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隔壁珠寶行的李東家就皺着眉頭盤算：“豐厚的利潤一向都伴隨着巨大的風險，此去西域路途遙遠，不說盜匪橫行，河西的羌人和西域諸國的蠻夷們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以往咱們漢商走到敦煌基本就是極限了，再往西走，商隊出行多有去無回。”
“如今這西域開發公司我看他竟是想把買賣直接做過蔥嶺，往安息國去，這錢投出去怕是八成要打水漂”
“誒呦，這倒確實。”
“李東家這話不假啊。”
李東家的話引起周圍一片附和。就在腥霜q豫不決時，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從人羣后方傳來：
“諸位糊塗啊！”
腥嘶仡^，只見一位身着迮鄣闹心昴凶哟蟛阶邅恚巳司故墙┠昀u在洛陽紮根的馬氏商號的掌櫃。
“諸位難道沒看到嗎？這公告上白紙黑字的寫着，唐王殿下將親自出馬，開拓這首期商路，當年班超三十六人便可定西域，如今有唐王出馬，你們怕個什麼？”
這番話說得腥说故遣挥牲c頭。
誰不知道唐王蘇曜用兵如神？
洛陽城中的百姓更是把他傳的神乎其技。
有唐王出馬，這事兒倒還真不是那麼沒有可能。
於是乎，不少人都打算先投上點錢，試上一試。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
“既然諸位如此害怕本金損失，不若由我甄氏商號來轉購各位的股份如何？”
突然間，有年輕的掌櫃走了過來。
原來，對於這首次認購，爲了鼓勵更多人蔘與，蘇曜特意設置了每家的認購名額，你再有錢那也不能一口氣買成個大股東來。
但是，也不知是這位唐王的疏忽，還是別的什麼，馬上就有人發現，西域開發公司的股份登記竟然是採用實名制與不記名制相結合的方式。也就是說，雖然登記時需要實名，但轉讓時卻可以私下交易。
這一發現立刻在商賈圈中掀起軒然大波。
“諸位請看，”甄氏商號的少東家甄儼手持一份契約，站在茶樓中央侃侃而談，“我甄家願以每股一貫二的價格收購各位的認購權。今日簽約，當場付現！”
茶樓裏頓時炸開了鍋。王麻子掰着手指頭算：“十股就是十二貫，比原價多賺兩貫”
“且慢！”綢緞莊的年輕掌櫃突然拍案而起，“我出每股一貫三！”
開玩笑，誰不知道這甄氏商號乃是唐王嫡系的嫡系，中山君甄姜更是唐王身邊第一個封君的女人。
甄家商號居然如此大手筆的採購他們的認股權，那說明什麼？
說明這買賣極爲有利可圖啊！
頓時，回過味來的精明商人們紛紛出手，角落裏，幾個粟特商人也交頭接耳，轉眼間股價就翻了五成，被炒到了一貫五一股。
這時候，所有商人都坐不住了。
有那膽子大的，衝出門去呼朋喚友，趁着消息還沒傳出，低價競購他們的名額。
即便膽子小的，也紛紛與人簽訂轉股契約，然後轉手就拿着錢衝向東市的登記處，認購股份，落袋爲安。
與此同時，洛陽城北的袁府。
“父親！”
袁譚匆匆跑來，大驚失色問：
“孩兒聽說咱們袁府的下人一車車往外咤X，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難道唐王終於要對咱們家動手了嗎？”
袁紹放下手中的茶盞，白了這位長子一眼說：
“你如今也在朝中當差，怎地都不聞天下之事嗎？”
“如今西域開發公司正在公開募股，此事千載難逢，爲父已決定拿出半數家資，出去競購股份。”
“什麼？！”
“半數家資？！”
袁譚人都傻了：
“我袁家四世三公，士林表率，怎能做出這等商賈爭利之事”
“愚蠢！”
袁紹一拍桌子，怒斥：
“正因爲我袁氏四世三公，爲萬人矚目，才更要參與這件事情！”
“你以爲這只是簡單的商賈之事嗎？”
“非也！”
“這是唐王親自掛帥的大事，你沒見朝堂上曹孟德他甘願辭去兵部尚書也要跟着唐王往西域走這一遭，這說明什麼，還用我教你嗎？”
袁紹站起身來，深吸口氣：
“蘇曜打壓豪強世家，昔日關東名門多已隕落，爲父之所以還活着，咱們家還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你以爲憑的是什麼？四世三公的名頭嗎？那隻會讓咱們死的更快。”
“唐王死而復生，又獻上世界地圖，此乃天意！”
“爲父身爲昔日諸侯，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如履薄冰，不與唐王爲敵，每一步都走在他想要的方向上。”
“.”
老實說，袁譚聽得這話是有點無語，感覺和自己知道的事情似乎有些出入，但是前面高坐的那是他老爹，他又不好反駁什麼，只能站那聽訓。
但是他也明白了，這事情不但是父親在賭唐王此行能獲得巨大的成功，爲股東們帶來利益，更關鍵的還是表明袁家的態度，牢牢坐上唐王的戰車。
這一點，他倒是能夠理解。
畢竟，唐王死而復生，又獻上那麼一副邪乎的地圖後，朝野中人哪怕是對他再不服和不滿的，也不得不承認唐王的不凡之處。
天命，天意，若真如此，那又何人敢違逆？
就在袁譚若有所思的挨訓的時候，突然大門哐當打開，管事匆匆跑來，磕頭說：
“不好了家主！”
“市面上甄家和糜家幾個商家正在聯合擡價，現在股份已經漲到三貫錢一股，還不少人都抱着不賣了，咱們之前的錢怕是不太夠啊。”
“什麼？！”
袁紹猛地站起身：“快！再調十萬貫去認購！告訴賬房，有多少買多少，給我不惜一切代價！”
第945章 金融巨獸出爐（合章）
次日，皇城南宮，中書省，政事堂。
“唐王殿下，出事了！”
執掌逡滦l的王凌匆匆跑來，緊急彙報情況：
“外面西域開發公司的股份突然遭到瘋搶，有不少人利用咱們政策的漏洞，大肆提價收購百姓和商戶的認購權，囤積股份！”
“哦？”蘇曜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這麼快就有人發現了？”
賈詡捋須輕笑：“能在京師立足的，那可個個都是人精。”
蘇曜輕笑一聲，問：“現在股價漲到多少了？”
王凌略感失措，頓了頓回：“今晨民間報價已到三貫一股.”
“三貫？！”
王允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盞差點跌落：“一天時間就翻了三倍？！”
賈詡呵呵一笑：“如此一來，認購處的門檻怕是要被踏破了吧。”
“確實。”
王凌無奈搖頭：
“大清早，天還沒亮那邊就已是人山人海，甚至有不少人昨天放衙後就沒回家，一直等在那裏。”
“若非是洛陽令怕出事，請求大都督調兵維持秩序，我還真沒注意這才一天時間竟然就能鬧出如此大的亂子。”
聽到王凌的話，朱儁是拍案而起：
“唐王殿下，朝廷必須立刻採取措施！”
“要麼下令私相轉售的股份無效，要麼咱們也乾脆提高售價，不能讓這錢白白的便宜了別人啊！”
賣便宜了！
沒錯，這是許多人第一時間的想法。
如今既然民間能接受三貫的報價，那麼朝廷賣便宜了豈不是血虧？
然而，對於他的話，之前一直沉默如泥人一樣的袁紹當即站出來表示反對：
“尚書令此言差矣啊。”
袁紹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朝廷既已明碼標價，又豈能朝令夕改？若因市價波動就隨意調整，豈不是失信於人？”
“況且，如今西域開發公司草創募股，正是凝聚民心、廣納財源的關鍵時刻，百姓與商賈們踊躍認購，正說明他們對朝廷、對殿下充滿信任與期待。”
“若因些許蠅頭小利便朝令夕改，破壞了民間對朝廷的信任，覺得唐王殿下反覆無常，往後再想推行新政、開拓南洋等地只怕會難如登天。”
見袁紹難得如此長篇大論的辯解，賈詡忽地一笑：
“袁公此言，莫不是已經重金入股？”
此言一出，政事堂中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面對腥说哪抗猓B面色不變，坦然說：
“不錯！”
“我袁氏已認購十萬股，若按現價算，當已淨賺約二十萬貫。”
嘶——
王允倒吸一口涼氣，手中茶盞跌落在地，碎成無數碎片。
一貫等於一千文錢，袁家拿出十萬貫入股，這一口氣就是上億的家資啊！
按說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曾經坐擁良田美宅無數，這點錢似乎也算不得什麼。
但是，今時並非往日，在經歷無數變故和戰亂後，袁氏基業不說煙消雲散，那也是嚴重縮水，連如今他們住在京師的大宅那還是當年嫁女兒給唐王后陛下御賜賞給他們的。
如今，袁家一口氣拿出十萬貫入股，其孤注一擲實在驚呆了腥恕�
而他如今這不過一天間的回報，也確實對的起這份豪賭。
“本初兄真是好大的手筆。”曹操的聲音竟然隱約間多少有些發酸。
他雖然也認爲跟着唐王不會虧，自家也出資了不少認購股份，但是比起袁家這個投入實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袁紹顯然很享受如今腥藢λ煮@又羨的目光，他忍住內心的狂笑，繃着臉微微欠身：
“不過是響應朝廷號召罷了，唐王殿下要西征，我袁氏自當鼎力支持。”
“袁公說的倒是大義凜然。”
王允終於忍不住了：
“但是這募股一事，乃是唐王給天下百姓參與西征的大業的機會，故而才每戶都有限額，你但明知如此，卻私下搶購，一家就買了這麼多股份，這是何道理？豈不是與民爭利？”
說完，王允轉向蘇曜，怒氣衝衝的拱手：
“唐王明鑑，此風斷不可長！不然這些世家豪族競相搶購，把持名額，來日他們聯合起來，小到公司日常經營，大到國家西征決策，都會被他們影響。”
“臣請朝廷下令，嚴懲投機取巧者，叫停股份轉讓，並作廢他們超限的名額！”
好傢伙。
王允這一番話，可以說絲毫不給袁紹留一絲臉面，直接把長矛戳到了他臉上。
這對於各爲宰執的腥藖碚f絕對是極爲刺激的一幕，在場諸公多神色動容，目光在王允，袁紹和蘇曜臉上打轉。
不過面對攻擊，袁紹雖然臉色發青，但卻還算自若，沒有針鋒相對，只是閉着眼睛靜候下文。
他還在賭。
不，說賭的話就有點過了，這更多來說還是他一直以來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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