格一再忍讓,甚至默許了大玉兒給予他的種種超規格待遇,就是希望能穩住他,維持朝堂的平衡。
結果呢?
豪格這個狼子野心的傢伙,非但不知感恩,竟然敢暗中蓄養死士,在瀋陽城內、在天子腳下,對自己這個攝政王下如此毒手!
“枉費本王對他一再容忍!枉費太后對他如此優容!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他居然真敢來刺殺本王,真是豈有此理!”
多爾袞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因爲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一種被背叛、被挑釁的怒火,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下一秒,多爾袞眼中殺機畢露,厲聲對侍衛首領下令:
“傳本王令!即刻關閉內城各門!調動兵馬,全城搜捕肅親王豪格!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把這個逆俳o本王抓回來!”
“嗻!奴才遵命!”
侍衛首領感受到多爾袞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心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睿親王府內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和傳令聲。
緊接着,沉重的馬蹄聲和士兵奔跑的腳步聲打破了瀋陽城的寂靜,一隊隊頂盔貫甲的八旗兵士從各處軍營湧出,手持火把,如同一條條火龍,開始在全城範圍內展開大規模的搜捕行動,目標直指肅親王豪格!
而此時,豪格一行人,已經突破了內城的幾道關卡,終於抵達了瀋陽城最後一道、也是最爲高大的外城城門之下。
守城的官兵早已被內城方向的騷動驚動,加強了戒備。
見到豪格一行人馬疾馳而來,守城的梅勒章京帶着一隊士兵攔在了城門洞前,火把將周圍照得通明。
“肅親王!夜已深沉,城門已閉,不知王爺此時要出城,所爲何事?”
梅勒章京硬着頭皮上前,拱手行禮,語氣盡量保持恭敬,但態度卻十分堅決。
他接到了內城混亂的消息,但尚未明確具體緣由,面對位高權重的肅親王,他不敢放肆,但也不敢輕易放行。
豪格勒住馬繮,心急如焚,他知道追兵可能轉眼即至。
隨即他強壓着怒火,冷聲道:
“本王有十萬火急的軍情,需立刻出城面見城外大營主將!速開城門!”
那梅勒章京臉上露出爲難之色:
“王爺息怒!非是末將不肯開門,實在是.這深更半夜,沒有攝政王的手令或者兵部的文書,私自開啓城門,乃是死罪啊!還請王爺體諒末將的難處!”
“死罪?”
豪格聽到這話,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於理不合?好一個於理不合!”
話音未落,豪格眼中兇光一閃,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只見寒光一閃,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名還在試圖講道理的梅勒章京,竟被豪格當場一刀劈翻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的青石板!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所有守城士兵都驚呆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肅親王竟然.竟然當袛貧⒘耸爻堑能姽伲�
豪格手持滴血的佩刀,如同殺神一般,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守城士兵,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開門!再敢阻攔者,這就是下場!”
面對豪格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地上尚在抽搐的同袍屍體,剩下的守城士兵們徹底被震懾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對軍規的敬畏。
幾名士兵戰戰兢兢地走上前,費力地轉動絞盤,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我們走!”
豪格一刻也不停留,一馬當先,率領着部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出了瀋陽城,迅速消失在城外無邊的黑暗之中。
就在豪格等人出城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隊兵馬在多爾袞心腹將領的率領下,旋風般趕到了城門處。
“剛纔可有人出城?”
爲首的將領厲聲喝問。
倖存的守城士兵驚魂未定,連忙跪地稟報:
“大人!剛纔肅親王殿下他他強行出城,梅勒章京大人阻攔,被被王爺一刀給殺了!”
“什麼?!豪格已經出城了?”
爲首的將領臉色驟變,又驚又怒。
“這個逆伲】欤¢_城門!追!絕不能讓他跑了!”
城門再次被打開,追兵們高舉火把,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衝出城門,向着豪格逃亡的方向急追而去。
然而夜色深沉,道路複雜,豪格又搶先了一步,想要在短時間內追上談何容易?
追兵的身影和馬蹄聲,很快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看到這裏,或許有明眼人已經隱約猜到了真相。
這一切突如其來的變故,背後是否隱藏着一隻無形的黑手?是否是大明精心策劃的一場陰郑�
事實上.
你猜對了!
這一切確實是明軍的陰郑沂呛槌挟犜缭跀翟轮埃透鶕䴙c陽城內錯綜複雜的權力格局和豪格與多爾袞之間深刻矛盾,精心制定並下令潛伏在瀋陽的逡滦l祕密執行的“離間計”!
其核心目的,就是要徹底攪亂建奴內部的穩定。
當初,洪承疇接到朱慈烺關於“伺機在建奴內部製造混亂”的密旨後,便一直暗中籌劃。
他敏銳地抓住了福臨幼主即位、豪格失勢隱忍、多爾袞攝政擅權這個微妙的權力平衡點。
他斷定,這種平衡是極其脆弱的,只需一個恰到好處的火星,就能點燃積壓已久的矛盾。
於是,這個名爲“驚蟄”的挑撥離間計劃應叨�
計劃的核心簡單而毒辣,那就是利用雙方固有的猜忌,通過精心設計的“刺殺”事件,讓豪格和多爾袞都堅信對方要對自己下毒手。
尤其是要迫使實力相對較弱、處境更敏感的豪格,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恐懼下,不得不逃離瀋陽這個龍潭虎穴,回到他掌控的軍隊之中。
一旦豪格擁兵自重,與瀋陽城內的多爾袞集團形成對峙,那麼建奴內部必然陷入分裂。
最高明之處在於,這個計策幾乎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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