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禎帝,請陛下稱萬歲 第253章

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要知道,平日裏豪格可沒有這般積極主動,眼下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很明顯,他是瞅準了皇太極病重昏迷,想在腥嗣媲昂煤脥渎额^角,表現一番。

  畢竟按照常理,若皇太極真有個三長兩短,龍御歸天,他作爲皇太極唯一成年的兒子,繼承大統,登上那至高無上皇位的可能性極大。

  與此同時,范文程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欣慰之色。

  他向來對豪格頗爲看重。

  一來豪格是皇太極的親生兒子,也算是他半個主子。

  二來他心裏也十分清楚,若將來豪格能順利繼位,成爲大清的新君,自己憑藉着多年來的輔佐之功,地位或許能更加穩固,榮華富貴自然也能綿延不絕。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沉浸在這種未來幻想的時候,於是范文程定了定神,接着問道:

  “那我們眼下能調動的兵力還有多少?”

  代善聽到這話,緩緩開口:

  “加上從各處緊急召集回來的人馬,目前我們的兵力大概還有七萬左右。”

  “要是再從周邊召集一些青壯,勉強應該還能湊個十萬吧。”

  頓了頓,他像是嚥下了一口苦澀的膽汁,臉上的神情愈發凝重,又補充道:

  “不過,這些可都是我們最後的家底了,要是這些兵力再有所折損,那大清可就真的要大廈將傾,徹底完了。”

  這話一出口,彷彿一盆冷水澆在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上,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腥说哪樕l難看,彷彿被烏雲徽帧�

  顯然,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之前松逯畱鹉菓K痛的教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不用想也知道,若這次再與明軍打起來,必定是一場你死我活、生死存亡的終極較量。

  而這次要是再失敗的話,大清便會徹底覆滅,他們多年來的榮華富貴、權勢地位都將化爲泡影。

  其實在這之前,很多人都在私下裏反覆琢磨,要不要先放棄盛京,暫時撤往遼東深處保存實力,等明軍戰線拉長,兵力懈怠之後再殺回來奪回盛京。

  畢竟明軍的戰線拉得這麼長,就算佔領了盛京,盛京這邊留下的兵力也肯定不多,他們還是有機會重新奪回來的。

  不過這句話誰都不敢輕易說出口。

  畢竟他們雖然貴爲王爺,但也不能真正決定這種事情,真正能拍板做決定的始終還是皇太極。

  與此同時,范文程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在膝蓋上敲擊,腦海中思緒如麻,思索着到底該如何解決眼前這棘手的困境。

  從個人角度出發,他其實也覺得放棄盛京或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畢竟建奴和明軍不同,明軍攻堅破城的本事始終讓建奴望塵莫及,而且守城也頗有一套,各種防禦工事、守城器械哂玫脿t火純青。

  若這次選擇守城,以建奴目前的兵力和士氣,多半是守不住的,盛京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

  野戰也並非完全不可行,只是明軍剛剛取得大勝,士氣正旺,反而他們這邊士氣實在是太低落了。

  而且根據情報,明軍的火器十分厲害,無論是射程還是射速,都遠超建奴的火器。

  松逯畱鹬校馐撬涝诿鬈娀鹌髦碌慕ㄅ透哌_數萬人!

  所以說,打是打不了的!

  可如果既不撤退,又不想交戰,那似乎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也就是:求和!

  沒錯,范文程心裏真正的想法是與明軍求和,雙方重新劃分邊界,各自休養生息、互不侵擾。

  如此一來建奴也能有喘息之機。

  等恢復個三五年之後,再去謩澠渌虑椤�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輕易說出來。

  他抬眼掃視了一圈屋內的腥耍醋潘麄兡歉甙磷源蟆⒛靠找磺械纳袂椋钪坏┳约赫f出求和二字,眼前這羣傢伙,說不定當場就會被憤怒衝昏頭腦,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就在范文程苦思冥想,毫無頭緒之際,殿門突然被撞開,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多鐸本就煩躁不已,平日裏他就脾氣暴躁,容不得別人冒犯,更何況是一個小太監如此莽撞地闖進來?

  只見他猛地站起身來怒目而視,剛準備開口罵人,可小太監卻搶先一步,結結巴巴地說道:

  “範範先生,幾位王爺,陛下醒了!”

  說這話的時候,小太監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差點喜極而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畢竟要是皇太極駕崩,他作爲伺候在皇太極身邊的人,多半也得陪葬,去那陰曹地府繼續伺候。

  可如今不用死了,自然是欣喜萬分。

  在場的腥寺牭竭@話,先是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後都被震驚到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皇太極居然真的醒了過來。

  與此同時,范文程更是激動得眼眶泛紅,心裏暗自慶幸,皇太極還是醒過來了。

  有些事情,還得皇太極親自拿主意,他可做不了這個主。

  畢竟這關乎建奴的生死存亡,他一個漢人臣子,哪敢輕易決斷!

  下一秒,范文程趕忙起身,動作急切得差點碰倒了身邊的椅子,高聲說道:

  “快帶我去見陛下!”

  隨後就要往外走。

  多爾袞等人看到這一幕,也紛紛起身,想要跟着一起去,他們也迫切地想知道皇太極醒來後的情況。

  可就在這時,小太監卻攔住了他們,神色緊張道:

  “幾位王爺,請稍等,陛下剛纔特意吩咐了,他只想見範先生一人,幾位王爺還是稍後再說吧。”

  多爾袞等人聽到這話,一時間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重新坐了下來。

  不過此刻,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有的滿臉疑惑、有的眉頭緊皺、有的面露不甘。

  他們心裏都清楚,隨着皇太極的甦醒,他們之前那些小心思,那些暗自謩澋男∷惚P,恐怕都要落空了。

  畢竟只要皇太極活着,他始終還是他們的皇帝!

  與此同時,范文程在小太監的引領下,腳步匆匆,幾乎是一路小跑着趕往皇太極的寢宮。

  此刻他的心中滿是焦急與期待,既盼着能儘快見到甦醒的皇太極,又擔心自己帶來的消息會讓皇太極的病情再度惡化。

  當范文程終於踏入那熟悉又略顯壓抑的寢宮時,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隨即一眼便看到了靠在牀頭、剛剛甦醒的皇太極,以及一旁正專注爲皇太極詳嗟奶t。

  不得不說,這太醫的醫術確實令人稱奇。

  他所開的那副藥,剛一灌進皇太極的口中,沒過多久,皇太極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當然,或許這只是巧合,可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這些都已然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皇太極真的醒過來了!

  “陛下,您終於醒了!”

  范文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眼眶瞬間泛紅,隨即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皇太極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蒼白如紙,身形也顯得格外虛弱,他微微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卻透着幾分威嚴,虛弱地說道:

  “范文程,不必如此客氣,快快起來說話。”

  說罷,皇太極朝着一旁的小太監揮了揮手。

  當即就有一個機靈的小太監搬來了一張椅子,穩穩地放在了牀邊。

  范文程謝過之後,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不敢有絲毫懈怠,雙手不自覺地在膝蓋上握緊。

  緊接着,皇太極又對着站在一旁、滿臉擔憂的大玉兒揮了揮手,語氣雖輕柔卻不容置疑:

  “你且先退下去吧,還有你們,也都退下。”

  皇太極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的太監宮女以及太醫。

  大玉兒微微頷首,她自然明白皇太極接下來要說正事,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輕輕嘆了口氣,轉身緩緩退了出去。

  宮女和太監以及太醫見狀,也都紛紛行禮,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出。

  一時間,偌大的寢宮內就只剩下皇太極和范文程二人,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皇太極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一些,隨後問道:

  “範先生,你且跟朕說說,如今這局勢到底嚴峻到何種地步了?”

  范文程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椅子扶手上摳動,他是真的想跟皇太極如實彙報當前的局勢,可又實在擔心皇太極承受不住這沉重的打擊,萬一再吐血暈厥過去,那可如何是好?

  到時候,說不定還會有人把責任都一股腦地推到他頭上,畢竟他只是一個漢人臣子,在這滿是猜忌的宮廷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皇太極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范文程的擔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說道:

  “范文程,放心吧,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朕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不瞞你說,朕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明軍兵臨城下,將這盛京踏爲平地而已!”

  “你且直言,朕不會有事的。”

  眼見如此,范文程咬了咬牙,心中一橫,這才說道:

  “陛下,明軍此刻距離盛京已不足三百里,而且,據可靠情報,明軍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十五萬人。”

  “臣估計,是因爲他們在行軍途中不斷吸納遼東的漢人,這才導致兵力如滾雪球般迅速大增。”

  “照此下去,等他們真的兵臨盛京城下,人數最少還要再增加個七八萬,也就是說,最終明軍的人數極有可能會超過二十萬以上。”

  “而反觀我們,如今的兵力卻不足八萬,就算再繼續招募青壯,也不過十萬而已,而且這是我們最後的家底了!”

  “雙方兵力懸殊,實在令人擔憂。”

  說完這些話,范文程一臉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太極,眼神中滿是忐忑,生怕他聽到這個噩耗後再次昏厥過去。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皇太極的心理素質,即便聽到如此驚人的消息,皇太極此刻的心情也沒有太大的波瀾。

  就像他之前說的,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聽到這些消息時,並沒有感到太過驚訝。

  片刻之後,皇太極微微皺了皺眉頭,緩緩開口問道:

  “範先生,依你之見,有什麼辦法可以解目前的燃眉之急?”

  他的聲音雖因虛弱而略顯沙啞,卻依然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范文程聽到這話,先是猶豫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他還是硬着頭皮鼓起勇氣說道:

  “臣這裏確實有一個辦法,不過不過可能陛下不會接受。”

  他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皇太極的眼睛。

  皇太極聽到這話,苦笑着搖了搖頭,滿是無奈與悲涼。

  “眼下都這個樣子了,盛京都快要保不住了,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你且直言,不必顧慮太多。”

  事已至此,范文程也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臣以爲,眼下唯一的辦法,只有和大明議和了。”

  議和?

  聽到這個詞,皇太極的神色瞬間變得十分複雜,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談。

  神色中夾雜着憤怒和不甘。

  畢竟一直以來,大清都是征戰四方、開疆拓土的,何曾有過議和的先例?

  而且說是議和,其實就是在求和!

  畢竟作爲戰敗的一方,他們根本沒有議和的資格,只能求和!

  而在皇太極的眼裏,求和無疑是一種恥辱,是對大清榮耀的褻瀆。

  不過,皇太極畢竟是一代雄主,他強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悅。

  隨後仔細一想,又覺得范文程說的頗有道理。

  只要向大明求和,那就可以避免接下來即將爆發的那場慘烈戰爭。

  畢竟真要是打起來,以建奴目前的兵力和士氣,根本不是明軍的對手。

  當然,全軍覆沒的情況也不至於發生,因爲在最危急的時刻,皇太極就會撤離盛京,帶着所有兵馬遁入遼東身處。

  然後等明軍撤退或者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尋找時機重新攻佔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