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若是讓皇帝將稅收收入內帑的話,到時候皇帝隨意取用天下稅收,這天下豈不是就亂了?
意識到了這點,內閣大臣範景文隨即站了出來,然後拱手道:
“太子殿下,臣想問一下,昨日的商稅共收繳了多少?”
朱慈烺也不隱瞞,直言道:
“白銀、銀票、銅錢約五百萬兩,抵稅的貨物約一千三百萬兩。”
此話一出,在場的文武百官皆倒吸一口涼氣。
因爲這個數字真的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震驚之餘,腥诵闹幸嘤行┰S隱痛,畢竟在這些稅收之中,也有他們自己的一份貢獻。
範景文也有些驚訝,難怪還是回過了神,隨後再次開口道:
“既如此,老臣懇請太子殿下下旨,將這些稅賦全部移交戶部。”
伴隨着範景文這一開口,朝堂上的一大半官員紛紛也都站了出來。
“臣複議!”
“臣也複議!”
沒辦法,畢竟此次涉及稅收,要知道,自古以來稅收都是歸入國庫,由戶部統一掌管。
倘若稅收納入皇帝的私人金庫,必然會致使家國界限混淆,這在過往的歷朝歷代中,皆是不可觸犯的大忌。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發表了了意見。
薛國觀、英國公、李邦華等一些大臣皆沉默不語,他們的目光紛紛聚焦於朱慈烺,都在靜靜等候這位太子表態。
在他們的認知裏,國家的商稅歸入國庫是理所當然之事,然而當下的情形卻與往昔大不相同。
還是先看看太子爺是怎麼想的吧!
眼見一大半的官員紛紛跪地,朱慈烺微微清了清嗓子,這纔開口說道:
“諸位,你們方纔所提及的事情,本宮心中已然有數。”
“但昨日父皇已然做出決斷,往後京營、逡滦l、騰驤五衛、關寧鐵騎、大明稅務軍等這些核心軍隊的軍餉,皆由內帑直接撥付,不再經由戶部之手。”
“所以,這商稅不能全部歸於戶部。”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如同炸開了鍋一般,文武百官皆面露驚愕之色。
緊接着,腥说哪抗恺R刷刷地投向了李邦華。
皇帝親自用內帑給軍隊發餉,這顯然是在收攏軍權,雖說此前已有類似跡象,但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還是第一次。
所以腥硕枷肟纯醋鳡懕可袝睦畎钊A會作何反應。
再看李邦華,此時卻依舊鎮定自若,面容毫無波瀾,彷彿這件事情跟他沒什麼關係似的。
事實上李邦華現在的心態就如同他此前承諾的那般,如今的他已然無意於爭權奪利,滿心只想着爲大明練就一支精銳之師,而後功成名就,退隱朝堂。
至於皇帝要不要奪兵權、軍餉到底是由戶部還是內帑發,他根本不在乎。
眼看着李邦華不理會腥耍罱K,戶部尚書倪元璐還是硬着頭皮再次站了出來:
“太子殿下,老臣以爲此事萬萬不可啊!從古至今,兵部的軍餉向來都是由戶部直接發放的,從未有過由內帑發放的先例。”
“老臣懇請殿下勸誡陛下,收回成命。”
眼看着倪元璐率先表態,其餘腥艘布娂姼鸥胶汀�
“太子殿下,此舉有違祖制啊!”
“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要奪軍權,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這些大臣們也知道他們無力改變。
畢竟連兵部尚書李邦華都默認的事情,他們這些八竿子打不着關係的官員又有什麼能說的?
但是皇帝要把商稅歸於內帑,這是他們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哪怕這些錢是用來爲軍隊發軍餉也不行!
萬一明明只有十萬人的軍隊,結果皇帝非說有二十萬人,然後自個喫十萬人的空餉怎麼辦?
到時候錢都在皇帝哪裏,多少還不是由皇帝說了算?
這樣下去的話,肯定會導致國家稅收混亂,影響國家的未來發展。
看着眼前還在反對的大臣們,朱慈烺這會兒倒沒有生氣,因爲他也知道這件事情涉及到大明的未來。
但他卻也依舊不肯妥協!
反正京營、逡滦l、騰驤五衛、關寧鐵騎、大明稅務軍等這些核心軍隊的軍餉,必須由內帑直接撥付!
他甚至都想好了這個月要親自給士兵們發軍餉,以唤j人心!
怎麼可能被人隨隨便便說幾句就改變想法?
於是乎,朱慈烺不慌不忙地回應道:
“此事本宮已然勸過父皇,可父皇決心已定,諸位也就無需再多加勸說了。”
“接下來還是商討一下商稅究竟該如何分配吧。”
倪元璐一聽這話,頓時心中一沉,知道這是無力迴天了。
以往朝廷的商稅雖說也有部分會分給皇帝,可那時的數額極少,每年至多不過三五百萬兩銀子。
分給皇帝的不過也就幾十萬到一百萬兩,分了也就分了。
可如今卻大不相同,粗略估算下來,等到商稅改革完成之後,每年的商稅至少有三四千萬兩,這要怎麼分?
給少了,皇帝定然不悅。
給多了,萬一戶部資金短缺,日後還得向皇帝求援,戶部的顏面又該置於何處?
與此同時,眼看着朱慈烺心意亦決,大臣們也開始各自議論了起來。
“依我之見,商稅三成歸入內帑,七成納入國庫,不知可否?”
有人率先提議。
“不妥,不妥,若三成的話,每年可就有一千萬兩了,這實在是太多了!”
立刻有人出聲反駁。
“多?按陛下的意思,內帑每年光是撥出去的軍餉就高達一千多萬兩,我倒還覺得少了呢!”
“那就四成,四成總該行了吧?”
“要不五成?”
“你們真是瘋了,幾千萬的商稅,戶部與內帑各佔一半,這天下豈不是要亂了套!”
一時間,腥烁魇慵阂姡瑺幷摰妹婕t耳赤。
就在此時,一直沒有開口的薛國觀突然站了出來:
“太子殿下,老臣有一主意,或許能解當下之事。”
他這一聲呼喊,腥怂查g安靜下來,眼神都看向了他。
聽說這個老東西到底還是忍不住要出來說話了!
畢竟身爲內閣首輔,薛國觀雖然暗地裏還是皇帝的狗腿子,在明面上還是大明文臣的最高領袖,這種事情他要是不表態的話都說不過去了。
朱慈烺先是打量了一下薛國觀,隨後這才朝他微微點頭。
“薛閣老但說無妨!”
薛國觀先是清了清嗓子,這才緩緩說道:
“眼下商稅尚未全面推行,具體每年能收多少尚不清楚,此時急於商討分配之事,未免有些太早了!”
“依老臣看,不妨先將商稅全部歸入戶部,每月再由戶部撥出一筆款項給內帑,以供內帑給軍隊發放軍餉之用。”
“此外,每年再從商稅中撥出十分之一給內帑,作爲陛下的私人用度。”
“諸位覺得如何?”
在場的文武百官聽聞此言,皆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量着其中的利弊。
將商稅先歸入戶部,每月再由戶部撥錢給內帑用來給軍隊發餉,這點大家尚可勉強接受。
可最後這條,每年拿出十分之一商稅給皇帝當作私人用度,這實在是讓他們感到心疼不已、無法接受。
眼瞅着現在一年商稅預估有三四千萬兩銀子,十分之一便是三四百萬兩,這要是年年如此,這得是多少銀子啊?
況且,大明的皇帝還有其他諸多收入來源,每年也能有個幾百萬兩銀子。
甚至之前抄家得來的銀子就已經有一億四千萬兩之多了!
而這些錢戶部只分到了三千萬了,如今薛國觀這老傢伙居然還要從每年的商稅中拿出三四百萬兩銀子給皇帝當私房錢,這也太過分了!
這麼多錢,皇帝花得完嗎?
當然,這句話沒人敢說,只能由身爲戶部尚書的倪元璐說了。
倪元璐先是咬了咬牙,隨後再次開口道:
“太子殿下,老臣以爲薛大人所言不妥,如今內帑富足,之前抄家就已入賬一億多兩白銀,足夠陛下使用數十年了!”
“所以.老臣建議,每年戶部從商稅中撥二十分之一給內帑即可,大致在一百五十萬到二百萬兩銀子,這些錢應夠陛下花銷了!”
倪元璐到底還是沒有說一文錢都不給崇禎,畢竟改革商稅這事兒是崇禎提的,事情也是崇禎推進的。
甚至還給文武百官加了一倍的俸祿,這要是真的不給崇禎分一點的話,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不過在他看來,十分之一實在是太多了,二十分之一勉強還能接受。
朱慈烺聽完這些話之後,心中只覺得一陣好笑。
雖說他如今確實不缺錢,一年三四百萬兩銀子於他而言不算什麼。
光是內帑裏的銀子,就夠他花幾十年了了,他還真看不上這一年三四百萬兩的銀子。
但是話說回來,他不缺錢,不代表大明的後世之君不缺錢啊!
畢竟系統這玩意兒可沒法遺傳給後代!
萬一大明的後世之君缺錢了,那麼他豈不是要和大臣們再爭論商稅分配的事情?
爲了杜絕這個隱患,索性今天就把這件事定下!
想在這裏,朱慈烺這纔開口道:
“二十分之一確實是有點太少了,不如就依薛閣老所言,十分之一吧。”
“若是再少的話,父皇那邊是不會同意的!”
倪元璐聞言,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心中仍在糾結是否要答應下來。
畢竟一年三四百萬兩銀子,十年便是三四千萬兩銀子,這也太多了!
要是把這些錢都放在戶部,那得幹多少事兒啊?
就在他猶豫之時,旁邊有人悄聲勸道:
“倪大人,您就應了吧,此事說到底是陛下主張的,您要是連十分之一都不給陛下,萬一陛下發怒,改成十分之二、十分之三,到時候可如何是好?”
倪元璐聽到這話,心中一陣無奈。
隨後拱手道:
“既如此,就依太子殿下所言。”
朱慈烺沒有說話,眼神又看見了其他人。
腥思纯虝猓娂娺B忙拱手道:
“太子殿下,臣等認爲此事可行。”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眼見如此,朱慈烺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此事就這般定了。”
“昨日收上來的商稅,本宮會便派人送往戶部,戶部派人接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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