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禎帝,請陛下稱萬歲 第615章

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隨後他們再次躬身行禮:

  “臣等謝過殿下!殿下深明大義,實乃社稷之福!”

  隨後便告辭離開了,身影逐漸消失在宮廷的夜色之中。

  不過這個時候的天色已晚,朱慈烺也不想進宮打擾崇禎休息,便打算第二天再去見崇禎。

  第二天一大清早,晨曦微露,朱慈烺洗漱完畢,這才動身前往皇宮。

  而此時,深居宮中的崇禎皇帝其實早已通過司禮監遞進的奏報和《大明日報》等渠道,知道了會試放榜的結果以及常永安中式的消息。

  畢竟此事關乎科舉掄才,又涉及敏感的“夷狄”身份,動靜實在不小,他這個皇帝自然也在時刻關注。

  再加上朱慈烺並未刻意封鎖崇禎獲取外界信息的渠道,崇禎得知此事乃是必然。

  然而與朝臣們一樣,崇禎內心也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同樣沒料到,這兩個他潛意識裏並不看好的女真舉人,竟然真的有一個能夠金榜題名。

  等朱慈烺趕到坤寧宮時,崇禎正與周皇后在暖閣裏用早膳。

  簡單的清粥小菜,幾樣精細點心,氣氛頗爲溫馨。

  周皇后見到朱慈烺進來,臉上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容,趕忙招呼道:

  “烺兒來了?快過來,還沒用早膳吧?”

  隨即吩咐侍立一旁的宮女:

  “快去,給太子添副碗筷。”

  朱慈烺也不客氣,笑着應了一聲,便在下首坐了下來。

  宮女很快擺好了碗筷,他端起一碗溫熱的小米粥,就着醬菜,喫得頗爲自在。

  而自始至終,坐在主位的崇禎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面前的粥碗沒動幾下,眉頭微蹙,眼神有些飄忽,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似乎昨夜沒有睡好,顯然是被放榜的消息攪擾了心神。

  朱慈烺將崇禎的反應看在眼裏,卻毫不在意。

  他一邊喫着,一邊還逗弄着坐在周皇后身邊、年紀尚幼的妹妹朱雙喜,引得小公主咯咯直笑,沖淡了些許凝滯的氣氛。

  待到早膳用畢,周皇后知道這父子二人定然有政事要談,便體貼地抱起小公主道:

  “雙喜,隨母后去找你幾位姐姐玩吧!”

  說罷,便帶着女兒和一袑m女太監離開了暖閣。

  朱慈烺與崇禎則起身,一前一後走出了坤寧宮,來到宮苑相連的一處小巧精緻的花園中。

  雖是早春二月,北京城依舊春寒料峭,但比起寒冬臘月,終究是暖和了幾分。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灑下,帶來些許暖意。

  花園中的積雪大多已融化,泥土溼潤,一些耐寒的花木,如臘梅尚未完全凋謝,而向陽的牆角,幾株桃樹的枝頭已然鼓起飽滿的花苞,嫩綠的草芽也從地縫中鑽出,整個園子裏透露出些許早春的生機。

  兩人信步走到花園中央的一座涼亭中坐下,亭子四周懸掛着竹簾,此時捲起一半,既能擋風,又不妨礙賞景。

  太監早已在石凳上鋪好了軟墊,並端來了熱茶。

  朱慈烺剛捧起茶杯,還沒等他開口,崇禎就望着亭外含苞待放的桃枝,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濃濃的困惑與些許無奈說道:

  “唉,真是萬萬沒料到,這女真人.居然真的能考中貢士。朕原以爲.”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瞭。

  朱慈烺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放下茶杯說道:

  “父皇,感到意外的何止您一人?兒臣剛得知此事也頗覺驚訝,朝中的諸位大臣更是如此。”

  “不瞞您說,就在昨天傍晚,薛閣老還帶着幾位老臣特意到東宮來找過兒臣。”

  “哦?他們找你何事?”

  崇禎抬起頭來,有些好奇的問道。

  朱慈烺坦然道:

  “他們的意思很明確,希望兒臣能勸說父皇,待殿試之後,將常永安此人外放,最好是派回遼東去做個地方官,萬萬不能讓其留在京城,更不能授予要職。”

  崇禎聽了這話,臉上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只是微微頷首,語氣肯定地說道:

  “這事你放心,朕還沒老糊塗到那個地步,該如何安置,朕心中有數。”

  在常永安的任職問題上,他與朝臣們的主流意見是一致的。

  朱慈烺對崇禎的這個反應並不意外,他接着說道:

  “另外,兒臣覺得即便要如此安排,也需做得自然妥帖,不能讓人輕易察覺是刻意爲之,最好能尋個合乎規矩的理由。“

  “否則倒顯得我們大明朝廷心胸狹窄,刻意歧視歸化學子了,於朝廷聲譽有損,也寒了那些真心歸附者的心。”

  崇禎仔細想了想,覺得兒子這番話確實在理。

  他內心雖則排斥,但作爲皇帝,表面上的氣度必須維持。

  於是他點了點頭沉聲道:

  “嗯,你所言極是,此事朕會交代吏部,依常例辦理,不會授人以柄。”

  亭中暫時陷入沉默,只有初春的風輕輕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朱慈烺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抿了一口熱茶,目光再次投向亭外那蓄勢待發的春色。

  稍作停頓之後,他忽然再次開口問道:

  “父皇,通過常永安考中貢士這件事情,您有沒有想到一些更深層次的問題?”

  崇禎聞言,眉頭不由地又皺緊了幾分,帶着疑惑反問:

  “更深層次的問題?你指的是什麼?”

  朱慈烺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崇禎,直接點明:

  “父皇,我們一直以來是否都有些過於輕視建奴了?我們習慣性地將他們視爲只知騎射、不識詩書的‘蠻夷’。”

  “但如今,就是這樣的‘蠻夷’,居然能培養出子弟,熟讀我華夏經典,並且在我大明的科舉考場上一舉中的!”

  “這背後所代表的意義,難道還不夠明顯,還不夠令人警醒嗎?”

  朱慈烺這番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崇禎耳邊炸響!他先是猛地一愣,隨即眼神驟然發生了變化,從最初的困惑不解,迅速轉爲震驚,繼而浮現出深深的憂慮乃至一絲驚懼!

  他終於明白了朱慈烺話中的深意!

第455章 大清地位最高的王爺:愛新覺羅豪格!

  要知道現在的建奴,早已不是過去那個只會在邊境搶掠的部落聯盟了!

  他們在努爾哈赤、皇太極父子的經營下,不僅建立了仿明制的政權,如今更是連科舉制度都學得有模有樣,竟然能培養出能在明朝科舉中脫穎而出的子弟!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不僅在軍事上威脅大明,更在文化上、制度上積極學習華夏,其志不小!假以時日,若讓其坐大,他們是否真的會以“華夏正統”自居?

  進而妄圖取代大明?

  想到這個可怕的可能性,崇禎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瞬間遍佈全身,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隨後他猛地握緊了拳頭,臉色變得陰沉無比,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冰冷徹骨的話:

  “看來這建奴是決不能再留了!朕一定要把他們徹底剿滅,永絕後患!”

  朱慈烺看到崇禎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鄭重地點了點頭接口道:

  “父皇所言極是!建奴與我大明之間早已是勢同水火,有解不開的血海深仇,絕無妥協共存的可能。”

  “爲了遼東的長久安定,爲了華夏社稷的穩固,建奴這個禍患必須根除!”

  “兒臣已經下定了決心,待今年開海通商諸事安排妥當,各項準備就緒之後,最遲明年,就要集結重兵,對建奴發起滅國之戰!務求一舉平定遼東!”

  崇禎聽到兒子這斬釘截鐵的作戰計劃,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眼中燃起一絲久違的、屬於帝王的銳氣與野心!

  是啊,若是真能在他統治期間,徹底解決困擾大明幾代皇帝的建奴,將屢屢犯邊、甚至險些危及京師的建奴一舉滅國,那麼他崇禎的功業,豈不是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成祖北伐蒙古的偉績?

  即便這場戰爭主要是由朱慈烺這個太子主導和指揮的,但他作爲皇帝,作爲父親,這份曠世奇功,史書上必然有他濃墨重彩的一筆!

  想到這裏,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熱流,然後頗爲激動的說道:

  “好!就按你說的辦!屆時,無論你需要朝廷提供何種支持,要錢要糧要人,朕都全力支持你!”

  朱慈烺見父皇態度如此堅決,也是笑着點頭道:

  “有父皇此言,兒臣信心倍增!”

  又過了兩日,在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氛圍中,崇禎十六年癸未科的殿試在皇極殿如期舉行。

  整個過程莊嚴肅穆,崇禎皇帝親臨策問,新科貢士們伏案疾書。

  最終的結果,與朱慈烺根據歷史軌跡和現實情況所做的預判大致相符。

  原本在歷史上就是這一科狀元的楊廷鑑,憑藉其紮實的學問和出色的臨場發揮依然成功奪魁,被崇禎皇帝欽點爲本科狀元。

  而常永安,則排在二甲第三十六名。

  這個排名處於中上游水平,既不算特別耀眼引人注目,但也絕非墊底,屬於一箇中規中矩、合乎情理的位置,既肯定了他的才學,又不會過於刺激朝中那些保守派的神經。

  殿試之後,朝廷按照慣例,對這些新科進士進行了“授職”。

  吏部在斟酌安排時,果然“充分考慮”了常永安的籍貫和“熟悉當地民情”的“優勢”,將其委派到遼東都司下轄的一箇中縣擔任知縣。

  這在明朝的進士授官慣例中屬於正常的初任官職安排,尤其是對於北方籍貫的進士,派回原籍或鄰近省分任職的情況並不罕見。

  因此這一安排從程序上看,合情合理,並未引起外界關於“歧視”或“刻意打壓”的猜測。

  常永安本人得知這個任命後也是感激涕零,向着皇宮方向千恩萬謝。

  畢竟按照大明通行的“迴避”制度,官員通常不能在本籍任職,但遼東屬於邊疆特殊地區,此例有時可破,能回到家鄉附近爲官,對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恩典和便利。

  總而言之,這場一波三折、牽扯甚廣的癸未科會試與殿試,最終算是畫上了一個各方都能勉強接受且相對圓滿的句號。

  畫面來到遠在千里之外的遼東。

  凜冽的寒風呼嘯着掠過廣袤而荒涼的原野,捲起地面殘留的積雪,在空中打着旋兒。

  時值崇禎十六年早春,關外的嚴寒依舊刺骨,但比起臘月裏那種滴水成冰的酷寒終究是緩和了幾分。

  放眼望去,白山黑水之間,一片銀裝素裹,唯有幾處頑強的枯草在雪地中露出些許焦黃的尖梢,預示着嚴冬即將過去。

  不得不說,最近這半年以來,以逯荨庍h爲核心的明軍遼東防線呈現出一種難得的安定,軍民的日常生活似乎也恢復了某種秩序。

  然而這份安定之下,卻潛藏着洶湧的暗流。

  明軍各部,在洪承疇此前奠定的基礎上並未一味固守,反而時常派出精銳騎兵小隊如同獵豹般悄然出關,對建奴控制區的前哨據點、巡邏隊伍乃至小股屯墾點,進行頻繁的襲擾。

  比如焚燬糧草、截殺信使、破壞道路等等。

  之所以如此,皆因之前那場決定性的松宕髴鹈鬈娙〉昧丝涨皠倮貏摻ㄅ髁Γ慌e扭轉了自薩爾滸之戰後持續近三十年的戰略被動局面。

  此戰之後,建奴元氣大傷,士氣低落,對於明軍這種“牛皮糖”式的戰術,大多采取避戰固守的策略,不敢輕易與明軍發生大規模衝突。

  如此一來,戰場主動權在很大程度上掌握在了明軍手中,使得遼東的明軍將士們好好出了一口積鬱多年的惡氣。

  回想松逯畱鹎埃麄兂D瓯唤ㄅF騎壓着打,龜縮在城池之中被動挨打,那種憋屈和壓抑至今記憶猶新。

  如今攻守易形,雖未進行大規模會戰,但這種持續不斷的戰術壓迫,也讓明軍上下感到揚眉吐氣。

  除了這些邊境上你來我往、規模有限的軍事摩擦之外,遼東大地倒也沒有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明軍和建奴雙方似乎都進入了一種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的微妙階段。

  畫面轉向盛京瀋陽。

  這座被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經營多年的都城,在皚皚白雪的覆蓋下顯得格外肅穆莊嚴。

  高聳的城牆、城內密密麻麻的旗人宅院,無不昭示着這個新興政權的實力。

  最近一段時間,瀋陽城內也呈現出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安定。

  這種安定,源於權力頂層達成的一種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自從年僅六歲的福臨在大玉兒多爾袞等人的擁立下,繼承皇太極的汗位以來,原先劍拔弩張的皇位爭奪戰暫時平息。

  各方勢力,包括實力最強的肅親王豪格、睿親王多爾袞以及鄭親王濟爾哈朗等,形成了一種共同輔政的格局。

  令人意外的是,就連原本最具資格繼承皇位、卻最終失利的豪格,在這半年裏也表現得異常安分,並未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