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3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走回去唄,不過先要找點喫的,餓死我老錢了。”脫離危險,錢小三這時又恢復了那吊兒郎當的樣子,目光四下搜尋着,見張義沉默不語,想起了一個早就憋在心裏的問題:

  “對了,處座,你在崗亭留下週處的名字是啥意思?”

  “周處除三害的典故聽說過吧?”張義笑道。

  “知道,出自《世說新語》,說的是西晉時期周處從橫行鄉里到的惡霸轉變爲忠臣的故事。”錢小三搖頭晃腦,想了想說,“哎,不對吧,這故事的核心是改過自新,三害中周處自己就是一害,咱們可不是。”

  猴子翻個白眼:“別咬文嚼字了,你不是害蟲,你是什麼人?”

  “咱老錢不是抗日英雄,再怎麼也當得起一聲抗日義士吧?”錢小三嘿嘿笑着,來到路邊,扯開褲子開始撒尿。

  “自封的?”猴子撇撇嘴,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錢小三一個哆嗦,尿了一褲子,立刻大怒,顧不上繫褲子,轉身要將猴子拿下。

  猴子靈活躲開,躥進了黑暗中。

  張義見兩人還有心情打鬧,笑着搖了搖頭,檢查了下槍支彈藥,靠在一棵大樹下閉目養神。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權沈齋,獲得相關情報——洛陽特務機關日特森川隱介,化名周恩泰,已打入豫州站總務科,任庶務股股長。】

  張義恍然,原來是此人將自己來豫州的情報泄露給了日軍開封特務機關。

  【2、您今天擊殺了吉川貞佐,獲得相關情報——吉川貞佐除出任華北五省特務機關長,負責派遣特務刺探華北地區情報外,另負有使命】

  張義神情一凝,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原來,日本內閣最近收到安插在盟軍德國的情報員傳回的機密情報,說德國陸軍兵器局啓動了一項代號爲“鈾俱樂部”的絕密計劃,該項計劃以德國物理學家海森堡爲核心。日軍高層組織學者分析,這可能和前幾年德國科學家奧托和弗裏茨發現了鈾的核裂變發現有關,推測德軍已經開始研製原子彈。於是緊急制定了“仁計劃”和“F計劃”,由日本陸軍和海軍分別展開原子彈的研製工作。

  但由於日本是島國,本土鈾礦資源匱乏,雖在福島附近找到了鈾礦,但品質極低,提煉困難,所以日本人將目光投向了中國。

  而吉川貞佐身爲天皇外甥,明面上是華北五省特務機關長,實際暗中負責爲日本陸軍尋找鈾礦。

  張義心神一凜,暗忖起來,據他所知德國雖然爲研製原子彈佔領了捷克洛斯伐克的鈾礦,控制了挪威的重水工廠,具備一定的科研實力和資源基礎,但還是因爲種種原因,導致研製計劃失敗。

  反而是一些德國爲逃避法西斯迫害而移居美國的科學家,將這一計劃告訴了愛因斯坦,由愛因斯坦上書美國總統羅斯福,美國纔開始重視起來,後來便有了“曼哈頓計劃”。

  【3、您今天擊斃日軍重田司令部參珠L山本大佐,獲得相關情報,豫南戰役失敗後,日軍已啓動中原會戰。】

  張義思忖,日方所謂的“中原會戰”,便是幾個月後的中條山戰役。日軍集結了約10萬兵力,配備飛機、大炮、坦克,分多路從東西北三面對中條山形成合圍態勢,採取“中間突破、兩翼夾擊”的戰術。而國軍這邊集結了約18萬兵力防守,最終以失守慘敗告終,除了裝備落後、補給困難,最大的問題還是兵力分屬不同派系,指揮體系混亂,各自爲政,難以形成有效協作.

  當然,這是國軍的老毛病。

  張義暗忖,這個情報怎麼上報上去呢?如果將這個情報告知鄭呼和,由紅黨這邊出面,會不會改變戰局呢?即便不能,也可以由八路軍、新四軍在該地區加強游擊戰,一方面牽制日軍,填補防禦空白,一方面擴大抗日根據地。

  一夜無話。

  清晨,洛陽各個角落的報攤上,很多人在爭相購買報紙。

  報攤老闆高喊着:“昨日最新消息!抗日義士周處刺殺吉川貞佐、日軍重田司令部參珠L山本大佐、駐北平部隊赴開封視察團團長瑞田中佐、開封憲兵隊隊長騰井治大尉,震驚中外!”

  這事確實可以說震驚中外,此事一經傳出,整個華夏大地譁然而動,震驚萬分。接着,有7個國家的報紙予以報道,稱周處是“大無畏的民族英雄”。須知自抗戰以來,被擊斃的日軍少將不少,例如加藤仁太郎,38年斃於長江下游;仵春久藏,38年斃于山西叱牵环镐脟謇桑�38年斃於江西德安,等等,不下於十人,但和天皇掛上鉤的,除了去年11月29日,軍統北平戰特工麻克敵和邱國豐在北平南鑼鼓巷衚衕擊斃日本天皇特使高月保男爵、擊傷乘兼悅郎中佐外,已經太久沒有聽到這麼振奮人心的消息了,頓時引得人人爲之側目,激動不已者有之,拍案而起者有之,警惕敵視者有之,如此種種,都是各懷心思,豫州大地,已是暗流洶湧。

  豫州軍統站,辦公室裏,崔方平同樣在看報紙,臉色很不好看。

  祕書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手裏也拿着一份報紙,版面上很大一張當紅女影星的照片。長髮捲曲,眼神迷離,一襲洋裝已經褪到了低得不能再低的位置,胸前一大片雪肌很是搶眼。

  他微不可察地瞄了一眼崔方平,見他心情不佳,便逗趣地將報紙遞過去,嘖嘖搖頭:“站長,您看看,世風日下啊,現在這些女明星,生怕別人看不見,是不去打個電話去政府反應下?”

  “操心點有用的。”崔方平冷哼一聲,瞪着祕書,“姓李的在幹什麼?”

  “應該在辦公”

  話未說完,一陣沉悶的敲門聲響起。來人是一個小特務,一進門,崔方平便看出他神情有異,沉聲問:

  “又出什麼事了?”

  “站長,張處長來了。”

  崔方平皺了皺眉:“在哪?”

  “剛到門口,副站長去迎接了。”

  “怎麼不早點彙報?”崔方平臉色愈發難看,率下報紙就往外面走去。

  張義帶着猴子和錢小三風塵僕僕地來到豫州軍統機關大樓,剛到樓下,副站長李慕林就帶着幾人,畢恭畢敬地出現了,陣勢隆重。

  說實話,在總部任職還感覺不到什麼。張義也很少下到基層,此刻,面對這麼多張燦爛的笑臉,心裏既興奮又不免百感交集。同一個人,同一個級別,處在不同崗位、不同環境,境遇和感覺竟然有如此大的差異,這分明是權利的力量。

  人都說,權利是最好的社交手段,果然如此。

  “張處長,您好,歡迎來到豫州,我是副站長李慕林啊。”

  “哦,原來是李副站長。”張義打着哈哈,副站長李慕林和站長崔方平關係不睦,他當然心知肚明,笑了笑,問:

  “你們站長呢?”

  “站長日理萬機.”

  李慕林剛想給崔方平上點眼藥,就聽一聲冷哼傳來。腥搜曂ィ鸵姶薹狡窖鍪组煵降刈呦聛恚ばθ獠恍Φ卣f:

  “張處長,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見站長來了,李慕林尷尬一笑,識趣地將位置讓出來。

  張義一臉和善笑容:“客氣了,崔站長是黃埔老前輩,該我謁見你這位封疆大吏纔是。”

  “過譽了,鄙人不過初來乍到。我以前在陳部長手下混飯喫,這次有幸到軍統工作,如履薄冰啊,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還望張處長不吝指出!”崔方平擡出陳土木,意在告誡張義,他也是有背景的。

  接着,由崔方平出面,介紹了豫州的大小頭目。

  張義和腥朔謩e握手寒暄,客套一番之後,在崔方平和副站長李慕林的簇擁下來到一間小會議室。

第539章 你辦事我放心

  張義和腥朔謩e握手寒暄,客套一番之後,在崔方平和副站長李慕林的簇擁下來到一間小會議室。

  一行人進會議室後,猴子錢小三立刻關了門,守在門口。

  張義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開門見山:

  “我來豫州只爲兩件事,一是除寇,二是肅奸。”

  “張處長不愧是老軍統,行動高手,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吉川貞佐等人,太不可思議了。”崔方平笑盈盈恭維着,話裏卻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說好的指導行動,結果戰果全歸你一人所有,這讓豫州站如何自處?

  副站長李慕林卻不這麼看,不失時機地恭維道:“張處長不愧是行動高手,呋I帷幄決勝千里,一舉剷除日寇頭目,鄙站也是與榮有焉啊。”

  崔方平輕哼一聲,想了想也釋然了,畢竟案件發生在渝站管轄範圍,他這個站長也跟着沾光,結果是好的。當官講究四平八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再說了,現在除寇告一段落,肅奸纔是重點。

  肅什麼奸,自然是內奸。

  想到這裏,他一臉無奈地嘆息一聲:“誰能想到這個牛子道竟然是紅黨,我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竟然沒發現他的狐狸尾巴,他矇騙了我們所有人,現在搞得我們也很被動啊。”他說的很無奈,甚至還帶着一絲憤慨,好似從從來不知情。

  接着他話鋒一轉,看向副站長李慕林:

  “李副站長,你和牛子道認識幾年了,難道就一點沒發現他有問題嗎?”

  李慕林面露不悅,暗罵一聲老狐狸,卻不得不起身表態:

  “雖說牛子道是前任嶽站長提拔的人,李某內心坦蕩,但畢竟難辭其咎。張處長,我願意接受調查。”

  張義擺擺手,沉着臉說:“問責的事情暫且放一放,說到牛子道,他人呢?我剛纔怎麼沒有看到他?”

  “據說是病了。”崔方平揶揄一笑,轉頭打量着副站長李慕林,意味深長地問:

  “李副站長,不會是你把他給傳染了吧?”

  “我怎麼知道。”李慕林面無表情地冷哼一聲。

  張義皺着眉頭說:“病的可真是時候,人在哪裏?有監視嗎?”

  “一切盡在掌握中。”崔方平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自信說道。

  “哦。”張義不置可否,好奇地問:“按理說這個牛子道敢打進來,肯定有兩把刷子,他是怎麼暴露的?”

  “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崔方平得意一笑,娓娓道來。

  前任嶽站長因“抗戰有功反紅不力”被撤職,崔方平因此才撿漏,所以他工作的重點主要是針對紅黨。

  在內部遲遲沒有取得突破後,他心生一計。

  半個月前,崔方平安插了一個特務到報社擔任記者,故意撰寫一些抗日和對黨國不滿的文章。

  等時機成熟後,他下令以“強姦犯、包庇嫌疑人”的罪名逮捕一些進步文化人士,故意將這個特務名字列在抓捕名單上。

  果然,牛子道將名單傳遞了出去。

  一家茶樓的夥計及時通知了這些進步文化人士轉移,這個特務就此盯上了夥計,並順藤摸瓜找到了以茶樓爲據點的交通站。

  而在便衣的監視中,牛子道經常光顧這家茶樓。

  由此,不僅牛子道暴露,連他背後的交通站也暴露了。

  正說着,崔方平的祕書敲門進來,畢恭畢敬敬了個禮,然後將一份文件遞到他手中,低聲彙報:

  “站長,這是今天的監視日子。”

  崔方平看了兩眼,滿意地點點頭,將文件遞給張義:“張處長,你也看看,是繼續監視還是動手?”

  “哦,崔站長的意思呢?”張義接過文件,並沒有急着看,而是又將問題拋給了他。

  “自然是放長線釣大魚。情報顯示,昨天下午,牛子道和茶樓的老闆都有半個小時脫離了我們的視線,我估計他們是在接頭。”

  “脫哨?”張義挑了挑眉,“你的人讓他們發現了?”

  “不會,我的人都是老手。”

  “老馬也有失蹄時,不然脫哨的事怎麼解釋?”

  “不可能,半個小時後他們又出現了。”崔方平態度異常堅定,沉吟了一會,繼續說:

  “至於消失的這段時間,他們幹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紅黨向來狡猾,我覺得這是他們在行動前的一個試探。”

  李慕林搖搖頭,幽幽說:“這到底是一個常規動作,還是有什麼動靜引起了他們的警惕?”

  “什麼動靜?”崔方平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我也是推測嘛.”

  兩人正說着話,張義這邊翻開文件,一頁頁看下去,臉色逐漸陰沉,突然“啪”的一聲合上,質問崔方平:

  “崔站長,這就是你說的不可能?”

  兩人一愣,不明所以,面面相覷,不知道張義怎麼突然就發火了。

  張義冷哼一聲:“李副站長,你也看看。”

  李慕林幸災樂禍地瞥了一眼崔站長,接過文件細細看着,原來從一個星期前開始,崔站長的人已經開始監視牛子道,而今天的監視日誌顯示,牛子道大清早先是出門買早餐,而後回家,再出門,他坐着黃包車在茶樓附近兜了一圈,卻沒有進去。

  李慕林推測,牛子道一定是發現了跟蹤自己的特務,於是放棄了和自己上線接頭的計劃。

  但.

  但既然明知自己暴露了,回去必然落入虎口,爲什麼還要回家呢?

  難道是爲了自己的家人?

  李慕林咳了一聲,畢恭畢敬地起身:“張處長,牛子道二次回家之後,就開始洗漱刮鬍子,給花澆水,故意將自己暴露在監視者的視線中,這說明他早就發現被人跟蹤了。

  可是,他並沒有逃走,也沒有驚慌,而是若無其事地回來了,那麼,他肯定應該有不得不回來的理由,這很不尋常啊。會不是爲了掩護他的家人?或者他想給那些個同黨發出危險的信號?”

  聽他這麼說,崔方平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這個人太狡猾了,既然如此,就不會再有別的魚鑽進來了,我們必須立刻收網。”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李慕林,轉身去旁邊打電話了。

  而李慕林也帶着一絲難以覺察的不屑,回敬了他一眼。

  張義視而不見,看了一眼手錶:“後面見誰?”

  李慕林小聲說:“幾個處的處長,都在大會議室等着呢,不過估計都是官腔,要不,張處長先喫點東西?”

  張義想了想,拿起檔案翻看了幾頁:“這樣吧,讓總務科長富小東來一趟。他是沈處長的人,我和沈處長關係不錯,應該見見。”

  總務科。

  庶務股股長周恩泰坐在辦公桌後,端着茶杯。他假裝喝茶,腦海中卻回憶着昨晚的那個電話。

  “不惜一切代價將張義殺死嗎?如此卻還顯示不出我的本事。”

  他陰森一笑,放下茶杯,從櫃子裏拿出一盒茶葉。

  打開後,在裏面摸了摸,取出一個油紙包。

  這可不是什麼電話中的說的中藥,而是劇毒烏頭鹼。

  張義正在會議室聽取兩位站長的彙報,中午喫什麼,他不得而知,他必然儘快打聽到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