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此時總督府外的巷戰仍在繼續。安息士兵依託民房負隅頑抗,卻在漢軍的連弩與手雷面前不堪一擊。於夫羅的匈奴騎兵更是如狼似虎,縱馬追逐潰散的敵軍,彎刀揮處鮮血飛濺。
“巴赫拉姆府邸方向有異動!”一名斥候策馬回報。
蘇曜抬頭望去,只見城北火光沖天,隱約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來這雄獅還有點本事。”
“末將願往擒伲 �
剛到總督府門前的於夫羅立刻拍馬請戰,他的鞍前還掛着兩顆血淋淋的首級。
“一起去吧。”蘇曜翻身上馬,金杵在掌心滴溜溜一轉,“孤正好也去瞧瞧這位敗軍之將。”
巴赫拉姆府邸內,這位安息名將正手持彎刀,死守在內室的通道前,一夫當關。
他面前的腳下躺着數名漢胡士兵的屍體,即便胸前的鎧甲已被鮮血浸透,卻依舊雙目赤紅地盯着步步逼近的漢兵。
“蘇倫家的勇士,死戰不降!”巴赫拉姆嘶吼着揮刀砍翻一名衝上前的匈奴刀手,卻被另一名大漢勇士的長戟趁機挑中肩胛。
然而,巴赫拉姆臨危不懼,鎧甲的保護下他微微側身卸力,硬抗下這一擊,接着回手一刀劈來,那大戟勇士來不及收招,手臂當即鮮血直流,不得不丟下武器。
“來!再來啊!”
“想殺老子,那就拿命來填!”
巴赫拉姆狂呼酣戰的吶喊,然而下一刻.
“將軍!不好了!後門被攻破了!”親衛的哭喊聲從內室傳來。
巴赫拉姆猛地回頭,只見女兒莎菲婭衣衫不整的被幾個匈奴大兵推搡着走出來,臉上滿是驚恐。
“父親!”莎菲婭哭喊着掙扎,卻被匈奴兵粗暴地拽住長髮。
“放開她!”巴赫拉姆目眥欲裂,不顧肩頭傷勢猛地撲上前去。就在此時——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的手腕。彎刀噹啷落地,巴赫拉姆痛呼一聲跪倒在地。
“都住手!”
蘇曜策馬踏入院中,金杵在晨光下熠熠生輝。他目光掃過滿院狼藉,最後落在那梨花帶雨的莎菲婭身上:“於單于,我軍紀是怎麼說的?”
於夫羅慌忙下馬請罪:“天將軍恕罪!是末將管教不嚴!”說着轉身就給了那幾個匈奴兵一人一鞭子:
“混賬東西!沒聽見說不許欺辱女眷嗎?!”
“怎麼這?平時咱們難道少你們女人了不成?在這給老子丟人現眼的!”
第1060章 解放
“哎呦呦!”
“單于誤會了,天將軍息怒啊!”
捱打的兵士連連求饒:
“咱們可沒把這姑娘怎麼地了。”
“還不是看點子扎手,尋思着讓他趕快投降麼。”
蘇曜冷冷瞥了那幾個匈奴兵一眼,嚇得他們慌忙鬆了手。莎菲婭踉蹌着狂奔一頭撲進父親巴赫拉姆懷裏,嚎啕大哭。
巴赫拉姆半跪在地上,一把折斷右手手腕上的箭矢,勉強抱着女兒,另一隻左手着則慌忙拾起武器,死死的盯着蘇曜。
“卑鄙的漢國人!”
“我們明明已經照你說的把錢財和女人送上了,爲何還要背信棄義的攻打我們?!”
巴赫拉姆發出憤怒的嘶吼。
他沒想到自己如此委屈求全,忍痛送上愛妾和侄女竟然連一晚上的時間都沒爭取到。
“說我背信棄義?”
蘇曜冷笑一聲:
巴赫拉姆將軍怕是忘了,是誰在木鹿城頭誓師,揚言要爲貴霜王報仇雪恨?又是誰一邊派使者議和,一邊調遣大軍偷襲我北路兵馬?”
他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向巴赫拉姆,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的心臟上:“你們獻上的錢財女人,不過是緩兵之計的誘餌。不然你要不來說說,你們說好要獻降的安息王如今人在哪裏?”
蘇曜的話如一把尖刀,剖開了他所有的僞裝,巴赫拉姆臉色煞白,再說不出一絲狡辯,只能顫抖着握着刀,彷彿握着一根救命稻草似地,那是他最後的尊嚴和勇氣。
蘇曜瞥了一眼他顫抖的刀尖,冷哼一聲:“怎麼?咱們的雄獅還不服,想繼續打嗎?”
亞美尼亞的雄獅。
這是巴赫拉姆歷戰沙場得來的名號,是他榮譽的象徵,是他無畏的證明。
然而,現在看着那手持金杵一步步走來的蘇曜,他的心不可遏止的動搖。
蘇曜那深不可測,遠超凡人的能力他已在戰場上見過一次.那強大的力量把他引以爲傲的五萬大軍一擊就打的粉碎
現在,他能抗衡嗎?
“父親,別打了.“莎菲婭哽咽着抓住父親的手腕,被鮮血染紅了雙手,“我們降了吧“
“閉嘴!”
巴赫拉姆雙目噴火,臉上火辣辣的:“我們蘇倫家的人,焉能向此等東方蠻夷屈膝!”
他已經是逃過一次的人了。
上次大敗虧輸,讓他的家族榮譽蒙羞,近來在木鹿城可謂聽多了風言風語。
尤其是他們又是漢兵送錢送女人的,很多人都在背後謾罵,說是因爲他臨陣逃跑,致大軍慘敗纔有此結局。
巴赫拉姆不敢想,如果這次自己再投降,家族會如何看待他?安息王又會如何處置他的家人?
“寧死不降!”
巴赫拉姆怒吼一聲猛地推開女兒,左手持刀踉蹌着衝向蘇曜:“爲了安息!”
蘇曜眉頭一挑,隨即金杵輕描淡寫地一揮——
“鐺!“
巴赫拉姆的彎刀應聲而斷,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
當他在一陣掙扎後想要站起時,蘇曜的金杵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
“勇氣可嘉。“蘇曜淡淡道,“可惜用錯了地方。“
“我輸了,殺了我吧!”
巴赫拉姆嘶吼道:“我女兒是無辜的,放過她,不然我做鬼也不會饒了你!“
蘇曜聞言,忽然笑了:“巴赫拉姆,你以爲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收回金杵,蹲下身拍了拍對方染血的臉頰:“不過你女兒的命,倒確實也不該跟你這反覆無常的傢伙一起陪葬。但你放心,我漢軍不像你們安息人那般野蠻,只要安分守己,她會得到應有的體面。“
“至於你“蘇曜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留着你,比殺了更有用。“
巴赫拉姆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屈辱與不解。
蘇曜沒再理他,對親兵道:“把巴赫拉姆押下去好生看管,每日一餐清水糙米,別讓他死了。“又看向莎菲婭:
“把這位小姐送去安莫提那裏,與兩位王妃一同,給個獨立房間派侍女照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父親!“莎菲婭哭喊着想要撲上來,卻被親兵攔住。巴赫拉姆望着女兒驚恐的淚眼,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最終頹然垂首。
隨着巴赫拉姆被制服,木鹿城內的安息首腦人物盡數被捕,城中的抵抗也就顯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平息。
到天剛微明的時候,漢軍就已經完全控制了這座中亞重鎮,不過城頭飄揚的安息旗幟卻並沒有被撤下,甚至連城外圍城的漢軍營地都沒有,彷彿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然而木鹿城內的百姓們卻知道,這座城市的統治者已經悄然易主。
街道上巡邏的士兵換成了玄甲紅袍的漢軍士兵,但他們的舉止卻出人意料地剋制——不但沒有預想中的燒殺搶掠,反而在張貼安民告示,宣佈減免賦稅、恢復商貿。
“聖主有令!“
一名隨軍的貴霜士兵站在廣場中央,用自豪的語氣高聲宣讀:
“自今日起,木鹿城重歸我貴霜懷抱,受聖主與大漢天兵保護,凡城中百姓,無論貴賤,皆可安居樂業,賦稅減半三年!凡舉報安息餘孽者,賞銀十兩!凡願與漢軍將士結親者,全家免賦十年!“
這消息如同一陣春風,迅速吹遍了整座城市。躲在屋內的百姓們紛紛探出頭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越來越多的人聚在廣場上,交頭接耳:
“賦稅三年減半,和漢軍結親還能十年免賦?這是真的假的?不是在做夢吧。”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顫巍巍地擠出人羣:“軍爺,此話當真嗎?那安息人之前強徵的.”
“老丈放心!“貴霜士兵拍着胸脯,“聖主金口玉言,說減就減!安息人這些天搶走的那些,現在正在清點追回,這兩天就會都還給大家。“
“太好了,太好了!”
有人歡喜,也有人着急:
“等等等等!”
一箇中年男人擠進來,伸着手大喊:“昨天安息人搶了我女兒,說是孝敬漢兵,都送出去城了.”
“彆着急兄弟,你要不先看看那邊”
那貴霜士兵抬手一指,只見東方的大道上,百餘漢兵將士正保護着一羣花花綠綠的女子,緩緩走向廣場中央。
那中年男子定睛一看,隊伍正前方的就有他的女兒。
“女兒!”
“爹爹!!!”
父女相擁,喜極而泣。
很快,如他父女一般感人的重逢就在這廣場上接連上演,更多的百姓也紛紛認出了自己的親人。那些被安息人強行徵走的女子們,此刻竟都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家人身邊。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第1061章 好肥的安息
“聖主仁慈!”
“大漢萬歲!”
木鹿城中突然響起了如如潮水般的歡呼聲,這聲浪是那般的嘹亮,就連總督府內都聽的一清二楚。
塔樓上,在侍女和衛兵的陪同下出來放風的阿米娜王妃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她緊緊抓着扶手,美目流轉,咬着嘴脣發出了一陣極爲輕微的呢喃。
“這是何等高明的手段啊,不費吹灰之力就收得了全城民心。”
“這究竟是大秦人的背後有高人指點,還是說都是那個男人的本事?”
那個男人,指的自然是蘇曜無疑。
阿米娜在之前從未想過,自己這個高貴的王妃竟然會有成爲階下囚的一天。
而她更沒想過的是,那個來自遙遠東方大秦,在傳聞中如魔鬼般邪惡可怖的漢軍統帥,竟然是如此年輕、高大、英武、俊美的男人。
乃至於當她在密道中被這個男人逼入絕境時,她的第一反應竟不是恐懼和絕望,而是隱隱的有些.
那難道是期待?
阿米娜在察覺了自己心中的異樣後忽地紅了臉,匆匆轉頭回去了房間。
在外面,歡呼的人潮仍未退散,至於蘇曜本人則正在總督府大堂聽取各路人馬的彙報。
“啓稟聖主,府庫中的金銀珠寶已清點完畢。”
首先說話的是昨夜行動最大的功臣安莫提,他臉色紅潤,精神亢奮的講道:
“經查,庫府中所得,共有黃金三萬兩,白銀十萬兩,還有綢緞、香料、珠寶若干,所得糧草更可支撐我大軍一年之用!”
嚯——
張遼和於夫羅等人激動的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一個小小木鹿,竟然能收穫如此多的財寶和糧食?
僅就這黃金所言,甚至比他們拿下貴霜王都的所得的還要多!
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蘇曜雖然也驚喜,但卻不太意外。
畢竟,貴霜帝國如今早就江河日下,頻繁的內亂和戰爭幾乎耗盡了他們的國庫,而安息帝國則不然,真正動搖其統治的危機還在近20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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