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有的甚至只穿着單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他們的臉上佈滿了灰塵和疲憊,眼神中透着絕望,彷彿對未來已經失去了希望。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皇太極心中一時間也有些五味雜陳。
他雖一直強調要平等對待漢人百姓,將他們視爲自己的子民,也多次下達命令禁止滿族貴族虐待他們,但那些貴族怎會真正照做?
在那些貴族眼中,滿人天生高貴,高高在上,漢人只能是他們的奴隸,供他們驅使,又怎會平等相待?
即便是曾下達此命令的自己,這次也不是打算將這些漢人當作棋子,投入戰場嗎?
連他自己都尚且如此,又怎麼要求其他滿族貴族善待這些漢人百姓呢?
想到此處,皇太極不禁在心中長嘆一聲。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愧疚,似乎對自己的決定也有些不忍。
不過不忍歸不忍,這件事情還是必須要做的!
畢竟嶽託有句話還是說的不錯的,那就是漢人百姓數量卸啵冗@些消耗完了,大不了再去大明搶來就是了
就在這時,代善在身後開口道:
“陛下,這兩日我軍與明軍在壕溝前交戰,雖傷亡不小,但也試探出了明軍的實力。”
“不得不說,明軍的火炮和新式火器威力驚人,不管是射程和威力都遠超我軍。”
“尤其是那種新式火器,簡直是令人膽寒,若正面交鋒,我軍損失恐會極爲慘重。”
代善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擔憂與謹慎,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充滿了憂慮。
因爲他最近兩天纔算是徹底見識到了明軍火器的厲害。
毫不誇張的說,在明軍的火器面前,他們引以爲傲的八旗軍根本毫無勝算。
皇太極聽後,緩緩點頭,近來他已多次聽聞此類報告,也開始認真對待了這件事情。
隨後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遠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說道:
“放心吧,等把這些百姓驅趕到戰場上,明軍投鼠忌器,他們的火器就無用武之地了。”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狠厲與決絕,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不遠處的嶽託聽到這話,頓時滿臉得意,畢竟這個主意是他提出的。
要是功勞的話,他自然是首當其衝!
不過代善卻依舊憂心忡忡,他向前走了一步,再次問道:
“陛下,你真的認爲明朝皇帝不會對自己的百姓下手嗎?”
“萬一到時候他根本不在乎這三萬百姓的性命,非要繼續使用火器,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皇太極看了代善一眼,自信地笑道:
“放心吧,斷無此等可能!”
“朕還是很瞭解崇禎的!”
皇太極雖從未見過崇禎,但從卸嗤督档拿鞒某嘉鋵⒖谥校瑢@位大明的崇禎皇帝還是有了一定的瞭解。
他知道崇禎敏感多疑、優柔寡斷,且十分在乎自己的名聲。
據說大明的國庫早已入不敷出,就連崇禎自己的衣服都是打滿了補丁,每餐的飯食也極爲簡單,連肉都捨不得喫。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拿不出軍餉來,導致明軍欠餉嚴重。
可是雖然崇禎沒錢,但是勳貴和朝廷裏的文武百官以及全天下的士紳們卻是個個富的流油。
毫不誇張的說,閉着眼睛抓上幾個殺了,隨隨便便都能搞到幾百萬的銀子。
可崇禎卻不敢對這些人動手,每次被這些人稍加糊弄,便會妥協。
導致國家財政近乎崩潰!
在皇太極看來,這實在愚蠢至極!
一個皇帝怎麼能懦弱到如此地步?
若是大清沒錢打仗、沒錢給士兵發餉,他定會毫不猶豫地帶兵抄沒貴族家產,用他們的家產當做軍餉發給士兵。
因爲他深知只有保障士兵的基本利益,國家才能穩固。
但顯然,崇禎似乎不懂這個道理。
所以在皇太極看來,一個這樣的人,怎會爲了戰爭勝利而屠殺數萬百姓呢?
這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因此皇太極一點也不擔心!
這番話皇太極雖未出口,然而一旁的代善卻已心領神會。
畢竟這幾日,他也多次向漢人將領們打聽崇禎的爲人,得到的答案也是讓他頗爲安心。
在漢人將領口中,崇禎優柔寡斷、極爲在乎名聲。
這樣的皇帝,是不會爲了一場戰爭的勝利而屠殺自己的子民的,否則他必將被視爲暴君!
如此看來,這場戰鬥他們獲勝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想到這裏,代善終於鬆了口氣。
突然就在這時,又有探子來報,說是明軍那邊的壕溝已基本填平,足以讓二十萬大軍通行!
這也就是說,明日一早明軍便要跨過壕溝抵達松山。
而松山與逯菀粠У膱龅兀撬麄儨蕚渑c明軍決戰之處!
一想到即將到來的決戰,代善、皇太極、嶽託等人心中都是神情一變。
畢竟此次前來的那可是明朝的皇帝,若能將其生擒,那將是史無前例的大勝!
他們甚至可以將崇禎當作人質,叩開明軍的所有關卡,然後直搗北京呈!
想到此處,皇太極更是興奮難耐,他的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彷彿自己馬上就要帶兵打入北京城了
此時的皇太極只顧着興奮,絲毫沒有察覺到在那羣衣衫襤褸、面帶飢色的百姓之中,正有三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着他,目光中充滿了警惕與敵意!
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朱慈烺從北京祕密派往義州的大明夜不收!
他們身負特殊使命,原計劃是在明軍攻城的關鍵時刻充當內應,裏應外合助力明軍攻下義州!
然而命吲耍瑤[託的突然出現讓他們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稀裏糊塗地被帶到了這裏。
這三人分別叫牛大勇、李方亮、高春傑。
此刻,他們貓着腰,小心翼翼地混在人羣裏,時不時抬頭,遠遠地望向皇太極所在的方向,眼神中滿是疑惑與警惕。
他們心裏跟明鏡似的,嶽託之前那番帶他們來修建防禦工事的說辭,簡直破綻百出。
要知道義州那邊的糧食已經快要成熟了,馬上就該收穫了。
可在這糧食即將收穫的關鍵時期,突然說調三萬人來逯葸@邊修工事,任誰聽了都覺得不合常理。
因爲在這之前,建奴已經從義州調了三萬青壯年到逯荩缃裼终{三萬,導致逯菽沁吶耸植蛔悖B收糧食的人都不夠。
這合理嗎?
更何況逯荼揪婉v紮着建奴的後勤人員,真要修建防禦工事,這種活兒理應是他們的分內之事,怎麼也輪不到他們啊!
回想起一路的遭遇,腥诵难Y更是一陣發寒。
因爲整整一百三十里的路程,建奴硬是強迫他們在兩天之內走完了!
沿途之上,只要有百姓體力不支,腳步慢了下來,或者不幸染上疾病,那些建奴便會毫不猶豫地抽出長刀。
只見寒光一閃,百姓便倒在血泊之中,隨後像丟棄無用的物件一般,被隨意扔在路邊,任由屍體曝於荒野,無人問津。
而在這一路上,他們每人得到的也僅僅是一塊硬邦邦、難以下嚥的雜糧餅和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這一路上被建奴殺死、餓死者多達兩千人!
就算好不容易活着趕到了逯荩人如今腹中飢餓難耐,四肢乏力,連正常行走都成問題,又怎麼可能有力氣去修建防禦工事呢?
這一切跡象都表明,事情絕非表面這般簡單,背後肯定隱藏着不可告人的陰帧�
李方亮以前讀過幾年書,肚子裏有點墨水,此刻他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將兩位兄弟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
“兩位兄弟,我這心裏不知爲何總是七上八下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曾經在史書中讀到過一些事情,據說有些外族在攻城的時候,手段極其殘忍,會強迫敵國無辜的百姓衝到最前面,充當人肉盾牌。”
“這樣一來,城牆上防守的士兵,因爲投鼠忌器,便不敢輕易發動攻擊。”
“你們仔細想想,建奴會不會也打算用這三萬百姓當先鋒,來對付我們明軍呢?”
牛大勇和高春傑聽到這些話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對視一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副百姓被驅趕着衝鋒在前的慘烈畫面!
細想之下,越琢磨越覺得李方亮所言極有可能發生。
牛大勇性子急,當下便焦急地問道:
“要是真被你說中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以當今陛下仁慈的性格,他肯定不忍心下令屠殺這三萬無辜的百姓。”
“可這樣一來,明軍豈不是投鼠忌器,束手束腳了?”
“這仗還怎麼打?”
高春傑也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若不是皇帝陛下御駕親征,爲了國家的安危,遼東的將士們或許會權衡利弊,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選擇不顧這些百姓的性命,直接發動攻擊!”
“戰後再統一口徑,將責任想方設法推脫過去。”
“但如今皇帝就在軍中,誰又有那個膽子,敢當着天子的面做出這等殘忍之事呢?”
“讓皇帝下令屠殺百姓,這更是想都不用想。”
“誰都知道,當今皇帝陛下把自己的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絕對不願意揹負上屠殺百姓的千古罵名。”
“可如此一來,這仗可就難打嘍!”
“一旦皇太極驅使百姓打頭陣,明軍投鼠忌器,便不敢貿然發動進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百姓逼近,等到近身了再展開近戰。”
“可這樣一來,這些無辜的百姓反而會成爲明軍的掣肘,讓明軍縛手縛腳。”
“而反觀建奴,他們卻可以更加毫無顧忌的屠殺一切!”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其中的利害關係分析得透徹明白。
想通了這一切後,接下來又都沉默不語,心中滿是憂慮。
只覺得眼前的局勢如同烏雲密佈,看不到一絲希望的曙光。
就在三人滿心絕望之時,高春傑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後開口道:
“兩位兄弟,我倒是有一個計策,雖說此計十分冒險,但若是能夠成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能夠扭轉當下這岌岌可危的困境。”
“只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面,一旦實施此計,我們三人恐怕是性命難保了。”
牛大勇和李方亮聽聞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相視一笑,齊聲說道:
“兄弟,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如今這局勢,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們的性命又何足惜呢?”
“我們只願能爲國家盡一份綿薄之力,也不枉太子殿下對我們的信任了!”
“有什麼話你直說便可!”
高春傑見兩位兄弟如此仗義,心中一陣感動,他定了定神,接着說道:
“我這幾日暗中觀察,發現這些百姓之中,除了普通的百姓之外,還有許多是當地的軍戶。”
“他們原本也是保家衛國的軍人,卻因種種原因,無奈逃到了關外,結果就淪爲了奴隸,受盡了屈辱與折磨。”
“他們對建奴的恨意可一點也不比我們少,我覺得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暗中策反他們。”
“等到雙方正式交戰的時候,我們振臂高呼,一同發動叛變,如此一來便能出其不意地打亂建奴的陣型。”
“只要能成功打亂建奴的陣腳,或許就能爲明軍創造出可乘之機,扭轉戰局。”
牛大勇和李方亮聽後,不住地點頭表示贊同。
雖然知道這種計策一旦實施,他們這些首當其衝之人定然會被建奴大軍當場砍殺,但是到如今,哪管得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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