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禎帝,請陛下稱萬歲 第601章

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他頓了頓,繼續道:

  “其二,論能力與威望,洪承疇處事果決,善於統籌,既有巡撫地方的理政之才,更有總督軍務的帥才,久經戰陣,功勳卓著。”

  “如今在朝在野威望甚高,由他出任首輔,足以服小!�

  “其聰慧機變,亦遠勝老臣,老臣自問,論處理複雜軍國大事之能力,遠不及洪承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薛國觀目光深邃地看向朱慈烺:

  “殿下早已有言在先,待遼東事畢,便召其入閣,此舉已向天下表明殿下對洪承疇的信重,無論洪承疇本人是否刻意標榜爲‘帝黨’,在旁人看來,他已是殿下夾袋中的人物。”

  “既如此,何不順勢而爲,讓其名實相副?以其之能加之殿下信重,必能成爲殿下手中一柄利劍,助殿下掃清積弊,開創盛世。”

  “故此老臣以爲,由洪承疇接任首輔,實乃目前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聽完薛國觀這番有理有據、透澈入理的分析,朱慈烺不禁在心中暗暗點頭。不

  得不承認,薛國觀看人的眼光十分老辣。

  他剝離了個人好惡和歷史成見,完全從現實政治需要出發,將洪承疇的優勢和可利用之處分析得明明白白。

  確實,按照薛國觀的邏輯,洪承疇幾乎是現階段接任首輔的最佳人選,自己似乎找不到什麼強有力的理由來反對。

  朱慈烺沉吟片刻,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了幾下,終於做出了決斷。

  他看向薛國觀,語氣肯定地說道:

  “閣老思慮周詳,剖析透徹,本宮亦覺得洪承疇確是合適人選,既然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本宮便依你所言,你告老還鄉之請,本宮準了。”

  薛國觀臉上頓時露出感激之色,正要開口,朱慈烺卻抬手製止了他,話鋒一轉:

  “不過,此事還需循序漸進,不可一蹴而就,閣老還需在首輔任上,再堅持一段時日。”

  看着薛國觀略顯疑惑的眼神,朱慈烺解釋道:

  “洪承疇如今雖功勳卓著,但畢竟久在邊鎮,對於中樞政務、特別是內閣咦鳎行枋煜み^程。”

  “即便本宮召其入閣,他也需時日積累資望,熟悉同僚,方能順利接掌首輔之權柄,若倉促間將他推上首輔之位,恐難服校炊赡苓m得其反。”

  “因此,本宮需要你留在任上,一方面穩定朝局,另一方面,也要爲洪承疇順利接班鋪平道路,做好過渡。”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表:

  “本宮答應你,短則一年,長則三年,待洪承疇在內閣站穩腳跟,足以擔當大任之時,便是你功成身退、榮歸故里之日。”

  “到時候本宮一定風風光光地送你離京,並讓你得到作爲文臣所能享有的所有榮譽!”

  朱慈烺這番話,既是安排,也是承諾。

  所謂“文臣所有的榮譽”,不言而喻,指的是生前官至極品,死後追贈上柱國、獲得最高等級的諡號,比如“文貞”或“文忠”,甚至有望爭取“文正”,並得以配享太廟。

  這是無數文臣畢生追求的終極夢想。

  薛國觀何等聰明,立刻聽懂了朱慈烺的潛臺詞。

  剎那間他渾身劇震,原本疲憊渾濁的雙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激動得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他再次離座,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伏下去,聲音哽咽,老淚縱橫道:

  “殿下!殿下如此厚恩老.老臣何德何能,得遇殿下如此信重!”

  “老臣便是即刻死了,也也值了!老臣叩謝殿下天恩!”

  看着薛國觀激動得難以自持的模樣,朱慈烺心中也略有觸動。

  他再次起身溫和地將薛國觀扶起,安撫道:

  “閣老快快請起,本宮說過,絕不會虧待任何忠於大明、忠於父皇和本宮的人,你數十年來兢兢業業,尤其是近年輔佐父皇安定社稷,功在江山,這些榮譽,是你應得的。”

  薛國觀用袖子擦拭着眼淚,連連點頭,哽咽着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老臣老臣知道了.定當定當竭盡殘年,爲殿下站好最後一班崗。”

  之後,君臣二人又閒聊了片刻家常,氣氛融洽。

  朱慈烺見夜色已深,便起身告辭。

  薛國觀則是率領全家老小,一直將太子送到大門外,千恩萬謝,直至太子的轎輦消失在風雪瀰漫的街道盡頭,方纔返回府中。

  回東宮的路上,朱慈烺坐在微微搖晃的轎中,心情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雖然即將失去薛國觀這位熟悉政務的老臣,但若能換來洪承疇這樣一位能力更強、可塑性也更強的新銳入主中樞,從長遠來看,對推動自己的改革藍圖或許更爲有利。

  至於洪承疇是否心甘情願地成爲“帝黨”.

  朱慈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有的是手段和策略,可以通過制度設計、權力制衡以及利益捆綁,逐步將洪承疇塑造成爲一個只能依靠皇權、必須緊緊跟隨自己步伐的“孤臣”。

  到了那時,他是不是“帝黨”,就已經由不得他自己選擇了。

  想到未來朝局可能因這番調整而煥發新的活力,朱慈烺的心情又舒暢了不少。

  轎子抵達東宮時,已近子時。

  朱慈烺下了轎,踏着清冷的月色和薄雪走向自己的寢殿。

  遠遠地,他便看見殿內依舊燈火通明,窗戶上映出兩個窈窕的身影。

  他輕輕推門而入,一股暖意夾雜着淡淡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只見鄭小妹和琪琪格正圍坐在一個暖榻旁,榻上放着一個小巧的紫銅手爐,兩人似乎正在低聲交談着什麼,臉上都帶着湝的笑意。

  燭光柔和地灑在她們身上,鄭小妹溫婉嫺靜,琪琪格則帶着幾分草原兒女的爽朗,這幅畫面在冬夜裏顯得格外溫馨寧靜。

  朱慈烺一時間竟看得有些怔住了。

  他忽然發現,琪琪格似乎比剛來京城時長大了不少,褪去了些許少女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風韻,在燈下看來,別有一番動人之處。

  “殿下,您回來了。”

  鄭小妹最先發現站在門口的朱慈烺,連忙起身迎了上來,臉上帶着關切的笑容。

  琪琪格也隨即站起身,看向朱慈烺的目光相比以往,少了幾分疏離和戒備,多了幾分柔和感激?

  朱慈烺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接過鄭小妹遞上的熱茶,隨口問道:

  “這麼晚了,你們在聊什麼?本宮看你們似乎很開心。”

  鄭小妹笑着答道:

  “回殿下,也沒聊什麼要緊的,剛纔說起各自家鄉的風物,臣妾說起江南的婉約秀麗,小橋流水,琪琪格說她從未見過,很是好奇。”

  “臣妾便說,等日後有機會,定要帶她去江南看看,所以她很是高興呢。”

  江南

  朱慈烺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因爲他突然想起,鄭小妹自從嫁入東宮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她的福建老家,絕大部分時間都深居在這東宮之內,活動範圍十分有限。

  自己平日裏忙於政務,似乎確實有些忽略了她思鄉的情緒。

  想到這裏,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慚愧和憐惜。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已經定下的南巡計劃,眼睛一亮,隨即看向鄭小妹,溫聲問道:

  “小妹,你想不想回福建老家去看看?”

  鄭小妹聽到這話,瞬間睜大了眼睛,眸子裏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幾乎是脫口而出:

  “殿下!您.您說的是真的嗎?臣妾臣妾當然想!”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自從臣妾離家,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家鄉的山水親人.”

  朱慈烺看着她毫不掩飾的興奮模樣,不由莞爾一笑,肯定地說道:

  “自然是真的,明年開春,天氣轉暖之後,父皇與本宮要去南巡江南各地,行程之中必定會途經福建。”

  “你若想去,便帶你一同前往,正好可讓你回鄉省親。”

  “太好了!臣妾願意!謝殿下恩典!”

  鄭小妹歡喜得幾乎要跳起來,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看着鄭小妹發自內心的喜悅,朱慈烺也感到一陣欣慰,畢竟是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理應多加疼愛和體恤。

  就在這時,鄭小妹忽然想起什麼,轉身拉住琪琪格的手熱情地說道:

  “琪琪格,你不是也對江南很好奇嗎?這次正好是個機會,你跟我們一起南巡好不好?路上我們做個伴!”

  琪琪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但隨即又有些猶豫地看向朱慈烺。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雖然如今在東宮生活得還算自在,但本質上她仍然是大明朝廷用於羈縻蒙古部落的“人質”。

  能否隨行南巡這樣重要的皇家活動,決定權完全在朱慈烺手中,並非鄭小妹能夠做主。

  朱慈烺看到琪琪格詢問的眼神,朱慈烺當下便爽朗地一笑:

  “那便一起去吧!人多也熱鬧些,一路上,你也正好可以看看我大明南方的富庶與風光。”

  鄭小妹見朱慈烺答應,更加高興,搖着琪琪格的手說:

  “看吧!殿下答應了!我們可以一起去福建,一起去江南了!”

  琪琪格臉上也終於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向着朱慈烺行了一個蒙古族的禮節:

  “謝謝殿下恩准。”

  說實話,她在京城雖然行動相對自由,但日常活動範圍終究有限。

  要是能夠有機會離開京城見識更廣闊的天地,領略與草原截然不同的南國風情,對她而言,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就這樣,原本以政治和軍事目的爲主的南巡隊伍中,又悄然增加了兩位女眷。

  雖然南巡的核心任務是震懾南方勢力、整頓軍政、推行新政,並非遊山玩水,但帶上太子妃和一位身份特殊的蒙古貴女在朱慈烺看來並無大礙。

  畢竟按照皇家儀軌,崇禎皇帝南巡,隨行的后妃、宮女、宦官必定是一個龐大的隊伍。

  相比之下,朱慈烺這邊多帶兩個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小小的插曲,也爲即將到來的漫長南巡之旅,增添了一抹溫馨的生活色彩。

  窗外,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輪清冷的明月高懸天際,預示着來年或許會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第441章 什麼情況?女真人也來參加大明的科舉?

  轉眼間,崇禎十五年的日曆便翻到了十二月。

  京城的街巷間,年節的氣氛尚未完全瀰漫開來,另一種獨特的熱鬧卻已悄然滋生。

  前門大街、崇文門外一帶,那些平日裏接待南來北往商旅的上等客棧,近來到了一批批特殊的客人。

  他們大多身着略顯樸素的儒衫,頭戴方巾,舉止間帶着讀書人特有的斯文與矜持,身邊往往跟着一兩個負責挑書箱、打理雜務的書童或僕役。

  這些人的到來使得客棧的生意比平日紅火了不少,也引得一些消息靈通的京城百姓私下議論。

  “瞧見沒?又是各地來的舉人老爺們,這是提前來預備明年春天的春闈大比了!”

  要知道此時能不遠千里,在寒冬臘月便動身抵達京師的讀書人身份早已非同一般。

  他們並非影視劇中常見的那種衣衫襤褸、盤纏用盡、甚至需要靠富家小姐接濟的“窮秀才”。

  一個孩童開蒙讀書,經過數年寒窗,首先需要通過由知縣主持的縣試和由知府主持的府試。

  通過這兩試者,僅能被稱爲“童生”。

  童生並無任何功名,社會地位與普通百姓無異,只是具備了參加下一級考試的資格。

  童生接下來需通過由各省學政主持的院試,一旦通過,便成爲了科舉功名體系中最基礎的等級,也就是生員,俗稱“秀才”。

  秀纔算是有了一層功名的光環,享有見知縣不必下跪、可免其家二人徭役等有限特權,社會地位有所提升,但仍屬“士”的底層。

  而真正的分水嶺,在於接下來的鄉試。

  鄉試每三年在各省省城舉行一次,因其通常在農曆八月,故又稱“秋闈”。

  這是國家級考試,由皇帝欽派主考官,競爭之激烈,堪稱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一省之內,無數秀才同場競技,最終能脫穎而出者,寥寥無幾。

  可一旦中式,便稱爲“舉人”,其身份發生了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