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崔方平搖了搖頭:“舞臺太小,鑼鼓點又敲得緊,不容你拉開架勢唱大戲了,想想辦法。”
崔隊長蹙着眉頭,看着他。
“姓李的咄咄逼人,要是我們再不證明自己的價值,連陳長官都會失去耐心的。”崔方平臉色凝重,甚至有些憂心忡忡,“你應該知道,我的前任就是反紅不力,現在在山城喫牢飯呢,我可不想步他的後塵。”
崔隊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來沒見過崔方平有這樣的恐懼反應。他意識到,如果站長和李慕林鬥法失敗,陳長官很可能會拋棄他,到時候樹倒猢猻散,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喫。
正思忖間,崔方平沒有半點兒猶豫,開口說道:
“你帶咱們自己人去一趟吧,理由隨便編一個,什麼線人提供的線索,什麼匿名舉報,只要能說得通就行,直接將那個中藥鋪端了,抓到人,不用帶回來,找個安全的地方關起來,直接審訊,力求擴大戰果。”
崔隊長蹙了蹙眉,不自信地說:“那我試試。”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相信你。”崔方平看着他,“等你的好消息。”
崔隊長勉強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他的腦子飛速旋轉,籌劃着這項危險的虎口奪食任務的實施方案。
忽然,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裏一閃而過。
出了軍統機關的大門,他四下看了看,走進一家不起眼的商店,拿起公用電話撥了一串號碼,等電話接通,他對那邊說:
“五分鐘後,你給我辦公室打個電話,就說在長河路百草堂看到了疑似通緝犯的人,記住了嗎?”
然後,不等對面回答,便掛斷了電話。
梁雨棠已經換了一身牡丹旗袍,踩着高跟鞋,步姿婀娜地下了三樓,向着二樓走去。
已經到了午飯時間。過道里,三三兩兩穿着飯店制服的員工興高采烈地向樓下走去,她背過身去裝作看牆上的畫報,不時偷瞄着資料室。
沒等多久,一個戴着老花鏡的嚴肅老頭從資料室出來,用鑰匙鎖了門,順手把鑰匙掛在了褲腰帶上。
等他走後,梁雨棠環顧了一圈過道,沒發現有人,立刻迅速走到資料室門口,用一個回形針將鎖打開,閃身走了進去。
開往洛陽飯店的路上,猴子開車,錢小三坐在前排,張義則坐在後排閉目養神。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見錢小三將車窗打開,點了一支菸,張義順勢問他要了根菸點上,抽了幾口後,隨意地將菸頭往窗外一丟,丟到了路邊一個乞丐的腳下。
等汽車離去,乞丐小心瞥了幾眼四下,連忙將菸頭撿起湮滅,快速躲到一個無人的巷子,纔將菸頭展開,小心觀察。
只見香菸上被刺出了密密麻麻的針孔,這是一組摩斯密碼,寫着:趙景明、百草堂。
百草堂是一家不大不小的中藥鋪,陽光照在店內,一切都很平靜。
前面,夥計一邊用餘光瞥着店鋪外面,一邊拿雞毛撣子清理藥鬥上的灰塵。
內屋,負責人趙掌櫃正在等趙景明來接頭,對方會帶來組織上急需的盤尼西林。
這時,屋裏的電話忽然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有些刺耳。
“喂,這裏是百草堂.他應該快到了,明白了。”趙掌櫃聽着電話臉色一變,聽對方說了幾句什麼便從容地掛斷了電話,然後出了內屋對夥計使個眼色:“把收虎骨的牌子掛出去。”
“知道了。”
百草堂對面的茶樓裏,監視的特務從虛掩的窗戶縫隙縫裏窺見對面掛了收虎骨的牌子,皺了皺眉頭:
“去個人看看,別打草驚蛇。”
趙掌櫃回到內屋裏,迅速從牀底下拖出來一隻箱子,箱子裏的發報機是整個藥鋪最重要的東西。
他叫來夥計,兩個人迅速拎着箱子,從後窗撤離了藥鋪。
趙景明遠遠望見藥鋪外面掛着收虎骨的牌子,便意識到出事了,他放慢了腳步,從一個路口從容地轉身離開了。
軍統特務帶人衝進中藥鋪時,這裏已經空無一人。
特務頭目正要安排人手追鋪和搜查,就見四個拎着手槍的便衣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特務頭目按住手槍,警惕地問:“幹什麼的?”
帶頭的便衣出示了證件:“崔隊長讓我們過來看看。”
特務頭目檢查了證件,確實是軍統的,上下打量幾人,看着幾人陌生的面孔,猶疑地問:
“崔隊長的人?我怎麼從沒見過你們。”
帶頭的便衣不屑說道:“你沒見過的多了。崔隊長還在山城的時候,我們就在一塊做事了。”
特務頭目見對方理直氣壯,一時啞火。
“人呢?”
“跑了。”
“怎麼跑的?”
“我怎麼知道?”
“你們先來的你不知道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特務頭目質問道。
“沒什麼意思,我只想告訴你,現在這裏由我們負責接收了。”
“線索我們發現的,我們奉的是李副站長的命令,讓開。”特務頭目說着就要將這幾人轟出去,沒想到卻被對方很強硬地推了回來。
“線索確實是你們先發現的,但人也是從裏面手裏跑掉的,說不定就是你們給紅黨通風報信,讓他們跑了。”
“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們?”
“帶回站裏調查!”後來的幾人應聲上前,將槍對準了先來的幾人。這頭幾人同樣不甘示弱,掏出槍對峙起來。
氣氛僵住了。
洛陽飯店。
李宏偉剛喫過飯,正坐在辦公室裏美滋滋地喝着茶。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三個陌生的男人走了進來,一時間有點懵。
錢小三走到他面前,將自己的證件放到桌上。
李宏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打開證件瞄了一眼,趕緊起身:
“長官!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錢小三直奔主題:“省政府要在這裏召開會議,接到通知了吧?”
李宏偉陪着笑:“接到了。”
“軍統負責此次會議的安保工作,你現在馬上提供一份飯店員工的花名冊。”
“馬上拿給你。”
張義見他拉開抽屜,剛要開口索要一份飯店內部的建築結構圖,早就在一旁察言觀色的猴子說話了:
“飯店建築圖紙存放在哪裏?”
聽他這麼說,李宏偉一臉疑惑,望着猴子說:
“圖紙?要這個幹什麼?”
“需要向你彙報嗎?”
李宏偉悻悻地乾咳一聲:“不用,不用,圖紙在資料室,我馬上讓人送過來。”
張義終於等到了說話機會:“不用送.”他剛開口,錢小三就說話了:
“只是我們處座。”
“處處座?”李宏偉傻眼了,他怎麼都想不到,這個一臉和善,連話都插不上的人,竟然是處座。能稱之爲處座,又是軍統局本部來的,那定然是那位攪動開封洛陽幾地風雲的軍統司法處處長張義張長官了。
李宏偉回過神來,栈陶恐,放下剛拿起的電話,畢恭畢敬地說:
“張長官,快請坐,我給您泡茶,招待不周,還請見諒。我就說嘛,早上喜鵲怎麼一直叫個不停,原來是您要來,真是蓬蓽生輝,三生有幸”
張義沒興趣聽拍馬屁,打斷他說:“茶一會再喝不遲,還是帶我們一起去拿圖紙吧。”
“是是是,您這邊請。”
在李宏偉的帶領下,幾人很快就來到了資料室。
他指着一個戴着老花鏡的嚴肅老頭,說:“這是管理員齊老頭,飯店開業就在這裏了。老齊,把飯店的建築圖紙找出來。”
齊老頭點點頭,起身扶着老花鏡,手指逐一掠過身後的檔案櫃的標題,嘴裏唸叨着:
“就在這個架子上。我看看是那一層.”
李宏偉的眼睛也順着老齊的手指依次搜尋着,不想聽到張義在旁邊說:“別找了,那份圖紙,可能已經被人偷走了。”
齊老頭回頭瞥了一眼張義,不滿地說:“胡說八道什麼,我喫住都在這裏,鑰匙24小時不離身,誰能將圖紙偷走?”
“老齊,怎麼和長官說話呢?還不道歉!”
張義搖搖頭,示意無妨,只是臉色多了幾分凝重。
同樣在一直觀察着書架的猴子和錢小三清楚張義從來不會無的放矢,兩人對視一眼,猴子上前一步,觀察着書架說:
“這個書架比別的都乾淨許多。很可能是偷圖紙的人爲了消除他留下的痕跡,特意擦了書架上的.”
齊老頭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一個個嘴上無毛,就知道胡說八道”說話間,他恰好找到了存放圖紙的檔案袋,打開纏繞的密封線,裏面空無一物。
剛纔還硬氣的齊老頭渾身一顫,徹底慌了:“哪兒去了?鑰匙沒有離開過我啊.”
“嘴上有毛,辦事牢靠?您老也太可靠了吧?”錢小三早就看他不爽了,冷哼一聲,“開門還要鎖?鎖是防君子的,可防不住小人和間諜。”
張義擺擺手,看着一臉疑惑的李宏偉:“你怎麼看?”
李宏偉瞠目結舌:“這個,太不可思議了,誰會偷圖紙呢?”
“這就要問你了。”張義盯着他,冷冷說道:“走吧,是時候去你辦公室喝一杯茶了。”
話音剛落,錢小三遞給齊老頭一個警告的眼神,勒令他不準離開,然後和猴子一前一後夾着李宏偉去了他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李宏偉已經開始擦汗了,遞上員工花名冊後,又忙不迭地泡了一杯茶,畢恭畢敬地端到張義面前:
“長官,您請喝茶。”
張義翻閱着花名冊,頭也不抬:“這裏是全部了?有沒有最新入職的人?”
“都在上面了。”李宏偉腦中不自覺地閃過樑雨棠婀娜多姿的身影,恍惚了一下,給出肯定答覆。
“確定?”張義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李宏偉避開了張義的眼神,討好地笑着,栈陶恐地說道:
“長官,我說的都是真的。”
張義盯了他幾眼,見他還是一臉裝糊塗的表情,嘆了口氣:“確定?”
“我確定。”
“猴子,錢小三。”
“到!”
“看來我們這位李經理很不老實啊。”
“確實不老實。”猴子和錢小三壞壞一笑,摩拳擦掌。
“你們想”
話未說完,錢小三就狠狠地砸了李宏偉腹部一拳,李宏偉喫痛蜷縮下身體。
猴子厲聲說道:“我沒耐心跟你耗,最近有沒有新入職的人?是在這裏說,還是去軍統審訊室說?”
“我說.”李宏偉渾身顫抖,“有一個,今天剛來應聘的。”
“叫什麼?”
“梁雨棠。”
“她人呢?”
“我安排她去禮儀培訓了。”
張義這才慢悠悠地起身,拿過電話遞到李宏偉手中:“辛苦李經理讓她來一趟吧。”
第563章 終極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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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記歷史,勿忘國恥,吾輩自強不息!
梁雨棠接到李宏偉電話的時候,正在參加飯店的禮儀培訓。
始建於民國九年的洛陽飯店,號稱洛陽第一樓,是果黨高官們的歡場,每天鶯歌燕舞、觥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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