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戴春風讚許地點點頭:“那就這樣吧,至於那個人,按家法處理。”
說完這話,他似乎有些乏了,重重地靠在了沙發上。
童站長知道自己該告退了,挺身一禮,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戴春風確實很辛苦,重重壓力之下,他已經幾夜沒睡好覺,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就打起了呼。
審訊室的門開了,童站長走了進來,對着張義和賈副官點了點頭,看起來比誰都頭疼:
“童某管教不嚴,讓二位見笑了。”
張義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局座怎麼說?”
童站長沒說話,只是用手做了一個砍殺的動作。
張義和賈副官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並不關心接下來的事,各自轉身離開。
兩人走後,童站長走到楊能面前,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樣子,吩咐道:
“將他拉起來。”
便衣走過去,掀開楊能臉上的毛巾,剛要攙扶他起來,可才碰到楊能,本來一動不動的楊能突然跳起來,一頭將便衣撞了個趔趄。
“楊能!”童站長立刻大喊一聲,趕緊阻止。
楊能像瘋了一樣,瞪着赤紅的眼珠子:“站長,你知道的”
話未說完,一把槍已經頂在他的頭上。
楊能滿臉不可置信,恐慌地說:“站長,我.”
“我知道什麼?楊隊長啊,本站怎麼出了你這種喫裏扒外的東西?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看着“痛心疾首”的站長,楊能只覺得毛骨悚然:“站長,你明明答”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楊能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便衣跑上去摸了摸脈搏:“他死了!”
童站長:“後院找個地方埋了。”
另一邊,張義回到自己的房間不久,一陣敲門聲響起,是童站長。
他笑眯眯走進來:
“張處長,沒打擾你休息吧?”
“出什麼事了?”張義掃了一眼門外,將門關上,邀請他坐下。
“我是特意來感謝張處長的。”童站長笑了笑,從懷裏掏出兩根金條,放到他面前,“客氣的話我就不說了,一點小意思,收着吧。”
“不好吧?”張義看着兩根金條,有些猶豫地說:“都是爲了黨國,爲了戴局長,張某什麼都沒做。”
童站長不容拒絕地將金條推了推:
“張處長隨扈戴老闆身側,位高權重,以後依仗你的地方還多着呢,還望多多照顧。”
“哈哈,客氣了。”
“不,肺腑之言。”童站長一臉諔響B說道:“雲義老弟,你我相處雖不久,但我對你的人品和職業素養是非常佩服的。別的不說,單說這次你對我的幫助,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表達的,客氣話不也就不放在嘴上了。
憑心而論,老哥我在官場上也就幾年光景了,但老弟不同,你今後的路還長,童某雖說不能助你一臂之力,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難事,只要信得過老哥,保證隨叫隨到,衝在第一線爲你撐腰打氣。這個,就算是你我之間的約法,如何?”
這話聽聽也就算了,張義心裏冷笑,但在面上卻是一副感動的樣子,當即真盏鼐o緊握住了童站長的手:
“一言爲定。”
童站長走後,張義正襟危坐,看着桌上的金條,陷入沉思。
這一刻,他想起了李一善的女兒,也不知道那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孩怎麼樣了。
第618章 斬首計劃
黎明的曙光漸漸浮現,杭州清晨的霧氣很大,今日的杭州特務機關顯得有些陰沉,整個辦公大樓被一層濃濃的霧氣徽肿拧�
渡邊一郎的兩鬢微白,神色難掩疲憊,但說話依舊中十足。身爲杭州特務機關負責人,他現在的工作壓力非常大。
上月中旬,日軍中國派遣軍以上海之第五師團爲主力,進攻浙東沿海地區,同時日軍第二十二師團爲牽制浙東方面中國軍隊第10集團軍,以策應第五師團的行動,向諸暨發動猛攻。
開始,戰局明朗,日軍先後在鎮海、海門、瑞安等地登陸,與中國第3戰區第10集團軍展開激戰,迅速攻佔了寧波、慈溪、餘姚、奉化、諸暨等地,但中國軍隊很快展開殊死反擊,並收復了部分失地。
戰局一度進入焦灼,雙方的情報戰越發白熱化了。
“故明君賢將,所以動而勝人,成功處於姓撸戎病O戎撸豢扇§豆砩瘢豢上箪妒拢豢沈烄抖龋厝§度耍獢持檎咭病!�
這是派遣軍總參珠L、第五師團長松井太久郎向他傳達的口頭指示。
“兵馬未動,情報先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渡邊君,看你的了。”松井師團長在他肩頭重重地一拍,渡邊一郎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連日的緊張工作,讓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但從堅決的語氣中能聽出,他絲毫都不像放鬆。
除了渡邊一郎,特務機關的會議室裏還有六七位各個科室的負責人,每個人都正襟危坐。戰局不利,上級的督戰電報一封接着一封,幾個科室負責人看起來都是臉色冷峻。
渡邊一郎陰鷙的眸子目不轉睛地從幾人身上掃過,眼神中透着令人難以捉摸的意味。
在他的眼神逼視下,對面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渡邊一郎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近乎抱怨的口氣說道:“有傳言說,抗日分子已經逐步滲透到了我們的諜報機關,很多內部機密文件默默流向了山城、寶塔山,軍部對我們近來的工作狀態極不滿意。”
幾個科室負責人不明所以,相互對視,面面相覷。
行動隊長小心翼翼問道:“機關長,潛伏在憲兵司令部外的軍統特務‘鞋頭”不是已經被捕了嗎?”
“我說的不是他。據可靠情報,在我們電訊部門內部還潛伏着一名軍統的暗諜。”渡邊一郎從文件夾中翻出幾張電報紙,摔在桌上,“上海特高課和梅機關打入軍統上海區的臥底彙報,上海二區區長姜紹謨經常收到來源不明的情報,他們懷疑內鬼就隱藏在我們內部。”
一聽這話,電訊科長如坐鍼氈,忙起身說道:
“機關長,屬下願意接受調查。”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情報溯源,想盡一切辦法將內鬼挖出來。”渡邊一郎冷哼一聲,話鋒一轉:
“針對抗日分子電臺的清繳搜捕進行的怎麼樣了?”
電訊科長鬆了口氣,馬上說道:“電訊科協同行動隊、憲兵隊,竭盡各種手段,如採取分區停電、暗中抄收信號等來偵測抗日分子電臺,截止今天,已繳獲電臺三部,抓捕到十三名可疑分子,正在嚴刑拷問。”
“遠遠不夠!”渡邊一郎擺擺手,厲聲說道:“中國人說寧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我以爲然,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凡是可疑者,直接抓捕,包括他們的家人朋友,然後通通槍斃。
我們就是讓抗日分子充滿恐懼,寢食難安,不敢再與大日本帝國爲敵。”
頓了頓,他再次說道,“還有,針對內奸的問題,機關內部要馬上採取行動,對每個人的歷史做一個詳細的調查,包括他們的籍貫、履歷、社會關係,打出的電話等等,重點是灣島、朝鮮籍貫的人.”
話未說完,一陣沉悶的敲門聲匆匆響起,這個鐘點趕來的事兒,渡邊一郎預感不好,沉聲說道:
“進來。”
來人是渡邊一郎的助手佐藤英樹。一進門,渡邊一郎便看出他神情有異。
“機關長。”
“怎麼,鞋頭開口了?”
佐藤英樹搖搖頭,臉色有些不好:“76號特工總部的電報。”
“誰發來的?”
“丁默村。”
“丁桑?”渡邊一郎皺了皺眉,把他遞過來的電報拆開,仔細地拿出電文,目不轉睛地看着,只見電文上寫道:“蘇文景已被擊斃,蘇靜漪被捕,軍統提出交換.”
這是一封丁默村轉自僞財政部部長、行政院副院長、中央儲備銀行總裁、特務委員會主任周大海的電報。
看到這些,渡邊一郎的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
蘇文景即是芝原平三郎,主持情報工作以來,立下赫赫戰功。此人代號飛狐,喜歡深入敵後,孤軍作戰,此次奉命前去狙殺戴春風,渡邊一郎原本對他寄予厚望,可.
“飛狐折翼.”渡邊一郎咬牙切齒,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與會的幾人全都震驚惶恐地站了起來,噤若寒蟬。
行動隊長思忖着,正要開口,渡邊一郎就打斷了他的話:
“黑田君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
“哈依!”特務們紛紛起身,鞠躬行禮後退了出去。
幾人出門後,渡邊一郎示意行動隊長黑田信長坐下,順手將電報遞給他,惱恨地說:
“可惜了芝原平君,我原本對此次行動寄予厚望,只差一步之遙,我們就可以將支那的‘特工之王’戴雨農幹掉,讓軍統羣龍無首,陷入癱瘓.”
作爲一個訓練有素且經驗豐富的老牌諜報人員,他深知情報戰線的複雜多變,任何信心十足的行動在沒有成功之前都會有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芝原平三郎的死就是最好的證明。因此,沮喪過後,他腮幫子抽動了幾下,立刻變得興奮躍躍欲試起來:
“真是出好戲啊,比我想象的精彩多了。”
黑田信長一臉凝重地看完電報後說:“機關長,真要答應軍統的要求,祕密交換嗎?”
渡邊一郎不答反問:“你怎麼看?”
黑田信長想了想說:“說心裏話,屬下覺得不划算。”
渡邊一郎看着他:“說說。”
“一個暴露的特工什麼都不是,涼子既然失手被擒,就應該自刎謝罪,而不是成爲帝國的負擔。如果芝原平君還活着,此事還可與軍統虛與委蛇,既然他已經死了,我們決不能心軟,用鞋頭去交換.最起碼也要先榨乾他身上的價值纔行。”
渡邊一郎嘆氣說:“你說的有道理,可問題是這個鞋頭是個死硬分子,即便用他老婆孩子的性命相威脅,他依然緘默不語。”
黑田信長冷笑一聲:“此一時彼一時,屬下以爲,攻心爲上。”
渡邊一郎饒有興趣:“你是說?”
“攻心爲上。屬下認爲,是人總有感情,總有弱點。既然他的老婆孩子不能逼他就範,我們不妨告訴他,因爲涼子被捕,我們向軍統提出祕密交換,但被軍統,被戴春風決然拒絕了,也就是說他已經被自己的組織拋棄了,如此一來,只要再威逼利誘,一定可以摧毀他的精神,粉碎他的信仰。”
“這倒是個好辦法。”
渡邊一郎面露讚賞,重新拾起桌上的電報晃了晃,話鋒一轉說:
“可即便他真的招供,將他背後的抗日分子一網打盡,也不過是些蟹兵蝦將,於戰局影響不大,我們最終的目標還是戴春風以及那些手握重兵的高級將官。”
黑田信長心裏咯噔一下,他聽出渡邊一郎的意思,心裏暗忖道:“你專門把我留下來,不會是想讓我再次組織對戴春風的暗殺吧?芝原平三郎狡詐如狐,尚且不是此人的對手,我去豈不是送死?”
不滿歸不滿,但回答極有分寸:“機關長想再次策劃對他的暗殺行動?”
“當然!”渡邊一郎的眸子裏,透着堅定的光,說着他起身拿起來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過來一下。”
黑田信長不知他召見的是什麼人,一邊暗忖,一邊默默等待着。
很快,會議室外面的走廊裏迴盪起軍靴踩踏地面的噠噠聲,由遠及近,接着,一個穿着皮夾克、豎起的衣領遮住了半邊面容的男人走進了會議室。
他目不斜視,直接走到渡邊一郎面前,筆直地向他敬了個軍禮:“機關長。”
“坐。”渡邊一郎點了點頭。
待男人坐下,渡邊一郎坐直身體,說:“宣佈任務之前,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這個消息或許由我來說最合適。”
他把目光凝聚在男人臉上,頓了會兒,才說:“你哥哥在赴江山縣執行任務的過程中-——”
男子注視着渡邊一郎,什麼也沒說,只是看着他的眼眸裏多了幾分期待希冀。
渡邊一郎接着說:“芝原平君玉碎了。”
說這話的時候,渡邊一郎的語氣比較特殊,立刻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四郎,節哀!”
芝原平四郎馬上明白了,他目光裏閃過一絲難過的神情,不過一閃即逝,馬上說道:
“機關長,下命令吧!”
見此,渡邊一郎沒再說什麼,走過去幫二人做介紹。
“芝原平四郎,曾服務員德國蓋世太保黨衛軍安全局,後進入勃蘭登堡部隊學些特種作戰,回國後組建益子挺進隊,戰功赫赫。”
“黑田信長,畢業於東京中野學校,一直在特高課工作。”
兩人對視一眼,雙手交叉,相互行了一個標準的鞠躬禮。
黑田信長默默觀察對方,這個叫芝原平四郎的傢伙雖然豎着衣領,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他臉部的顏色明顯比脖頸上的膚色更白皙一些,這明顯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軍人的特徵。再從側面看,他下巴的線條很僵硬,和整個臉部都不協調,黑田信長瞬間就懷疑對方整過容。
再聯想到此人的履歷--蓋世太保黨衛軍安全局和日本警察局特高科是一個性質,至於勃蘭登堡部隊,據他所知,這是德軍最早的正規特種部隊,成員多精通多門外語、熟悉敵後國家文化,擅長僞裝滲透,常假扮敵軍或平民,深入敵後執行破獲、策反、竊取情報或斬首行動,在德軍和波蘭、法國的戰役中表現突出。
而所謂的益子挺進隊,黑田信長聯想到軍部的傳聞,心中的疑問呼之欲出。
他早就聽出軍部從步兵聯隊中精挑細選組建了一支特殊部隊,執行滲透、偵察、破壞及奇襲任務。去年,華北方面軍發動的“挖心戰”(中方稱之爲百團大戰)中,這支部隊就參與其中,僞裝成八路軍,試圖偷襲八路軍總部並刺殺紅黨高級將領,但最終多數被殲滅。
難道此人就是這支部隊中的倖存者?
就在黑田信長胡思亂想之際,渡邊一郎已經拿了一副精密的地圖過來,鋪在桌上,示意兩人靠近,然後直奔這次的任務:“這次任務時間緊,你們需要馬上動身去機場,由飛機空投你們到衢州,然後化妝滲透到江山縣。”
黑田信長和芝原平四郎神色凜然,聽得很認真。
渡邊一郎頷首,提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向兩人介紹:“據現有的情報分析,目標此刻尚在江山縣城,下一步他肯定會回自己的老家峽口鎮保安村,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無論如何,不管採取什麼手段,或設伏,或奇襲,一定要將目標幹掉。切記,一定要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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