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國騎砍無雙 第747章

作者:剑从天降

  張肅只覺頭暈目眩。

  免費教化百姓?這蘇曜是要效仿王莽收買人心不成?

  車隊繼續前行,經過太學舊址時,更見一番熱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在那裏,數百工匠正在擴建學舍,新起的藏書閣已可看見其雛形。

  “太學也要擴建嗎?”

  “正是。”嚮導點頭,“大將軍開科舉,說要將天下英才盡入彀中,現有的學舍顯然是不夠用的。您看那邊——”

  嚮導指向遠處一排新建的院落:“那是新設的格物院,專研百工技藝,旁邊還有個新的醫學院,聽說華佗先生都在此授課呢。”

  嘶——

  張肅深吸口氣,手不自覺地抓緊了馬車的扶手。

  張肅忽然明白了爲何這位大將軍會如此快的掃蕩天下,使社稷轉危爲安。

  大將軍蘇曜,如今看來,他根本就不是外界盛傳的那種邊鄙蠻人、赳赳武夫,而是一個深诌h慮的治國之才!

  劉使君要以一州之力,與這樣的人作對,恐怕是非常困難的呀。

  心頭愈發沉重,張肅的馬車轉過街角,忽然間一處新建的三層樓閣映入眼簾。

  張肅抬起頭來,目光突然一頓,那門匾上書的四個鎏金大字讓他一時感到了些錯愕和恍惚。

  “中國錢行?”

  “好大的名頭啊!”

  “這又是什麼地方?”

第925章 中國錢行

  中國錢行。

  其樓閣門前不但車馬絡繹不絕,往來之人皆衣着華貴,甚至張肅還看到了一些盔甲鮮明的禁軍守衛。

  這是哪裏?城中怎會有如此地方?

  尤其是這中國二字,讓張肅更是感到了一絲隱隱的不對。

  中國,中原也,這個現代人耳熟能詳的名字在大漢時其實是很少出現的。

  不過,雖然它極少被人使用,但其背後的意義卻非常明白甚至比今日意義更重。

  中國二字不但象徵着中央管轄的整個漢地,其出現場合還往往是在與四夷對應之時,體現的是聖天子居中而治的意識形態。

  如此大的名頭,如今居然出現在這個什麼不知所謂的錢行上,實在是讓張肅無法理解。

  明明他只有十幾年沒來而已,現在張肅卻覺得自己活像個十足的土老帽,看啥啥新奇,看啥啥奇怪,即便是比最初的自己剛到洛陽還要震驚十倍百倍。

  “哈哈,別駕莫要驚訝,此乃是大將軍設立的官辦錢行。”

  嚮導頗爲自豪的解釋:

  “商旅在此存錢,可獲少許利錢;若要借貸,只需抵押物什,利息比民間還要低上許多,如今不但各地商賈就連京中名門也多在此週轉銀錢,張別駕在這京中奔走,往後若有銀錢往來的需要,記住這裏那一準沒錯。”

  “你說什麼?!”

  張肅聽得目瞪口呆,大聲嚷嚷:

  “如今朝廷竟然做起了錢貸生意?這與民爭利之舉,豈是聖朝所爲?!”

  一時間,張肅聽得莫名其妙,以至於他剛剛對蘇曜極高的評價瞬間打折。

  君子重義輕利,如此看重蠅頭小利,行此與民爭利之舉,實在難說是目光長遠之人。

  “非也非也。”

  嚮導還沒說話,那錢行中走出的一個公子聽到了他們的話,哈哈大笑走來:

  “這位仁兄是外地來的吧,你道這錢行只是做放貸生息的勾當嗎?遠遠不止如此!”

  說着,他伸手入懷,取出一張印刷精美的紙張:“最關鍵的乃是這個!”

  “這是什麼?”

  張肅一探腦袋,仔細端詳。

  只見那公子手中拿着的是一張約莫巴掌大小的紙片,上面印着精美的花紋和“中國錢行”的硃紅大印,中間赫然寫着“憑票即兌錢二十貫”幾個大字。

  “此乃錢票,只需憑這小小的一張票紙,我等便可在各地錢莊取錢,免去了攜帶重金長途跋涉的風險。”

  公子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紙片:

  “如今行商走販,遊學探親,再不必攜帶沉重銅錢,只消揣幾張這樣的錢票,輕便又安全。”

  “沒錯沒錯。”

  嚮導亦是一臉驕傲:

  “聽說再過一段時間,大將軍還有意讓各地州郡都設立錢行分號,到時候不管是北邊的幽州,還是南邊的交州,只要拿着錢票,都能隨時隨地兌換銀錢、銅錢,甚至可以直接用這錢票進行交易和納稅!”

  “你說什麼?!”

  張肅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在東漢時期,成都便是與洛陽、邯鄲、臨淄、和宛城齊名的天下五大都市之一。

  身爲成都人,又是益州別駕,張肅立刻意識到這種錢票背後的巨大意義。

  朝廷這是要用小小的紙片把天下財物盡收囊中!

  一旦這錢票在全國通行,各州郡的經濟命脈便如絲線般被洛陽緊緊攥住,商賈交易、賦稅徵收都將繞不開“中國錢行”這個樞紐,各地豪強再難像從前那樣從容截留賦稅、中飽私囊。

  皆是,益州即便偏安一隅,商隊往來、貨物進出也得依賴錢票週轉,劉焉苦心經營的半獨立局面,怕是要在這紙片翻飛間悄然瓦解。

  “這一張小小的錢票竟有如此大用?用來交易若是被人仿造或者他人不認那又怎麼辦?”

  張肅震驚沉默中,他身邊的管家先發話了,他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一車車的財物,搖頭晃腦:

  “依我看,這還是總歸不如真金白銀來的實在。”

  那公子聽聞管家之言,哈哈一笑,指着錢票上細密如蛛網的暗紋與獨特的水印,說道:

  “你們這外地來的就是不開眼界,你道這錢票是誰人都能印得的麼?”

  “光這紙張和印刷之法,就是大將軍這兩年使無數能工巧匠鑽研改進得來,其製作工藝繁雜,上面的花紋暗記更是隻有京師錢行的工匠知曉,旁人根本無從仿製。”

  “實不相瞞,前些日子我家商隊去冀州販馬,就是帶了幾張這小小的紙片,到了那邊,人家錢行驗過票上暗紋與編號,當即就給我兌出真金白銀,方便得很!”

  管家聽得嘖嘖稱奇,張肅卻只覺後背發涼。

  益州雖富,卻靠蜀道天險與外界保持微妙平衡,如若來日錢票若如潮水般湧入,不僅商路控制權旁落,更可怕的是——百姓手中的銅錢、金銀一旦換成錢票,就等於把財富託付給朝廷。

  若哪日朝廷一紙政令,錢票貶值或是限制兌換,益州百姓半生積蓄頃刻間便化爲烏有,而劉焉縱有雄兵,沒了錢糧支持,又拿什麼與洛陽抗衡?

  “這錢行……可說何時要在我益州推行?”張肅強壓心緒,聲音卻不自覺發顫。

  嚮導撓撓頭:“具體時辰倒不清楚,但大將軍既說要全國鋪開,那自不會太久,如今兩京司隸,幷州和幽冀等地都已在州治開設,聽說正在加緊培訓人員往淮南設點,荊州那邊也正在同步籌備,益州緊鄰荊州說不定……”

  嚮導話音未落,張肅已聽不進半句,滿腦子都是益州的未來。

  他看得出來,大將軍蘇曜正是以他平定各地的順序依次推廣錢行和錢票。

  正所謂大軍在前面開道,錢行在後面收割。

  在荊州和江東都已歸順他的當下,益州現在就是接下來的目標。

  本來,他還打算勸劉焉效仿劉表,先上表效忠,與蘇曜虛與委蛇,以圖來日。

  但若是如此,毫無疑問的,蘇曜必然會將這錢行引入益州。

  若他們加以拒絕,自然就是與朝廷爲敵,以蘇曜雷霆手段,怕是不會輕易放過。

  可若再低頭接受,那無異於引狼入室,益州士族世代經營的產業、賴以生存的經濟根基,都將被這輕飄飄的紙片撬動。

  更可怕的是,一旦錢票紮根再加上科舉制的推行,益州青年才俊爲求錢票便利、仕途通達,勢必爭相湧入洛陽,屆時益州人才凋零,他們又該拿什麼去固守疆土?

  想到這裏,張肅額頭已滲出一縷縷細密的汗珠,他勉強擠出了些許笑容,對那公子拱手道:

  “多謝兄臺解惑,在下初來乍到,還需去驛館安頓,咱們就此別過。”

  那公子笑笑擺手,馬車繼續前行,張肅卻再無心觀賞洛陽街景。

  等不及到驛館安頓,張肅便急切對管家吩咐:

  “你速速去聯繫大公子劉範,請他來驛館相會,就說有要事相商。”

第926章 詐病

  張肅坐在馬車中,望着領命而去的管家,心如亂麻,遲遲難以平靜。

  洛陽城中的繁華與蘇曜新政的種種舉措,在他腦海中不斷交織,勾勒出一幅既宏偉又令他心生恐懼的畫面。

  不知不覺間,他的馬車終於到了驛站,一下車來就見門內早有禮部官員在此等候。

  那人年近三十,面容肅穆,行禮招呼:“某乃吏部侍郎陳長文,奉上峯之命,特來迎接益州使者。”

  張肅連忙下車還禮,心中卻是一凜——陳羣?

  那不是少有才名的潁川名士嗎?居然已在蘇曜麾下任職?

  “陳侍郎有禮了。在下益州別駕張君矯,奉劉益州之命,特來朝賀天子,進獻方物。”張肅恭敬道,同時暗暗打量陳羣的神色。

  不過顯然,陳羣並沒有太把這個益州來使當一回事,只是照本宣科:

  “張別駕一路舟車勞頓,且先在驛館休整。稍後若有安排,我自會前來通知。”

  張肅應了一聲,便隨着驛丞往館舍走去。

  一路上,張肅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維持着得體的微笑,與驛丞寒暄着洛陽的風土人情,可思緒早已飄回益州,思索着該如何將今日所見所聞告知劉焉,又該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變局。

  待安頓好後,張肅便在房間內來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劉範的到來。

  終於,在意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便是通報聲:“左中郎將到!”

  張肅快步上前,拉開房門,便見劉範一身素色長衫,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張別駕,此番急急喚我前來,可是父親那邊出了什麼事情?”劉範一進門,便急切地問道。

  張肅定了定心神,左右看了看,見無人監視,連忙把劉範迎入屋內,鎖緊房門:“事情是這樣子的”

  接下來,張肅很快便把最近益州發生的事情和這次來京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張肅的話還沒說完,劉範就已經是大喫一驚:“這,隔斷交通、擅殺兩郡太守竟真有其事,父親莫非真有造反之心?!”

  沒錯,在京中的劉範根本不知道益州劉焉野心膨脹,早已起了割據之心。

  之前,他雖然一直聽朝廷不時有些指責其父的風言,但一直都不以爲然,如今親耳聽到張肅說那些指控並非子虛烏有後,着實把他嚇了一跳:

  “糊塗,糊塗啊!”

  “大將軍蘇曜橫掃八荒,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短短不過兩年左右,從董卓到袁術皆被剿滅,天下諸侯莫敢不服。”

  “你們身爲臣下,不勸父親忠君報國,反倒是助其帜妫@是要陷我家於萬劫不復之地啊!”

  劉範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張肅的鼻子怒斥。

  張肅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只能蒼白的解釋:“大公子您聽我解釋啊”

  顯然,在張肅看來,錯的絕對不是自己:

  “您在京中當是知曉,當年天下皆傳蘇曜心懷帜妫隽⒖芘郏獙⑹兰腋B根拔起。”

  “先是韓馥馬騰等人反抗暴政,然後袁公路和劉景升又遣使結盟我們,言說荊揚之地十數州郡響應反蘇大業,可誰能料到那大將軍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夠了!”劉範猛地拍案,“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你們不會以爲單靠益州那點家底,就能對抗的了朝廷十數萬大軍吧?”

  “你們乾的事情一旦被查明,我劉家滿門怕是都要陪葬!”

  “大公子你莫急。”

  張肅深吸口氣:

  “事情還未到無法挽回地步,爲此劉使君纔派我來入京朝貢,表明忠心,穩住蘇曜,同時打探虛實,聯絡諸位公子共执笥嫲。 �

  “大計?現在還能有什麼大計?”

  劉範一臉喪氣:

  “益州是天高路遠不假,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們乾的那些事情,現在已經有御史在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