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7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第581章 關禁閉

  何商友不置可否,繼續問:“和夜隼的聯絡代號、暗語呢?”

  “沒有。”林景伊回答得十分乾脆。

  看他如此不配合,何商友目光凌厲地看着他。

  林景伊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

  “用的是電臺,密碼本如今在徐增的手裏。”

  “那就難怪了”何商友雖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釋然了,這個夜隼潛伏在邊區保衛處,利用職務之便,完全有能力避開紅黨的監控。他看着林景伊笑了下,“借雞生蛋,大智若愚,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高人。行了,你可以走了。”

  他走到門口,又想到了什麼,回頭看着林景伊,“手銬應該難不住你,三分鐘,記得一會動靜小點。”

  何商友離開了,林景伊依然心有餘悸,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所有的一切都交代了,他現在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如果對方反悔,那就徹底完蛋了。

  他警惕地看了門口一眼,連忙彎腰撿起丟在地上的筷子,將它折斷,用尖銳的一頭捅進手銬的鎖芯,開始鼓搗起來。

  一滴汗水流進林景伊的眼角,他眨了眨眼睛卻顧不上去擦,全神貫注地開着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裏默默讀秒,平時開這樣一把鎖,最多隻要幾秒鐘,但今天已經過了一分鐘了,鎖還是沒被打開。

  不得不說,他現在很慌張。

  在汗水與汗水的較量中,突然,“咔嗒”一聲,手銬被打開了。

  林景伊立刻躡手躡腳靠近審訊室的門,側耳聽了聽,小心將門拉開。

  何商友回到隔壁房間,向手下要了一支菸點上,一邊寒暄,一邊時刻留意着隔壁房間的動靜。

  不多會兒,外面走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他知道林景伊得手了。

  他面無表情地從後腰拔出一把手槍,上膛後握在手裏,然後拎着槍走到門口,等了一會,輕輕地推門出來。

  一路走到走廊裏,他看見不遠處的林景伊穿過走廊,走到了走廊盡頭的大門口。

  就在林景伊輕輕地推開大門,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一臉雀躍,正要邁步出去的瞬間,他冷冷地朝他扣動了扳機。

  “砰!”

  林景伊應聲而倒,抽搐着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身影,一臉的難以置信。

  “砰。”

  何商友走上去又補了一槍,居高臨下地望着他,滿臉嘲諷:“有些祕密還是帶進棺材裏的好。”

  說完這話,他對緊隨其後的手下說道:“漢奸林景伊垂死掙扎,打傷看守,逃跑過程中被當場擊斃,通知行動處驗屍吧。”

  靜謐的夜晚,張義家亮着一盞小橘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外面沒有絲毫光亮。

  沙發上,張義和鄭呼和相對而坐。

  “這個夜隼的存在很危險,你馬上上報吧。”張義凝神說道。

  說的人一如既往地隱瞞了情報的來源,聽的人也一如既往選擇了相信。

  鄭呼和臉色冷峻:“國難當頭,這些人不想着怎麼打擊日寇,卻傩牟凰溃蠈嵍⒆∥覀儭,F在不單是軍統,連中統也和76號勾連,沆瀣一氣。”他發了一句牢騷,頓了頓,似乎是隨口問道,“對了,你這邊怎麼樣?他們還對你懷疑嗎?”

  張義看了他一眼:“信任永遠是暫時的,而懷疑則是長久的。一天不挖出潛伏在內部的臥底,戴老闆就一天心神不寧。”

  鄭呼和想了想說:“我擔心的就是這點,諜報界一直存在一個普遍難題。”

  “什麼?”

  “如何利用優質情報而不暴露情報來源。”

  張義明白他這話的意思。身處敵方陣營的特工會暴露己方陣營中的臥底,但如果你實施抓捕並將他們全部除掉,也就等於提醒對方注意自己內部的臥底,從而將己方的情報來源置於危險境地。

  有時候你提供的情報質量越高,數量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相信你和克公他們的智慧,我這邊勉強應付的來。”

  鄭呼和笑了笑:“我有什麼智慧,我現在就是你的交通員,幫着你善後的。”說着,他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點五十了。他朝窗外望去,“我該走了。對了,豫州參與牛子道營救的所有同志,已經全部撤離到寶塔山了。”

  “他怎麼樣,還好嗎?”

  “問題不大,已經能下牀活動了。”

  張義欣慰地笑了笑,目送他離開。

  清晨,何商友一夜沒睡,卻精神抖數貋砩习嗔恕�

  他看上去心情不錯,哼着小曲推開辦公室的門,習慣地說道:

  “孟祕書,馬上給甲室打電話,預約戴老闆的時間,就說我有重要的事彙報。”

  等了半天,見隔壁的小辦公室沒有動靜,他不禁心生不悅,按理說,這個點孟祕書早應該到了,打掃完衛生,泡好了他喜歡的茶水。

  人呢?

  他快步走過去,憤怒地推開隔壁小辦公室的門,只見孟祕書鼻青眼腫,正站在穿衣鏡面前,呲牙咧嘴地拿着棉籤擦自己的臉。

  何商友一頭霧水,小聲訓斥:“臉怎麼了?搞什麼名堂!”

  孟祕書欲哭無淚,哭喪着臉說:“都是被張義害的,處座一定要爲我做主啊.”

  “他打你了?”

  “不是,他.他逼着我裸”孟祕書羞憤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清楚。

  他昨晚在張義的逼迫下,一口氣竄出去半里地,腳被劃傷摔了一跤,又疼又氣,好不容易碰見一個黃包車師傅,便勒令對方將衣服脫給自己。哪想車伕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他,二話不說,沙包大的拳頭就迎了上來。

  “處座,您一定要爲我做主啊.”

  何商友打斷他:“讓你去跟蹤,不是讓你去裸奔,丟人現眼的玩意,技不如人,有什麼好不滿的?以張義的手段,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孟祕書實在氣不過:“處長.”

  “我知道了,放心,他也蹦躂不了幾天了。”何商友擺擺手,喚來副官,“帶他去醫務室。”

  看他無所謂的樣子,孟祕書有些心寒,但聽到這話,心裏一動,細細琢磨起來。

  局本部大樓裏,張義回來了,他不緊不慢地穿行在走廊裏。

  戴春風雖然給他放了假,但還是想利用難得的空閒來蒐集一點情報,看看能不能從地方上各個站點上報的情報裏面發現有關日諜勘探鈾礦石的情報。

  路過一個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裏面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很怪異,可是當他回看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又都飛快地把臉轉了過去。

  張義有些不明所以,他莫名其妙地頂着這些目光繼續前行,然而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幾聲竊笑,他便一下子站住了,殺了個回馬槍,走進剛纔路過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人正竊竊私語說着什麼,突然看見張義“唰”地出現在門口,瞬間懵了,一個個噤若寒蟬。

  “聊什麼呢?”

  腥说兔柬樠郏寄懬拥氐妥蓬^不說話。

  張義環視了一圈,將目光落在一箇中尉軍銜的內勤上,面孔稚嫩,一看就是新人:

  “你跟我出來。”

  “張處長”中尉膽怯地左顧右盼,等了半天,見辦公室的同僚都置身事外,沒人給自己說話,只好小聲應了聲“是”後,跟着張義走了出去,像極了一隻被人拋棄的小貓,茫然而忐忑。

  到了走廊上,張義看着面前的特務,問:

  “你叫什麼?”

  “李守成。”

  “守成持重?名字不錯。”張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麼,你們剛纔在聊什麼呢?”

  李守成心虛地瞄了一眼,支支吾吾地說:“他們,他們說張處長喜歡喜歡男人。”

  張義懵了,手僵在他肩膀上,好半天才尷尬地收回來。

  李守成膽怯地看着,以爲張處長會勃然大怒,但張義的臉上倒是看不出喜怒:

  “哦,他們?他們是誰?”

  “報告,卑職也是聽他們說的,具體是誰傳出來的,卑職就不知道了。”

  “好吧。回去工作吧。”

  張義笑了笑,自顧自地離開了,剩下一屋子特務各懷心事地瞄着李守成這個生瓜蛋子。

  “你小子真說實話啊。”

  “你們說會不會打起來?”

  “反正有好戲看了。”

  “好的,我現在就過來。”辦公室中,何商友掛斷電話,正要起身去戴春風那裏彙報工作,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粗暴推開,就見張義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何商友一愣,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心說你這就按捺不住了?不禁對自己先前安排孟祕書打草驚蛇的舉動多了幾分自詡周到。

  他就勢往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陰陽怪氣地說道:

  “張處長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

  “孟祕書呢?”

  孟祕書都被打成豬頭了,你還揪住他不放?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的沒祕書,打狗還需看主人呢。當下,他臉一沉:

  “有事說事,少胡攪蠻纏。”

  “他人呢?”

  “有事說事,我沒有耐心聽你繞圈子。”

  “行,簡單點。昨晚他跟蹤我,你是安排的?”

  “是。”

  張義笑了笑:“哦讓孟祕書說的那些話,也是你安排的?”

  “是。”何商友順口應了一句,不耐煩地起身擺手說,“說完了嗎?我還有事呢。”

  “說完了,也該開始算賬了。”張義走過去,一把扯住他的領口,一拳就砸了過去。

  何商友懵了,他不敢相信張義竟敢對自己下手,立刻狠命的撲騰。

  張義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掐住何商友的脖子,一拳一拳地砸了下去。

  何商友拼命地掰着他的手指,劇烈地咳嗽。

  “張義,你他孃的瘋了不成來人,衛兵.”

  兩名衛兵大驚失色,踹開門進來,剛想上前拉開張義,就見張義突然拔出手槍,抵住了何商友的喉嚨,局勢瞬間僵住了。

  隔壁行動處辦公室。

  何志遠的祕書匆匆進來彙報:“處座,張處長和何處長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是啊。”

  “哎,張處長畢竟年輕氣盛,他們編造傳播這種下三濫的謠言,不打起來纔怪。”

  祕書小聲說:“是啊,說什麼張處長喜歡男人,這不污人清白嘛,奇恥大辱啊。這次張處長動肝火了,打得何處長頭破血流。”

  聽到頭破血流,何志遠只覺得舒心,這個何商友,說好的移交犯人,結果交給自己的是一具屍體。他哼了一聲說:

  “雲義老弟也是,脾氣什麼時候這麼火爆了走吧,勸勸去。”

  張義正和警衛對峙,門口的特務都爭相抬頭張望。何志遠帶着祕書進來,差點兒沒認出何商友。那張儒雅的臉此刻已經慘不忍睹,嘴角還淌着血。何志遠罵了一聲“活該”,然後皺着眉頭問面無表情的張義:

  “老弟,你們這是?”

  張義:“何處長見笑了,一點私人恩怨而已。”

  何志遠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事情我也是剛聽說,打了也打了,罵也罵了,給我一個面子,到此爲止吧,別真弄出人命。”說着他看向何商友,“商友兄,你說你也是,大家都是同僚,即便不對付,也不能散播這種有傷風化的流言嘛,姿態未免太難看了。”

  “我他孃的.”何商友破口大罵,直到此刻他還一頭霧水呢,話剛出口,被張義槍口一抵,又熄火了。只聽張義板着臉說:

  “抱歉,何處長,這個面子我給不了,還是等戴老闆來處理吧。”

  “哦好吧。”

  話音剛落,就聽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戴春風帶着賈副官、毛齊五鐵青着臉出現在門口:

  “張義,還不鬆手?瞧瞧你們這幅德行,在這裏動手撒野,當這裏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軍統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簡直無法無天,衛兵,將他抓起來,關禁閉室!”

  看着衛兵繳了張義的槍,把他押走,何商友激動地喊道:“局座,我不服,無緣無故將我打成這樣”

  毛齊五扯了他一把:“噓,不用嚷嚷,有理不在聲高。張義要是真無緣無故打你,局座也饒不了他。說說吧,你們倆因什麼起了衝突?”

  “我怎麼知道?他像個神經病一樣,衝進來找我的祕書,找不到就打人。他把我打成這樣了,還問那麼多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