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83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周文若是誰?”

  “我大伯的祕書。”

  張義盯着他看了幾眼,看出趙文武沒撒謊,思忖了一會,心中已有了主意,正要轉身離開,趙文武突然痛哭流涕地哀求起來:

  “張處長,求求你了,能不能給我一條活路,我真會報答你的.金條、美元,我大伯,趙龍文貪污受賄的證據,都可以找來給你。”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美女也可以,比沈若竹還漂亮的,您想要什麼樣的,我都可以給您弄來。只要您願意放我一馬,就算讓我做狗都可以.”

  張義心裏冷笑,轉過身來,饒有興趣地看着他:

  “你們幹壞事的時候,有想過給別人一條活路嗎?”、

  “我錯了,張處長,我真的錯了。嗚嗚,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發誓。這次李一善的事,是趙龍文讓我做的,我我也沒有辦法,他不僅是我大伯,還是我的上級,他的命令我怎麼拒絕。張處長,你應該能明白的,換做是你,也一定.一定沒選擇,只有唯命是從。我求您了.”

  張義冷哼一聲:“事實是什麼樣,你心裏一清二楚,別把自己說得多麼高尚等着!”

  再回來的時候,他手上多了一個袖珍錄音機和一張寫滿字的紙,都是從趙文武辦公室順出來的。

  “照着念!”

  晨曦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沈若竹從睡夢中醒來,由於喝了不少酒,頭疼欲裂的她睡眼惺忪地醒來。她一下子坐起來,想着昨晚發生的一切,恍若一夢。可背上的傷不時提醒着她,這根本不是夢。本想攀上張處長的高枝,誰曾想,他竟然那麼.變態。這麼想着,她看着旁邊呼呼大睡的始作俑者,一張臉冷若冰霜,恨不得將他一把掐死。

  但不待她有所動作,就見張義醒了,待看見她的那刻,倏地坐直了身體,陰沉着臉,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質問:“你是誰?”

  “我我是沈若竹啊。”

  “沈若竹?你爲什麼會在我牀上?”

  沈若竹愣住了,慌忙說道:“張處長,你真不記得了?昨天是趙局長介紹我們認識,我們一起跳舞,喝酒,然後來到了房間。後來,你又叫來了紅酒,然後打了我.”

  張義揉了揉眉心,狐疑地看着她:“有這種事?我明明記得自己是一個人回來的。”

  沈若竹原本就頭疼欲裂,一聽這話,更覺得天旋地轉,她本以爲自己攀上了高枝,殊不知對方和姓趙的一樣,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不,比趙文武那個王八蛋還無恥。嘴上抹了蜜,一旦得手,褲子還沒穿呢,就翻臉不認人了。

  羞憤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撲過來一把抓住張義的胳膊:

  “張處長,你不能這樣對我!”

  張義一把推開她,一副鄙夷不屑的樣子:

  “那我該怎麼對你?”

  “張處長,你別裝蒜,我也不求你對我負責,但昨天你答應我的事,總該兌現吧?”

  “什麼?”

  沈若竹抬起來,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你說過晉升我爲少校軍銜,答應幫我調職的。只要你兌現承諾,我離你遠遠的,保證不會再糾纏你的,好嗎?”

  張義“哦”了一聲,皺起眉頭:“有這回事?我怎麼不記得了?即便真有,酒後說的話你也信?”

  沈若竹被他堵得一口氣悶在胸口,渾身哆嗦着:“全都是騙我的?”

  “什麼叫騙?大家心照不宣,各需所以而已,你不就是想要錢嗎?”張義不屑一笑,說着,扯過椅子上的衣服,從兜裏摸出幾張鈔票,拍在她的手上,然後擺擺手,“行了,拿着錢快點走吧,我還有事呢。”

  見張義皺着眉頭,一臉不耐煩,像趕蒼蠅似的,沈若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張處長,你怎麼能這樣呢,你你無恥!”

  “我無恥?說得你是什麼好東西一樣。大好年紀,不自食其力,卻好逸惡勞,貪圖享受,淨想着攀高枝,一點女人的矜持都沒有。哼,別以爲我不清楚你和趙文武之間那點破事,要我將他找來對峙嗎?怎麼?心虛了?”張義言之鑿鑿,說得振振有詞。

  沈若竹還真有點心虛,額頭冒着細汗,又驚又恐又怒。

  但她還是不甘心,她之所以肯舍下身段,以色侍人,爲的不就是榮華富貴嘛。即便不能攀上張義的高枝,換個少校軍校,換一個能去山城的機會也值了。她相信只要自己能去山城,憑自己的姿色和手段,一定能如魚得水。

  可現在呢,除了幾張鈔票,什麼都沒有得到,竹籃打水一場空。

  “愣着幹什麼?嫌錢不夠?換做是我,強顏歡笑,也要將委屈埋在心裏,真把事情鬧大了,難堪的還不是你?你是警察,是軍統的外圍,應該清楚我們的手段。”

  沈若竹打了個寒顫,渾身發抖,她的肩膀不斷地抽動,呆愣在那裏,捂着嘴抽泣,淚流滿面。

  張義面無表情,自顧自點了根菸抽了起來。

  其實他的心裏也不好受,畢竟他也是正常的人,想到昨晚的“變態”表現和剛纔對沈若竹說的那些話,就一陣惡寒。之所以要表現得如此無恥冷血,甚至是變態,都是爲了“不在場證明”和劇情需要。作爲即是導演又是主演的角色,有時候爲了傾情演出,也沒有辦法。

  沈若竹無可奈何,直到哭夠了,她才擦乾眼淚,默默穿上衣服,抓起鈔票,面無表情地摔門離去。

  張義默默嘆息一聲,搓了搓臉,轉身走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收拾完畢,來到飯店大廳,就見戴春風幾人坐在那裏用早餐。

  早餐的種類很豐富,小话湣⒂蜅l、南瓜粥、雞蛋、牛奶、麪條。

  戴春風精神抖敚徧庨L和賈副官都懨懨無力,似乎沒有睡好。

  “早啊!”張義笑着走過去,看着賈副官,問:“精神不振啊,昨晚沒睡好?”

  賈副官張了張嘴:“可能有些認牀吧,沒怎麼睡好。”說着,他怪異地看了一眼張義,“張處長倒是精神不錯,哎,對了。”他斟酌了一下,又說,“我們剛纔看到那個女警員披頭散髮,哭哭啼啼的,你沒把人家怎麼吧?”

  “不會吧?”張義喫了一口包子,“剛纔還喜笑顏開呢。”說着他搖頭嘆息,“女人的心思,真是海底針,猜不透啊。”

  龔處長笑道:“她沒打算賴上你吧?”

  “不可能吧?”

  “這種事誰說得定呢,要是她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一個小女子,你能拿她怎麼辦?”

  “不會吧?”張義臉一垮,裝作愁眉苦臉的樣子。

  “一個小女子罷了。”戴春風聞言嗤笑一聲,“現在是新社會,沒有封建禮教那些貞潔觀,什麼三從四德的東西。行了,抓緊時間喫飯,今天的事情還多着呢。”

  張義點點頭,問賈副官:“今天什麼安排?”

  賈副官說:“召開新聞發佈會,我們不方便拋頭露面,這件事情由趙局長全權處理。”

  另一邊,趙龍文已經來到了警察局。

第595章 目瞪口呆

  劉三趙四懨懨地守在羈押姚則崇的房間門口,熬了一夜,腦子像被塞了什麼東西,昏昏沉沉的,提不起一點精神,看到走過來的趙龍文,趕緊打起精神敬禮:

  “趙局長。”

  趙龍文看了看四周:“昨晚沒出什麼岔子吧?”

  劉三賠着笑:“沒有,您放心。”

  “辛苦了。”趙龍文掃了兩人一眼,邊推門進去,邊問道:

  “趙文武他人呢?”

  劉三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局長還沒來上班嗎?是不是昨晚回去太晚睡過頭了?”

  趙龍文不置可否,辦公室沒找到趙文武的人,他就給對方家裏打了電話,結果被告知趙文武昨晚壓根就沒有回家,這讓他有些生氣,不過看到躺在犯人腳下的注射劑時,暗忖道:“文武雖然玩心大了點,但對自己交待的事情還是上心的。”

  轉念一想,趙文武說不定和姚則崇去哪裏消遣去了,皺了皺眉,剛要轉身離開,突然瞥見“姚則崇”褲腿下露出一小截灰襪子,擰着眉頭:

  “襪子怎麼沒換?”

  黑皮鞋配黑襪子,這是常識。但姚則崇這人有個特殊愛好,喜歡穿白襪子。

  劉三連忙說:“姚,不,那位昨晚嫌棄這人的襪子實在太噁心了,就沒換。”

  “細節決定成敗。”趙龍文冷哼一聲,吩咐自己的祕書周文若:“給他找雙白襪子換上。”

  說着他轉頭看向劉三趙四:

  “辛苦你們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二位的功勞我都記在心裏的。”

  劉三趙四激動起來:“謝謝局長。”

  畢恭畢敬地敬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等二人離開,趙龍文又問祕書:“發言稿準備好了嗎?”

  祕書點點頭,掏出精心準備的發言稿,其中有幾個故意寫錯的病句,趙龍文一眼就注意到了,馬上拿出鋼筆做了糾正和修改:

  “發言稿中要重點突出警察局、軍統局和戴老闆,要表達出戴老闆對這件事情的高度重視和關心.對姚則崇等人依法懲處,充分體現了戴老闆懲治敗類的堅強決心和鮮明態度,無論什麼人,不論其職務有多高,只要觸犯了軍紀國法,絕不姑息手軟,彰顯了軍統局清除侵蝕黨國肌體蛀蟲的決心和能力。

  嗯,同時也要讓家鄉的父老鄉親相信,我們警察局完全有能力維護社會治安,維護大家的合理訴求。此次案件中,我們最初的失誤在於,沒有正視父老鄉親合理的利益訴求,讓事件進一步發酵。

  但軍統、警察局接手案件以來,我們始終以最大的決心、最大的找狻⒆畲蟮呐鉀Q了百姓合理的訴求,化解了激烈的情緒、爲問題的徹底解決,爲地方的穩定發展,創造了基本條件。這種有錯既糾的政治勇氣,體現了黨國一以貫之的宗旨:匡扶正義,保護百姓!”

  說完,他小聲問祕書:

  “記下來了嗎?”

  祕書周文若:“記下來了,還是局長高瞻遠矚,您這些話可謂四兩撥千斤,文章立意更加高遠,效果必然會更上一臺階。我修改後馬上送到報社,讓他們一字不改地刊登出來。”

  趙龍文趙局長很滿意,什麼叫政治成熟,就是要有睜眼說瞎話的能力,不僅要說,還要說得一本正經,義正言辭。他看了一眼手錶:“走吧,也該登臺了。”

  半個小時後,警局在菜市場臨時搭建的高臺上召開了一場關於梅花間諜案說明的新聞發佈會。

  站在臺上講話的自然是趙龍文,臺下站滿了記者和士紳代表、受害者家屬、看熱鬧的百姓。

  “各位父老鄉親,先生們女士們,梅花間諜案發生以來,軍統局、警察局對此非常重視。在我們縝密細緻的調查下,案件取得了重大突破。”趙龍文一臉嚴肅,“現在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除了柳蓮芳本人確係間諜外,其他女學生都是被冤枉的。

  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以軍統調查室主任姚則崇、調查室江山縣行動組組長魏哲秋爲首的害馬之羣爲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喪心病狂,在辦理案件的過程中刑訊逼供、撲風捉影,大肆逮捕無辜學生,給社會造成了惡劣的影響。

  昨天晚上,我們的警員已將幕後黑手姚則崇、魏哲秋等人抓捕歸案,他們對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供認不諱。此案中含冤受屈的女學生,一會將會全部釋放,政府還會酌情考慮賠償。

  梅花間諜案宣佈結案。

  由於姚則崇等人身份特殊,案件影響極其惡劣,軍統司法部門連夜審理此案,並已判處幾人死刑,稍後立刻執行。特在此召開新聞發佈會,向社會各界和家鄉的父老鄉親一個交待.”

  臺下所有人都很意外,立刻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麼快就抓到了!連審都審完了?”

  “不是說,姚則崇是戴老闆的心腹愛將嗎?這是大義滅親啊!”

  “別忘了,戴老闆可是咱家鄉人。”

  趙龍文一說完,記者的鏡頭紛紛對準了他,閃光燈不斷。

  趙龍文神采飛揚地挺了挺胸,一個立正,敬禮,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

  “一羣愚昧無知的蠢貨。”人羣中,一個矮瘦的記者,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出聲問道:

  “趙局長,你說柳蓮芳是間諜,請問有證據嗎?據我所知,柳蓮芳突然跳樓自殺,表現得很蹊蹺,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請給我們一個合理解釋。”

  趙龍文對此早有準備,一臉正色地說:

  “當然,事實俱在,證據確鑿,相關證據除保密的外,後續我們都會向社會公開。”

  這番義正言辭的表態把記者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吧唧着嘴猶豫了一下,不死心地說:

  “據我所知,該案在發生伊始,就受到了多方關注,正義之士,通過不同渠道聯名寫信請求你們查明真相,但你們卻推三阻四,視若罔聞,置事實於不顧,因此才導致案件愈演愈烈,造成今天惡劣的影響,請問趙局長對此作何解釋?”

  趙龍文很客氣地問:“請問這位記者是哪家報紙的?”

  記者無所謂地看了他一眼:“趙局長問這個作甚?我是哪家報紙的重要嗎?請直接回答問題。”

  趙龍文盯了他一眼,不易察覺地給祕書使個眼色,接着說道:“這位記者的問題很尖銳啊,但我還是選擇回答。

  確實如你所說,梅花間諜案發生後,有不少正義之士通過各種渠道向我們反映問題,他們的初衷是好的,卻用了錯誤的方式,在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炒作、利用、煽動下,尤其是日本間諜的推波助瀾下,致使案件趨於嚴重。

  當然了,警局也應從該事件中吸取教訓,今後將要求警員將老百姓反應的問題放在工作的第一位,要落實責任制,用紀律限制警員的不作爲,將成立專門的工作小組,對外公佈電話,隨時傾聽父老鄉親的心聲。

  我相信,在警局的努力下,自下而上的民意表達渠道將會暢通無阻。”

  說完這話,他對着臺下鞠了一躬,然後面帶笑意地看向記者:

  “這位記者,對這個答覆你還滿意嗎?”

  “請問.”記者有些瞠目,仍然不依不撓,但話未出口,周文若不易察覺地對臺下點點頭,在提前安排好的人帶動下,瞬間現場掌聲雷動,閃光燈此起彼伏。

  顯然,人們認可了趙局長的說法。

  趙局長對自己平易近人且不失身份的表現也很滿意,一邊面帶微笑地應付照相機,一邊小聲問湊上來的祕書:

  “這個記者什麼來路?”

  周祕書:“《東南日報》的,叫馬志勇。跳樑小醜罷了,不值得您動氣,我馬上將他趕出去。”

  一聽這話,趙局長便明白了,原來是CC系的人。這些人打着記者的幌子在梅花間諜中沒少推波助瀾,要不是他們,此案怎麼會這麼輕易“直達天聽”,他冷哼一聲,說道:“稍安勿躁,一羣披着記者外衣的流氓罷了,等開完發佈會,有的是時間收拾他們。”想了想,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囑,“一會小心點,別讓記者靠得太近。”

  說完這話,趙局長看着臺下喧囂的人羣,一臉嚴肅地壓了壓手:“將犯人帶上來。”

  瞬間,現場安靜下來。

  下一刻,一羣全副武裝的警員把一個個五花大綁、堵着嘴戴着頭套的犯人押了過來,說是押,不如說是拖着,除了“姚則崇”,其他幾人一個個抖成了篩子。

  行刑隊長跑到趙局長面前,向他立正敬禮:

  “局長,行刑隊已經準備完畢,請指示。”

  “驗明正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