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也無怪乎本就宿疾纏身的左賢王,直接一病不起,再也管不了這兩個兄弟的家事。
然而他這一躺,就直接把他們這一部帶入了危機的深淵。
看着站在病榻前爭執不休的兩位王子,呼延家族的腥藗儫o不怨恨老王,還不如干脆死了好使。
他們爲何如此怨恨,還要咒自己賢明的主上?
很簡單,左賢王一生無過,臨死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處理好後事。
兩位王子,大王子有權利繼承王位,但偏偏幼年墜馬斷腿,是個瘸子難以服小�
二王子英武有爲,威望卓著卻偏偏沒有繼承權。
是的,沒有繼承權,二王子是奴婢所生庶子,不配承王位。
是的,他們這幫匈奴人也學漢人玩起了嫡長子繼承法。
這都是因爲昔年南北匈奴分裂的慘案教訓。
當年那個王昭君的呼韓邪單于爲了讓其中意的未成年孩子有機會當上單于,居然靈光一閃玩起了兄終弟及的把戲。
就盼着弟弟們當完了單于能輪一圈給他的寶貝。
然而這件事由自私引發的變法最終在另一個自私的人手上引發了災難。
不願意繼續兄終弟及,想傳位於自己兒子的新單于引發了信�
各個有繼承權,覺得該輪到自己的王子們引發了一場殘酷的內戰。
最終更是手拉手一起走,分裂爲南北匈奴,自覺的幫大漢徹底的解決了這個北方數百年的宿敵問題。
於是有了這慘痛的血的教訓,他們這些南匈奴的後人們便也學起了大漢的經驗。
但現在,卻又讓他們這左賢王部面臨了危機。
老王未死,大王子名不正言不順。
按說這緊要關頭,二王子本來可以憑藉威望和軍力強迫大王子就範,但偏偏一場敗仗把他的家底幾乎全部送光。
現在五原城中共有近6000戰兵,其中大王子呼延鳴兩千,二王子呼延駿近兩千,剩下兩千左賢王直屬部隊則搖擺不定,生怕老王醒來處置他們亂來。
於是乎現在這兩位王子在這五原城內竟是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只能打起了沒完沒了的嘴仗。
“我警告你,呼延鳴!
現在大敵當前,那個新的漢人都督帶着於夫羅他們隨時都會到來到城下。
我們必須動員所有人來保衛這裏,不然他們會把我們全部都殺掉!”
呼延駿急得嗷嗷叫,他雖然是領萬騎的大將,但調兵權卻在其父左賢王手中,而現在又握在大王子呼延鳴手裏。
而調不來兵,就靠這6000人守城,老實講,呼延駿信心不大。
他已經親眼見到了蘇曜在陣中大殺四方的樣子,也知道了骨都侯是如何死的,所以說他才焦急如斯。
“我們有漢人的堅城可用,城內又足有六千戰兵,防守不足五千的於夫羅部和一些雜胡,能有什麼危險?
我看你就是爲自己失敗找理由,故意誇大對手。
咱們這次動員的牧民已經足夠多了,難道還真要全民皆兵?就對付這不到五千人?”
但對於呼延駿聲嘶力竭的警告,大王子呼延鳴卻完全不予理睬。
在他看來,這時呼延駿就是想利用動員令,調集更多的人入城。
呼延鳴很清楚自己在牧民心中的影響力,到時候真的被他振臂一呼,起了亂子,他呼延鳴別說王位,怕是小命都不保了。
於是,聽着這個弟弟不斷的絮叨危險,危險,危險,呼延鳴一拍桌子
“閉嘴,真要如你說的那般危險,那了不起不打了就是,咱們投了!”
“什麼?!”
第117章 跪,都可以跪
投了?
呼延駿沒想到能聽到如此離譜的笑話,笑的眼淚都流出來。
“怎麼,我看也很好嘛”
呼延鳴越說越覺得這真是個絕妙的主意。
他已經把自己帶入到了左賢王的位置上了。
本部遭受如此大損失,再打,就算贏了也是兩敗俱傷。
“反正那於夫羅不就想要王位嗎,他來這不就是爲了渡河嗎?讓他過去便是,我們不反對他了,他能打贏,拿的到王位是他的本事。
他要是打不贏,那等他灰溜溜跑回來,我們再半渡而擊,豈不比現在硬拼強上許多?”
呼延鳴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就是爲了統治而生的。
這是多麼完美的戰略啊。
雖然沒有拿到雲中郡有些遺憾,但有這朔方九原完整的兩郡在手,還有那麼多抓來的漢人女子,只消一代人的時間,他們便會快速恢復。
戰爭,就讓於夫羅他們右部自己去打吧。
最好打的越慘烈越好。
那樣在未來,說不定他呼延鳴就可以去真正的爭一下那王庭的大位了。
至於現在,一時得失,他呼延鳴不在乎。
於是乎,此項提案一出,立刻得到那些損失慘重和其他害怕承擔兵役之人的贊同。
雖然投降說了不好聽吧,但到底於夫羅也是正經的王位繼承人,他們現在充其量算是不反對他,大家各自顧好自己的生活好了。
不管是舔舐傷口,還是好好消化一下喫到嘴裏的土地,都好過爲了那本來就拿不到的王位打生打死要強。
沒想到這個大王子,還是有點能耐的嘛。
匈F族就這樣通過了這份提議。
還專門找了個略通文墨的漢人小吏撰寫一番:
吾左賢王呼延部族,伏表請降。
恭請蘇都督、於夫羅王子由此過之。
敬祝王子復登大寶,引領吾胡民以向輝煌之明日。
“哈???”
五原城三十里外,大軍隊前的蘇曜收到了這個讓他哭笑不得的降表。
“都督兵威赫赫,諸敵莫敢不服,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於夫羅一臉驚喜,沒想到讓他苦思冥想的攻城難題,竟然這麼輕易就被迎刃而解了!
誰知,蘇曜卻當兴旱袅诉@份降表:
“給個通行權就算投降了?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以爲叛亂是在過家家?
真當這戰爭是他想打就打,想停就停的?”
“什麼?”
呼延鳴的使者到這一幕直感覺頭暈目眩,他沒想到這麼好的條件,怎麼會被拒絕,難道他們還想強攻堅城不成?
你們不是要去王庭嗎?
你們不是要王位嗎?
我都承認你了,伱怎麼還想打?
在這裏兩敗俱傷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怎麼會有如此愚蠢的人?!
正在他哽在那的時候,只聽蘇曜言:
“想投降,可以,拿出找鈦恚医o你們一次機會。”
使者聽得氣鼓鼓的,臉紅脖子粗,硬着頭拱手道:
“不知都督想要我等拿出什麼找猓浚 �
“很簡單。
首先全部人員出城接受我軍整編,然後交出首惡的人頭,退出所有佔領郡縣,交還被抓的百姓,最後再把我們這次出征的軍費賠出來。”
“什麼?!”
使者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這傢伙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都督可知五原城中我等還有上萬大軍??”
“然後呢”
蘇曜擺了擺手
“機會就這一次,待我兵臨城下,爾等若不想死,便只有無條件投降的份了。”
“這…何爲無條件投降???”
面對灰溜溜回來的使者,呼延鳴詫異道。
使者頓了頓,用自己的語言稍加美化:
“就是他怎麼說,我們怎麼做,不準頂嘴和反抗……”
使者此言一出,室內袑⒐俦M皆譁然,呼延鳴更是破口大罵:
“這不就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但是發泄完了後,他卻不得不緊張的問上一句
“他們大軍現在到何處了?”
“已到20裏左右……”
“啊?”
“大王子,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聽到這話,屋內腥思娂娀帕似饋恚倪有半點剛剛的硬氣。
原因也很簡單,二王子呼延駿見勢不妙,居然帶着幾十個親兵,跑了!
而得知此事的呼延駿部校诔侵写篝[了一陣,割據東門討要說法。
大王子呼延鳴在外敵當下竟然彈壓不下,只得各種派官賞爵,好意安撫。
經此內訌過後,五原城中別說像使者吹的有什麼上萬精兵,就是這五千餘人,也是各個心懷鬼胎,士氣低落。
於是乎,有悲觀者就開始眼睛直往病牀上的老王身上去瞟。
那個條件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大漢在這裏已經沒多少人了,終究還是需要他們在這裏爲其守邊的,交出一個將死之人的腦袋,服個軟,賠點錢……反正對他們影響不大。
那領着於夫羅來的新都督,可是連二王子都被打敗了,顯然還是有點本事,要真的在這城上打個兩敗俱傷,那疼的可是他們自己了。
“敢擅自言降者,斬!”
呼延鳴發現不對,趕緊呵斥。
這些人投降無所謂,但他投降卻是要割掉自己老爹的腦袋,那叫他以後還如何做人,如何服校�
但是他也不能就這樣硬壓,他的威望不足,強行彈壓他也怕自己被手下人一塊割了腦袋,還是要給他們點希望:
“即刻動員朔方牧民,並請我叔父左谷蠡王來援。
我等只需守上不足一旬,那愚蠢狂妄的敵軍就必然會被圍殲於城下!”
呼延鳴激動的喊着。
守城戰,人數相當的情況下打上個把月的時候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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