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埃米利烏斯總督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一夜之間，十幾艘快船，全部失聯？這怎麼可能？！就算是遭遇風暴，也不可能連一艘逃回來的都沒有！”
“除非……”阿格里帕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出那個可怕的猜測，“除非漢人早有準備，用一種我們無法察覺的方式，在我們眼皮底下，把我們的‘眼睛’全都……拔掉了！”
議事廳內頓時一片死寂，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每一位羅馬將領。他們賴以制定戰術的情報網，在關鍵時刻徹底癱瘓了。現在，他們變成了瞎子，對漢軍艦隊的動向一無所知！
“立刻加派雙倍……不，三倍的快船！擴大搜索範圍！一定要找到他們！”埃米利烏斯幾乎是吼出來的命令。
不過，一切都已來不及了。
羅德島東北，小亞細亞某港口的外海上，帆影重重。
“羅馬人居然想用區區小船就盯死陛下的艦隊，真是天真的可笑。”
郭嘉輕搖羽扇，站在“定遠號”的艦橋上，望着遠方隱約可見的海岸線，嘴角帶着一絲譏誚。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昨天夜裏，當蘇曜騎乘格里芬，在月色下挨個清除羅馬人快船時，那些羅馬蠻是如何的驚恐與無助。
“確實。”周瑜也笑道，“他們這真是自作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光顧着盯咱們的船，卻忘了陛下還有一雙可翱翔九天的翅膀。”
雖然由於戰爭迷霧的原因，蘇曜沒有解鎖全部地中海的地圖，但羅馬人行動的反常自然也不可能瞞過他們的眼睛。
自打羅馬人的收縮防線後，周瑜與郭嘉就提出他們可能會採取設置陷阱，或誘敵深入等計策的警告。
因此，蘇曜早已派出多批細作和歸順的敘利亞、埃及水手，僞裝成商船或漁船，在愛琴海各處打探消息。
很快，各種情報便彙集而來：克里特島、科斯島、納克索斯島等地的羅馬海軍基地異常活躍，戰艦雲集，物資調動頻繁；羅德島周邊海域的巡邏力度明顯加強；甚至有漁民報告，夜間曾看到大量船隻祕密集結。
“羅馬人這是想玩一手‘請君入甕’啊。”郭嘉看着情報，輕搖羽扇笑道，“他們以爲我們一定會去攻羅德島，所以把主力都調往那裏，佈下天羅地網。”
周瑜點頭附和：“此計若是對付尋常水師，或許能成。但他們卻不知陛下有神獸相助，可翱翔九天，俯瞰萬里海疆。他們的兵力調動，在陛下眼中如同掌上觀紋。”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蘇曜的艦隊起航後，明面上繼續向羅德島航行，麻痹敵人。待到第二日的夜深人靜後，他便直接出手，剪除了羅馬人的哨船，然後先發制人，直接撲向他們設置在愛情海和小亞細亞周邊的港口——那裏正停放着他們預備圍剿蘇曜的艦隊。
有蘇曜和格里芬的保駕護航，漢軍的艦船可謂如幽靈般隱身，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了羅馬人的港口之外。
轟——
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灼熱的炮彈呼嘯着砸向港內密集停泊的羅馬戰艦。木屑紛飛，火光沖天，許多羅馬戰艦甚至還沒來得及起錨，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摧毀或重創。港口瞬間陷入一片火海與混亂。
就這樣，羅馬諸位海軍將領絞盡腦汁想出的“海神之網”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就被蘇曜的奇襲粉碎，撕開了一個個缺口。
第1169章 漢人來了！
“漢人來了，漢人來了！”
“快跑，快跑啊！！！”
一個，兩個，三個。
羅馬人精心編織的“海神之網”，在蘇曜雷霆般的奇襲下，尚未收緊便已千瘡百孔。停泊在愛琴海各處的羅馬分艦隊，在定遠艦隊的精準打擊下損失慘重，熊熊燃燒的艦船殘骸如同火炬，照亮了黎明的海面。
消息傳回羅德島，埃米利烏斯總督如遭雷擊。
“他們……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的部署？！怎麼可能同時襲擊三個港口？！”他抓着傳令兵的衣領，目眥欲裂。
“總、總督閣下……漢人，漢人好像早就看穿了我們……”傳令兵面無人色，“而且，他們的主力……根本沒有來羅德島！”
埃米利烏斯頹然鬆手，踉蹌後退。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低估了那位東方天皇的致院推鋼碛械某彩侄巍h軍的目標，從來就不是硬碰硬地強攻羅德島，而是要在他力量集結完成之前，將其分而殲之！
“漢人的下一個目標是哪裏？！”
“已經被打了這麼多港口，不要說還不知道他們的行動！”
片刻後，埃米利烏斯強撐身體，重整精神，他知道自己不能如此沉淪。
“克里特島！”
傳令兵緊張的報告：“據傳，有人看到漢人的艦隊南下，是往克里特島方向去了。”
克里特島，乃是地中海最大的島嶼，也是羅馬海軍在愛琴海南部最重要的基地，儲存着大量物資，更是連接埃及與希臘的關鍵樞紐。若克里特島有失，羅馬海軍將徹底失去在愛琴海南部的支點，希臘本土將直接暴露在漢軍兵鋒之下！
“立刻集結所有能動用的戰艦！”
埃米利烏斯嘶聲下令，調動全體艦隊向克里特島集結。
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已經無法再按部就班的依照原計劃行事，必須在自己的艦隊被漢人一個個摧毀前，提前進行海上的決戰。
而既然那些東方人決定進攻克里特島，那他就把決戰目的地也換成那裏好了。
即便這樣可能讓他的“海神之網”產生不少漏洞，但也比坐看漢軍摧毀他們在克里特島的港口要好得多！
數百艘羅馬戰艦如同被激怒的蜂羣，槳葉翻飛，劃破蔚藍的海面，向着南方疾馳而去。埃米利烏斯站在船頭，海風吹拂着他花白的頭髮，眼神異常堅定。他放棄了原本謹慎的誘敵策略，決定傾盡全力，在克里特島海域與漢軍決一死戰。他相信，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面前，任何奇技淫巧都將失去作用。
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
“什麼？！”
“漢人沒去克里特島？”
偵查快船的情報讓埃米利烏斯目瞪口呆——漢軍艦隊在虛晃一槍南下之後，竟藉着夜色和複雜航道的掩護，神祕地調頭北上，直撲愛琴海中部的航邩屑~納克索斯島！而此刻，羅馬海軍主力正全速趕往空無一戰的克里特島……
“回援！立刻回援納克索斯！”埃米利烏斯的聲音已經嘶啞，但爲時已晚。
當羅馬艦隊氣喘吁吁地趕到納克索斯時，看到的只有港口沖天的濃煙和漂浮的碎片。漢軍早已洗劫了這座幾乎不設防的島嶼，焚燬了倉庫，並擄走了所有能用的船隻和工匠。
更讓埃米利烏斯氣得跳腳的是，留守的軍官哭訴，漢軍離去前，那位東方天皇蘇曜甚至讓人在廢墟上刻下了一行神祕的漢文。
“這是什麼東西？”
“他寫了些什麼？？”
埃米利烏斯對此極爲重視，但當他費盡千辛找來翻譯，得出卻是“天皇蘇曜到此一遊”八個大字後，當即是吐血三升，幾乎昏厥。
奇恥大辱！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縱橫地中海數十年，從未受過如此戲弄！漢軍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在他精心編織的巨網中穿梭自如，反而將羅馬艦隊耍得團團轉。
“追！給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咬住他們！”埃米利烏斯徹底失去了冷靜，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漢軍主力，決戰！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羅馬海軍的噩夢。漢軍艦隊利用其風帆戰艦的航速優勢和蘇曜的空中偵察，在星羅棋佈的愛琴海島嶼間神出鬼沒。他們時而出現在提洛島劫掠糧船，時而襲擊優卑亞島的沿岸城鎮，甚至大膽地出現在雅典外海，用隆隆炮聲問候了這座古城，引起巨大恐慌。
埃米利烏斯疲於奔命，他的龐大艦隊被漢軍牽着鼻子，在複雜的愛琴海兜圈子，士氣在一次次徒勞的追逐中消耗殆盡。更糟糕的是，由於主力被調離，羅德島、克里特島等基地防禦空虛，反而遭到了漢軍偏師的騷擾性攻擊，損失不小。
……
開元五年，十二月初，愛琴海北部，斯基亞索斯島附近海域。
連續半個多月的“捉迷藏”後，埃米利烏斯終於在這裏逮住了漢軍的主力，他望着遠處海平面上那四艘如同海上城堡般的鉅艦帆影，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瘋狂。
他怎麼也沒料到，這些東方人竟然如此難纏，他們在戰鬥越打越多，己方則越打越少，甚至人家的鉅艦都比初時多了一艘。
但這一切都將在今日結束，這裏正是他選定的決戰之地！
這片位於優卑亞島和希臘本土之間的狹窄海域——阿爾特米西亞海峽（現代稱北優卑亞灣），水道狹窄，風向多變，正可限制漢軍那詭異莫測的機動能力，逼其進行一場硬碰硬的正面對決！
“全軍突擊！用我們的鮮血洗刷恥辱！爲了羅馬！”埃米利烏斯揮劍怒吼，聲音嘶啞卻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
然而，他卻不知道，站在“定遠號”艦橋上的蘇曜，望着他們這鋪天蓋地的羅馬艦隊，嘴角也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羅馬人以爲他們佔據了地利，卻不知這恰恰是朕爲他們選定的墳場。”蘇曜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瑜與郭嘉相視一笑，眼中皆是瞭然。這半個多月的輾轉騰挪，遊擊襲擾，甚至示敵以弱，都是爲了將這支驕傲的羅馬海軍主力，誘入這片看似利於他們發揮數量優勢，實則暗藏殺機的狹窄海域。
“傳令各艦，”蘇曜目光銳利，掃過海面上如蝗蟲般湧來的羅馬戰艦，“按甲字預案，搶佔上風位，組成戰列線！讓羅馬人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海權！”
第1170章 真正的海權
在蘇曜的命令下，赤色金龍旗在“定遠號”主桅升起，號角長鳴。
緊接着，以四艘“定遠級”爲核心，輔以四十餘艘改裝炮艦和三十多艘車輪舸的大漢艦隊，迅速變換陣型，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搶佔了有利的T字頭橫位。
形成了一條優雅而致命的戰列線。它們側舷的炮窗齊齊打開，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巨獸的獠牙，森然指向洶湧而來的羅馬艦隊。較小的改裝炮艦和靈活的車輪舸則護衛在主力艦周圍，如同獵犬拱衛着雄獅。
埃米利烏斯站在他的旗艦“朱庇特號”五列槳座戰船的船樓上，望着漢軍艦隊那前所未見的陣型，心頭莫名一沉。對方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試圖利用速度迂迴，或是慌亂後撤，反而擺出了一條筆直的橫隊，彷彿在靜靜等待着他們的衝鋒。這種冷靜，透着一種極度的自信，讓他感到不安。
“虛張聲勢！”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慮，厲聲嘶吼，“槳手全力！撞角準備！弩炮、投石機預備——目標敵方鉅艦！全軍突擊！”
羅馬人絕不會畏懼犧牲！
對於漢軍的火力，他們早有準備，知道這是一場決死的衝鋒，必然會有許多人倒在衝鋒的路上，埋葬在這冰藍的海水之中。
但是，爲了勝利與榮耀，他們必須前進！
數百艘羅馬戰艦如同決堤的洪流，槳葉瘋狂划動，水花四濺，以密集的衝鋒陣型，悍不畏死地衝向漢軍那條單薄的戰列線。衝在最前面的，是數十艘滿載瀝青與火油的舊式利布尼安快船，它們是作爲自殺性的火船，意圖用燃燒和混亂爲後續主力打開缺口。
海面上，迴盪着羅馬水手聲嘶力竭的戰吼、划槳官急促的鼓點，以及船體破浪的轟鳴。
“進入射程！”定遠號上，觀測兵的聲音冷靜地傳來。
蘇曜微微抬手，然後猛然揮下：“開火！”
命令通過旗語和號角瞬間傳遍整個漢軍戰列線。
下一刻，世界彷彿被撕裂。
轟！轟轟轟轟——！！！
四艘定遠級主力艦右舷超過五十門火炮，以及數十艘改裝炮艦的側舷火力，在同一時刻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熾熱的火焰噴湧而出，濃密的白色硝煙瞬間徽至税霔l戰列線，彷彿海面上升起了一道煙牆。
無數灼熱的實心彈、鏈彈（專門用於摧毀船帆和桅杆）以及霰彈，如同死神揮出的鐮刀，帶着刺耳的尖嘯，劃過狹窄的海域，狠狠撞入羅馬艦隊密集的衝鋒陣型之中，奏響毀滅的樂章。
“天吶！”
“海鷹號完了！”
海鷹號是一艘三列槳戰船，它正全速衝鋒，試圖爲身後的旗艦開闢道路。然而，一枚精準的實心彈直接命中了它的船首水線下方。伴隨着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聲，這艘戰艦的船頭猛地向下一沉，海水瘋狂湧入，速度驟減，並開始傾斜，船上的羅馬士兵驚恐地叫喊着，紛紛跳入冰冷的海水。
但這僅僅是開始。
鏈彈在空中高速旋轉，如同致命的鐵鞭，狠狠抽打在一艘五列槳戰艦的主桅上。粗大的桅杆應聲而斷，沉重的船帆和索具轟然砸下，將甲板上的士兵掩埋，並使得這艘鉅艦瞬間失去了動力，在原地無助地打轉。
更可怕的是霰彈。當羅馬人的火船拼死衝進到二百步以內，準備進行最後的決死衝擊時，漢軍炮艦的霰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密集的鉛丸和鐵片形成一片死亡風暴，瞬間覆蓋了這些輕快的船隻。船帆被撕碎，甲板上的水手成片倒下，點燃的火油桶被打翻，反而引燃了自身的船體。海面上頓時多出了十幾個熊熊燃燒的火炬，濃煙滾滾，慘不忍睹。
第一輪齊射，羅馬人的衝鋒勢頭就被硬生生遏制。前鋒艦隊損失慘重，陣型陷入混亂。
“不要停！繼續衝！爲了羅馬！”埃米利烏斯在“朱庇特號”上聲嘶力竭地吶喊，命令槳手不惜一切代價向前。他深知，一旦停下來，就會成爲漢軍火炮的固定靶子，只有衝過去，靠近到接舷戰的距離，才能發揮羅馬軍團步兵的優勢。
羅馬水手們展現了驚人的勇氣和紀律，他們頂着猛烈的炮火，操縱着戰艦艱難前行。後續的戰艦毫不猶豫地繞過燃燒或沉沒的友軍，繼續衝鋒。弩炮和投石機也開始零星還擊，石彈和巨弩劃過天空，落在漢軍戰艦周圍，激起一道道水柱，但命中率低得可憐。
然而，漢軍火炮的射速遠超他們的想象。在訓練有素的炮手操作下，清理炮膛、裝入定裝彈藥、瞄準擊發，整個過程流暢而迅速。第一輪齊射的硝煙尚未散盡，第二輪、第三輪炮擊已經接踵而至！
轟！轟轟轟——！
炮彈如同冰雹般持續不斷地砸向羅馬艦隊。又有數艘戰艦被實心彈開膛破肚，緩緩沉沒；更多的船隻則是帆纜受損，速度大減。
好不容易，他們自殺式的火船將要靠近漢人的鉅艦時，那些護衛在主力艦周圍的車輪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加速迎上！它們體型雖小，卻異常靈活，船頭的虎蹲炮噴吐出致命的霰彈和火箭，精準地射向火船脆弱的船身和操帆手。
更有一艘車輪舸悍不畏死，直接撞向一艘即將靠近“定遠號”的火船側舷，用船首加裝的撞角將其頂開，同時船上的漢軍水手奮力投出飛鉤和撓鉤，死死纏住敵船，阻止其靠近。
海面上爆發了慘烈的近身混戰。火焰、濃煙、爆炸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羅馬人用生命鋪就的衝鋒之路，在漢軍嚴密的防禦和兇猛的火力下，終究未能觸及那四艘如同海上堡壘般的鉅艦。
埃米利烏斯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艦隊如同撲火的飛蛾，一批批倒在衝鋒的路上，卻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寄予厚望的數量優勢和決死勇氣，在對方超越時代的戰術和火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總督！左翼的馬克西姆斯分隊徹底潰散了！”
“右翼的旗艦‘勝利號’被鏈彈打斷了所有船槳，已經失去戰鬥力！”
壞消息如同重錘，接連砸在埃米利烏斯的心頭。
就在這時，漢軍戰列線開始了緩慢而致命的橫向移動。他們始終保持着最佳射程，如同一個移動的死亡磨盤，持續不斷地將羅馬艦隊捲入其中，碾成碎片。定遠級戰艦側舷的火炮進行了數輪齊射後，甚至開始進行精準的點名射擊，重點照顧那些試圖重新組織陣型的羅馬大型戰艦。
這時，在戰艦羣中的“朱庇特號”就受到了重點的關照。
幾枚特製的重型穿甲彈，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死神的點名，精準地命中了“朱庇特號”前甲板上一座正在奮力還擊的重型弩炮陣地！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那座弩炮連同周圍奮力操作的十餘名羅馬士兵瞬間被炸得粉碎，扭曲的金屬構件和木屑混合着血肉殘肢四處飛濺，在堅實的橡木甲板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邊緣焦黑的大坑。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將站在不遠處的埃米利烏斯狠狠掀翻在地。
“總督！”
“保護總督！”
親兵們驚呼着撲上來，用身體護住倒地不起的埃米利烏斯。他頭暈目眩，耳鳴不止，臉上、身上沾滿了不知是灰塵還是身旁陣亡士兵的溫熱血液，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嗆得他幾乎窒息。
他掙扎着在親兵的攙扶下爬起，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真正的人間地獄。“朱庇特號”這艘帝國驕傲的旗艦，此刻已是千瘡百孔：多處船板被實心彈洞穿，海水正從幾個破洞汩汩湧入；桅杆上懸掛的羅馬鷹旗被彈片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無力地垂落着；幾處火勢正在蔓延，水手們拼命潑水救火，卻收效甚微。更可怕的是，周圍的海面上，漂浮着無數羅馬戰艦的殘骸、破碎的船槳、以及密密麻麻掙扎呼救的落水士兵，而漢軍那四艘鉅艦依舊在不遠處從容地噴吐着致命的火焰，如同四個不可戰勝的海上魔神。
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羅馬帝國數百年來在地中海建立的不敗神話，就在今天，在這片狹窄的海域，被來自東方的、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碾碎。埃米利烏斯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絕望和屈辱。
“撤退……傳令……全軍撤退……能走多少是多少……保存實力……”埃米利烏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擠出命令，隨後氣血攻心，眼前一黑，徹底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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