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62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一看之下,頓時目瞪口呆——只見房間裏琳琅滿目,到處都是字畫古玩。

第640章 初心

  只見房間裏琳琅滿目,到處都是字畫古玩。

  陳副隊長雖對古玩字畫一竅不通,但暗忖能被李覺收藏的,必然不是凡品。這裏面每一件拿出去,說不定都價值連城。可這些東西最終都要盤點登記上交的,要是和李覺的口供對不上,萬一上面追查

  見他半響不說話,陳老二悻悻地說:

  “哥,你就一點都不動心?”

  “你懂古玩字畫嗎?”陳副隊長斜了他一眼,又說,“這裏可不只是咱們的人,還有稽查處的,人多眼雜,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哥,稽查處的咋了,誰還怕錢燙手不成?”陳老二急得直跺腳,“幹咱們這行的,哪個不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有今天沒明天!刀尖上討生活爲的是什麼,還不是爲了升官發財?古玩字畫咱們不懂,每人拿點金銀細軟總可以吧?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和他們交涉。”

  陳副隊長眉頭緊鎖。作爲行動負責人,他承擔着更大的責任。金條誰不喜歡?可古話說得好,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這麼多人,人多口雜,萬一誰走漏了消息,後果可不是鬧着玩的。

  見大哥依舊猶豫不決,陳老二翻個白眼:

  “我的陳副隊長,您是榆木腦袋嗎?誰不知道抄家這活兒是肥差?戴老闆既然交給我們來做,不就是順水人情,給咱們一個撈外快的機會嗎?那話咋說來着,水太乾淨就沒魚喫,人太實在撈不到錢。”

  “那叫水至清則無魚。”陳副隊長一臉無語。

  “都一樣,都一樣,哥,咋說?”

  陳副隊長拿他這個不學無術的弟弟沒轍,見他呲牙咧嘴,其他兩個便衣看到發財的機會,都是面露喜色,躍躍欲試,自己再較真,就成公敵了,便說道:

  “好吧,你們自己和稽查處的人商量。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邊,每人最多拿一根金條。”

  “多少?”

  “一根金條。”

  “忒少了吧?”陳老二心眼兒多,嘴裏叫苦,心裏已樂呵上了,心說:“我的哥啊,開了這個頭,可就由不得你了。”

  “嫌少?那當我沒說!”

  “行吧。”陳老二故作鬱悶,給兩個便衣使個眼色,興奮地去找稽查處的人商量去了。

  很快,原本就心懷鬼胎的雙方人馬湊在角落裏一陣嘀咕,很快便達成一致,敲定了私吞部分金銀細軟、再統一口徑瞞報的主意。當下,直接將李覺家的傭人趕到了一間房裏關押,抄家行動瞬間演變成分贓大會。

  一個個特務傺郯l亮,抄起地上的金銀細軟、美元法幣就往懷裏踹,都樂得合不攏嘴。

  陳副隊長看得瞠目結舌,見陸鼠兒一臉驚愕地怔愣在原地,拿了一根金條,塞到他手裏:

  “收着吧。”

  “是。多謝陳隊長。您放心,我會盡快交給張處長。”陸鼠兒正要把金條揣進兜裏,就聽陳副隊長說:

  “張處長那份,我單獨留了。這是給你的。”

  陸鼠兒一愣,趕緊把金條退回去:“陳隊長,我只是替張處長跑腿的,這個不能收!而且——”他生澀地鞠了一躬,“而且,昨晚多虧陳隊長幫忙,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完成任務呢。”

  “行了,互相幫助罷了,昨晚你能悄無聲息地解決那幾人,已經讓我高看你了。”陳副隊長擺擺手,“和我不用來這一套。張處長的人,能關照的我自然要替他關照。”

  要是此人爛泥扶不上牆倒也罷了,偏偏腦子靈光不說,手腳也麻利,確實讓人刮目相看,更別說他後面還站着手眼通天的人物,到讓他起了結交的心思。要是通過此人,可以攀上張處長這個高枝,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爲?

  他心下有了定見,就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這是辦事的規矩,你總不能讓大家難堪吧?你是張處長的人,我是童站長的人,二位長官又都是戴老闆的人,大家都是爲軍統黨國效力,懂?收着吧,這是你應得的。”

  “明白。”陸鼠兒收下金條,一臉感激地說,“多謝陳隊長指教。”

  陳副隊長很滿意:“好說,好說。”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搜查結束了。從李覺、顧明遠家裏繳獲的贓款贓物裝了滿滿兩大車,車隊浩浩蕩蕩到了機場。

  這邊,戴春風正在盤點金條,萬兩黃金已全部裝上了飛機。

  “報告局座,從李覺家裏又搜到小黃魚三百根,金銀細軟、字畫古玩、玉器銀器等整整十箱,都是稀罕貨。顧明遠家,也繳獲頗豐。”

  戴春風聽得心馳神往:“都說三戰區軍官個個腰纏萬貫,原本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傳言不虛。”

  童站長附和說:“是啊,簡直匪夷所思。前方這麼喫緊,他竟然還能貪污了這麼多,估計沒少搜刮盤剝。”

  戴春風一臉憤慨:“這可都是民脂民膏,老百姓的血汗錢,真是黑心爛肺的蛀蟲。”

  他接過清單掃了幾眼,然後拿出鋼筆劃拉了幾筆,便交給了賈副官。

  這些古玩字畫和兩千多兩黃金,自然要上交國庫,用來給李覺定罪。

  但是他從清單上花掉的東西,到了山城會悉數送到自己府上。畢竟已經爲國家挽回了這麼大損失,拿一點蠅頭小利犒勞自己,不算罪過。再說,從古至今,查貪抄家,哪個督辦官員不是這麼幹的?自己不過是照章辦事罷了。

  戴春風心滿意足地笑了。

  另一邊,張義正在接見陸鼠兒。

  原本張義正和賈副官一起盤點繳獲,陸鼠兒不知從什麼地方忽然就竄了出來,神色怪異的樣子。

  張義瞄了他兩眼,領着他去了機場一處偏僻的地方。

  陸鼠兒一副出了大事的樣子,東張西望,直到確認周圍五無人,這纔回過頭看着張義,眼神直愣愣地。

  張義滿腹疑惑:“鬼鬼祟祟,出什麼事了?”

  陸鼠兒話憋在嘴裏,好半天開不了口。

  “借錢?”

  搖頭。

  “有話直說!”

  陸鼠兒終於逼着自己把話說出來:“處長,我犯錯了。”

  “你犯錯,我並不驚訝。”

  “我”

  張義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認真起來:

  “到底什麼事?”

  “我我貪污了,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剛纔陳隊長給了我一根金條,我收下了。”陸鼠兒說得很忐忑,張義臉上微微閃過一絲異樣。陸鼠兒侷促地將金條掏了出去。

  張義啞然失笑:“就這事?”

  “是,卑職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想孝敬處長”

  張義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會,直看得對方發慌,才說:“既然是他們給你的,你就收着貼補家用唄。”說着,話鋒一轉,“怎麼樣,在警局還適應嗎?”

  “還,還行。”

  “想好了?都說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真入了行,可就回不了頭了。”

  “我”想到昨晚陳隊長殺人時的狠辣,此刻他還心有餘悸,但還是一臉認真地說:

  “處長,我雖然是因,因緣際會,靠着您的提攜才進入警局的,我可能做不了一個好警察,也永遠成不了像您這樣的特工,但我好不容易擺脫了小偷的身份,就不想再回到過去,被別人背後指指點點,我,我一定會好好幹的。”

  張義看着他,沉默片刻:“哦,這就是你做警察的初心?”

  “處長,什麼是初心?”

  張義很鬱悶:“不忘初心,方得始終。聽過這句話嗎?”

  陸鼠兒尷尬地撓了撓頭,有些崇拜地看着他,但張義並不領情,冷哼一聲說:

  “《嚴華經》說,三世一切諸如來,靡不護念初發心,又說,如菩薩初心,不與後心俱。唐代詩人白居易也有類似‘所以不忘初心,而必果本願也’的表述。

  你的初心是什麼?面子?爲了不讓別人笑話?若只是爲了面子而選擇當警察,是走不遠的。顧警官,沒事多讀點書吧!別想着一步登天,先從識字讀書做起。”

  陸鼠兒更窘迫了,想了想問:“處長,您的初心是什麼?”

  張義的臉上看不出答案:“你覺得呢?”

  陸鼠兒想了想,自己掐滅了這個念頭。

  這時,沈若竹走過來:

  “張處長,該換藥了。”

  張義點點頭,準備結束和陸鼠兒的談話,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初心要有,身手素養同樣不可或缺。這是一封推薦信,拿着它你就可以去參加軍統息訓班。希望從那裏畢業的時候,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初心。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去。”

  息訓班的前身是軍統黔陽特訓班,成立於38年12月。隨着抗戰形勢惡化,湘北會戰中日軍威逼長沙,培訓班遷至貴州息烽續班,故稱息訓班。

  該班設有情報、行動、警政和電訊等專業。

  陸鼠兒一臉意外:“我去參加培訓班?夠資格嗎?”

  “原本沒有,有了我的推薦信你便有了。”

  “謝謝處長!”陸鼠兒一臉傻笑,撓了撓頭,很認真地說:

  “對了,處長,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彙報我想改個名字!”

  “怎麼,覺得陸鼠兒配不上你了?”

  “不是,只是覺得鼠兒這個名字不夠正式、體面,怕去了特訓班給處座丟人。”

  “心思還挺多。這種事不應該問你父母嘛,你想改什麼名字?”

  陸鼠兒興沖沖地說:“我都想好了,您覺得叫‘陸前程’怎麼樣?”

  “前程無量?”

  “對,就是這個意思。”‘陸前程’想了想,又說道:

  “或者叫陸大有也行。”

  “什麼?”張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還叫“陸前程”呢,怎麼突然又變成“陸大有”了。

  他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想了很久,想起了《笑傲江湖》。依稀記得小說中,陸大有是嶽不羣門下六弟子,令狐沖的師弟,因爲喜歡猴子,有個綽號叫“六猴兒”,最後死於嵩山派臥底勞德諾之手。

  想到猴子,張義的心情就變得沉重起來,也不知道猴子現在怎麼樣了?

  “陸大有”毫無所察,振振有詞地說:“陸大有,取自大有可爲,您覺得怎麼樣?”

  “陸可爲再怎麼也比大陸好聽吧?”

  陸鼠兒不吭聲了。

  張義搖搖頭:“好了,祝你在息訓班一切順利,真的大有可爲。”

  陸鼠兒這纔想起什麼:“處長,您要走了?”

  “對。”

  “還回來嗎?”

  “不知道。”

  陸鼠兒怔怔地望着他,這算什麼回答?

  “陸鼠兒,再見,有機會山城見。”張義頭也不回地走了,陸鼠兒呆呆地杵在原地,悵然若失。

  沈若竹和張義並排走在一起,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你好像很看好這個小警察?”

  張義笑了笑:“剛纔我聽了陳隊長關於昨晚行動的彙報,陸鼠兒單槍匹馬就解決了四個荷槍實彈的看守,說實話有些出乎意料。他不缺勇氣,缺的是經驗和機會。既然他願意改過自新,爲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呢?”

  “就這些?”

  “就這些!”

  沈若竹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她有些吞吞吐吐地說:

  “剛纔賈副官找我了,讓我一起去山城,說是照顧你。”

  “監視任務?”

  “算是吧,你怎麼想?”

  “這取決於你怎麼想,我倒是無所謂。”他理性得近乎冷淡。

  沈若竹停下腳步,一臉幽怨:“除了唯命是從,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剛纔我才和陸鼠兒說起,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入錯了行,就要付出一些代價。既然你接受了任務,那就彼此配合唄。”

  “怎麼配合?”她茫然地問。

  “演戲。”張義說得風輕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