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張義繞着柱子看了一圈,柱子雕龍畫鳳,但上面並沒有其他裝飾物,周圍也很乾淨。
這麼顯眼的位置,大廳裏面人來人往,暗中又有軍統便衣警戒,誰能明目張膽地把一顆炸彈安放在這裏?
他一時間想不明白日諜的目的,只好下令接着在飯店排查。
李宏偉的辦公室已經被徵用了,排查過和沒排查過的員工、住客的證件資料堆得滿桌都是。
張義端着一杯茶,從一個個特務的身後走過,看見地上掉落了一本證件,便撿了起來,捏在手裏看了看,證件上的出生日期闖入他的視線,突然想到了什麼,問:
“今天是幾號?”
一個特務愣了愣,說:“報告張處長,今天是四月十一號。”
張義馬上讓人叫來李宏偉:“今天有住戶過生日,有訂蛋糕嗎?”
“這我要問問。”李宏偉見張義一臉嚴肅,連忙抓起桌上的電話,“喂,客房嗎?今天有沒有人定蛋糕?”
“喂,前廳,我李宏偉,今天有人通過你們預定蛋糕嗎?什麼?還真有啊!”
聽到這話,張義已顧不上其他了,立刻帶着猴子和錢小三出了辦公室,向一樓大廳走去。
剛走到樓梯拐角的地方,就看見一個夥計摸樣的男人提着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低頭哈腰地從飯店大門進來,向着前廳登記處走去。
第565章 情報
剛走到樓梯拐角的地方,就看見一個夥計模樣的男人提着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低頭哈腰地從飯店大門進來,向着前廳登記處走去。
會是炸彈嗎?
張義不知道,只能用眼神示意埋伏在大廳裏的軍統便衣,讓他們悄悄包圍這個夥計,自己則帶着猴子和錢小三連忙向樓梯下走去。
“咔嗒咔嗒”隨着一片開關保險,子彈上膛的聲音,十幾只黑洞洞的手槍齊刷刷指向了夥計。
“你拿的什麼東西?”
“蛋,蛋糕啊!”夥計滿臉疑惑,驚疑不安地看着圍攏上來的便衣,手中的蛋糕抖了抖,似乎隨時都會從手中鬆脫。
“別動,將蛋糕慢慢放下。”一個眼尖的便衣警惕地盯着夥計,厲聲呵斥了一句。
夥計眼神驚恐,哆嗦着手,顫聲問:“放哪兒啊?”
“就放在你腳下。”
“哦,好。”
“打開。”
“這是客人訂的,老貴了,我.”
“少廢話,打開!”
夥計嚥了口吐沫,戰戰兢兢將包裝紙盒打開,裏面確實是滿滿的蛋糕。
看到這一幕,腥硕俭犃丝跉猓娂娀仡^望着張義:“張處長?”
虛驚一場?
張義臉色依舊凝重,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環顧四周,不知什麼時候,包圍圈四周竟然圍攏了一圈看熱鬧的賓客,甚至有旅客將行李放在一邊,遠遠地看着。
中國人,似乎在哪裏都不缺看熱鬧的,隨着夥計一句“長官,現在我可以走了嗎?”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有人嘀咕:“好像是軍統的特務.”
“特務怎麼來這兒了?爲難一個夥計算怎麼回事?”
“仗勢欺人,敲詐勒索唄,看不出來?”
“這幫特務,神氣什麼,有種去打日本人啊。”
周圍的嘀咕聲和起袈曉絹碓蕉啵瑥埩x冷哼一聲,低聲對猴子叮囑幾聲,又吩咐錢小三和李宏偉出面將看熱鬧的旅客和飯店員工疏散。
很快,猴子拿着一竹片走了過來,他先讓便衣將夥計控制起來,然後拿着竹片小心翼翼切下一塊蛋糕,只見奶油下面出現了一層油紙。
他摸出一把匕首,將竹片一頭削尖,小心劃開油紙。
油紙下面,赫然是一圈密密麻麻錯綜複雜的電線。
“有炸彈,有炸彈!”剛纔還滿臉驚恐的夥計此刻竟然突然大喊兩聲,生生掙脫了便衣的束縛,向外面狂奔而去。
張義手疾眼快,飛速奪過身邊便衣手中的槍,對着他的後背就是一槍,夥計應聲倒地。
“砰”
隨着這聲槍響,整個大廳迅速陷入一片混亂,剛纔還興致勃勃圍觀的羣醒杆袤@恐叫着化作鳥獸四處奔逃。
張義無奈地搖了搖頭,來到猴子面前,看着炸彈的倒計時已經啓動,沉聲問:“有把握嗎?”
然後,他對着身邊的軍統便衣問:“誰會拆炸彈?誰會?”
便衣們面面相覷,就是沒有人應聲。
“處座,我想試試。”猴子額頭上滲出一圈細密的汗珠,卻語氣堅定地說。
張義盯着他看了一眼,此時炸彈上的倒計時已經不允許他繼續考慮其他,只能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好一把剪刀過來!”
很快,一個便衣把一把剪刀遞到了猴子手裏。只見他觀察了一會,快而不亂地用竹片擰開了炸彈頂端的一顆螺絲,卸下頂蓋,讓纏繞成一團的電線全部暴露出來。
然後,他略微思考,拉出一根藍色電線,不假思索果斷地用剪刀切斷。
但是計時器並沒有停止。
猴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3、2、1他在心中默唸着,也許是生命的倒計時,突然耳邊傳來“咔嗒”一聲--
計時器歸零了,炸彈並沒有爆炸。
頓時,四周圍觀的便衣爆發出一片歡呼。
張義終於長舒了口氣,見猴子已經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馬上將炸彈處理了,攙侯組長去辦公室休息。”
辦公室中,猴子在喝了幾杯水、抽了幾根菸後終於緩過神來,他一臉不解地說:“處座,屬下怎麼覺得今天這事這麼奇怪呢?”
“哪裏奇怪?”
“我剛纔仔細觀察過,那顆炸彈的裝藥量明顯不夠,即便炸彈引爆了,也不可能炸燬飯店的承樑柱,製造者似乎只想達到一種效果,怎麼說呢——”
“雷聲大,雨點小。”張義接過話茬說道。
猴子點點頭說:“對,是這個意思。”
張義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呢?”
話音剛落,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錢小三上前將門打開,是李慕林,他一臉凝重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張義便看出他神色有異。
“張處長。”
“怎麼,通過電話沒找到劉長福的人?”
李慕林搖了搖頭。
“那是,妓院那邊?”
李慕林又搖了搖頭,但臉色愈發難看:“我們怎麼都沒有想到.”
張義皺着眉頭看着他,猴子和錢小三則在一旁焦急地等着他的下文。
在幾人的注視下,李慕林有些唉聲嘆氣地向他們回憶起了今天的抓捕情況。
首先是劉長福。特務破門而入的時候,劉長福的老婆和兒子正在喫晚飯,通過盤問得知,劉長福早上接到一個電話後就出門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通過電話查詢,那頭是一處公用電話亭,沒找到目擊者,線索就此中斷。
其次是紅袖樓。他們破門而入的時候,妓院裏面早就人去樓空,從老、鴇到妓女全部消失了,只逮住幾個一臉敗興而來的嫖客。
張義聽着李慕林彙報的情況,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劉長福或許不是日諜同夥,他的消失很可能是被滅口了,但紅袖樓呢,從老鴇到妓女、服務員,二三十號人,就這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人全跑了?”錢小三充滿了懷疑。
李慕林點點頭。
“他們發現你們了?”
“我們到那兒之前,人已經跑了。”
“莫非是行動泄密了?”錢小三可是知道行動隊的兩個副隊長胳膊肘早就朝外拐了。
李慕林搖搖頭,否認了他的猜測:“抓捕劉長福的任務是交給了行動隊,但我暗中讓人寸步不離盯着兩個副隊長的一舉一動,到目前爲止沒發現問題,至於派到紅袖樓的人,都是督查室從各地抽調的人,他們不可能泄密。”
張義若有所思,嘆了口氣:“我們還是晚了一步。”頓了頓,他思忖着說:
“先讓戰區和省政府通報吧,不管日諜在耍什麼花樣,洛陽飯店肯定不安全了,讓他們重新找開會的地方。”
“是。”
夜色濃郁,第一戰區湯副司令家的小客廳關着門,裏面煙霧繚繞,唱片機響着輕柔的歌聲。
幾個中年男人正在打麻將,之前去軍統提審過孫福的國字臉和小白臉赫然在座,一看便是這裏的常客。
牌桌上氣氛融洽,一點也沒有大戰來臨之前的緊迫。幾人剛好聊到軍火庫的案子,小白臉問:“司令,孫福死了,衛將軍沒說什麼吧?”
湯副司令今天手氣不錯,一邊摸牌,一邊砸吧着嘴說:
“說什麼?證據確鑿,他能說什麼?再說了,他暗中支援紅黨武器的把柄還捏在我手裏呢。”
國字臉搖頭說:“衛司令真是的,這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嘛,這麼喜歡支持紅黨,怎麼不直接到那邊去?”
“呵呵,他放得下自身的榮華富貴嗎?”湯副司令一聲冷笑,茫然地搖了搖頭,他這麼老兄,也不知道怎麼的,去了一趟寶塔山,就性情大變,開口閉口都是紅黨軍隊抗日的積極性和戰鬥力,認爲在敵後需要這樣的力量配合,對自己轄區活動的八路軍視而不見不說,還在一定範圍內提供便利,難道他不明白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酣睡的道理?
“看不透啊,他不會是提前給自己留後路吧?”國字臉附和了一句,又說:“管他的,只要別干涉咱們賺錢就行。”說着,他打出一張五萬。
湯副司令:“碰!”
國字臉繼續說:“對了,司令,紅黨不知從什麼渠道獲知了日軍的下一步作戰計劃,據說已經提交到了戰區,您覺得可信嗎?”
“你是想問洛陽能不能守得住吧?”
“司令明察秋毫。”
“呵呵,八成是守不住。”
“這”
“有道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總不能將自己的嫡系全部押上去吧?那樣即便是勝了,也是慘勝,老頭子非得罵我一個狗血噴頭不可。所以,這場戰,還得讓那些雜牌部隊去打,即便慘敗,只要我們的嫡系部隊傷亡可控,敗也是勝。”
“司令高瞻遠矚,這就叫勝負在戰場之外,藏於廟堂籌种小!眹帜樢荒樑宸瑴喨煌诉@句話還有一句--隱於民心向背中,他看似很順手打了一張六萬。
湯副司令高興地把牌一推:“和了!”
正在這時,客廳的電話催命似的響起。
他讓副官將電話線扯過來,在聽見裏面說了句什麼之後,一下子愣住了:“你說什麼?洛陽飯店有炸彈?那省政府會議呢?什麼?就在政府會議室開?行,知道了。”
另一邊,在一處荒廢的小院裏,煙囪里正冒着黑煙。
一箇中年婦女正在又髒又破的廚房裏炒菜,很快,她端着幾碟子小菜走進了隔壁房間,將菜放在了跪坐在草蓆上的大澤侃次郎和流螢面前的磚頭上。
流螢從身邊的包袱裏摸出一瓶清酒和兩個酒盅,給酒盅臉倒滿酒,看向對面的大澤侃次郎:
“恕我招待不周,請。”
“非常時期,已經很豐盛了,更別說還有家鄉的清酒。”大澤侃次郎一點也不介意,夾了一筷子菜咀嚼了幾下,端起酒杯:“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終極計劃了吧?”
“非常時期,更得慎重。”流螢微微一笑,兩隻酒盅撞在了一起。
碟子裏菜餚的熱氣騰騰而上,二人在聊了幾分鐘後,大澤侃次郎頭一次在流螢面前露出愕然的神情。他直勾勾地盯着流螢的眼睛,回味着她剛纔說的那句“炸發電廠”,有些不確定地問:
“忙了這麼半天,就爲了炸發電廠?”
“對,就是發電廠。”流螢壓低聲音,“只要發電廠一炸,整個洛陽就會陷入一片黑暗。到時候,我們的人正好可以渾水摸魚。”
“需要我做什麼?”
“進攻發電廠。”
大澤侃次郎沒有立即答應,他慢慢地喝了口酒,答非所問地說:
“即便我的人悍不畏死,將發電廠炸了,然後呢?你的人渾水摸魚進攻省政府?有內應嗎?沒有,那就是去送死。”
“還記得今天撤離之前我發的那份電報嗎?”流螢並不在意他的含糊態度,詭異地笑道,“到時候帝國的空軍會配合我們行動,想想看,一旦轟炸開始,敵人會去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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