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蘇曜放下手中文書,淡淡道:“崔小姐此來何事?”
崔鶯抬起頭,眼中帶着懇求:
“祖父明日就要啓程前往涼州,鶯鶯想想隨行照顧,特來向大將軍辭行。”
蘇曜微微皺眉:“你確定要放棄京城的優渥生活,去那苦寒之地?”
崔鶯堅定地點頭:“祖父年邁,身邊不能無人照料。更何況更何況鶯鶯已是大將軍的人,理當遵從您的安排。”
蘇曜沉默片刻,突然問道:“崔烈可知你我的事?”
崔鶯臉頰微紅,低聲道:“祖父.祖父已知曉。他說.說鶯鶯既已委身大將軍,便是大將軍的人,去留全憑大將軍定奪。”
蘇曜輕笑一聲:“這老狐狸,倒是會順杆爬。”
他站起身,走到崔鶯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本將軍若說不許你去呢?”
崔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那那鶯鶯自當遵從。只是,只是求大將軍准許鶯鶯每月給祖父寄些銀錢衣物.”
蘇曜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大笑:
“好一個孝順的丫頭!罷了,本將軍也不是什麼魔鬼,這次就準你隨行吧。不過嘛”
蘇曜話鋒一轉,直視崔鶯的眼睛:
“別忘了你是我的人了,在那邊”
蘇曜話沒說完,崔鶯就噗通一聲跪下:
“鶯鶯對天發誓,我生是大將軍的人,死是大將軍的鬼,若是敢做有負大將軍之事,願”
DUANG——
“說什麼傻話呢,還發這種毒誓?”
蘇曜彈指敲了下崔鶯的小腦瓜,說:
“本將軍是要提醒你,涼州偏遠,環境惡劣,你這身子嬌弱偏偏性子要強,此去一路,多加小心,若有難處,我準你用八百里加急傳書於我,我自會派人相助。”
說罷,蘇曜便給崔鶯一個令牌,上面龍蛇飛舞,雕有“蘇”字印記,在日光下泛着幽冷光澤。
“持此令牌,如我親臨,就是兩千石的封疆大吏見之也得行禮。若遇危急,可憑此求助附近的長官和駐軍,務必護好自己安全。”
“如大將軍親臨?!”
“這,這,這不妥,萬萬不妥,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崔鶯滿臉震驚,慌忙搖着手推辭:
“自與大將軍相識以來,鶯鶯已承蒙太多照顧,此生大恩難報,如今這令牌,鶯鶯實在不能收下。”
“叫你收你收就好。”
蘇曜一把抓住崔鶯的手腕,將令牌塞入其掌心握好:
“此去涼州,前路艱險,我不能時刻在你身邊護你周全,這令牌於你而言,是保命的依仗。”
言罷,蘇曜微微頓了頓,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崔鶯的小腹,眯眼說:
“更何況,你如今並非一人,不爲自己,也得爲咱們的孩子着想。”
“孩,孩子?!”
崔鶯捂着嘴驚呼一聲,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崔鶯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眼中滿是震驚與迷茫。她與大將軍僅有一夜纏綿,怎會如此之快就有了身孕?
會不會,會不會是大將軍在誆騙她,以此爲藉口讓她收下令牌?
“本將軍的話你還信不過?”
蘇曜輕笑一聲,在她耳邊問:
“我且問你,這個月你的月事可曾來過?”
崔鶯聞言,臉上頓時泛起一抹紅暈,羞赧地低下頭,細聲細氣地回答道:“未曾……”
蘇曜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繼續問:
“那我再問你,近幾日可有食慾不振、晨起嘔逆之感?”
崔鶯聞言,頓時想起這幾日似乎確實偶有不適,只是忙於照顧祖父,根本就未曾在意過。此刻被蘇曜點破,她眼中不由泛起淚光:
“原來如此.鶯鶯愚鈍,竟未察覺.”
蘇曜見她終於明白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我之前才問你確定不跟我回京嗎?”
回京,除了優渥的生活條件外,最關鍵的自然還有名分問題。
如今兩人的關係還未公開,若崔鶯隨蘇曜回京,憑藉她腹中胎兒,入蘇府爲妾雖不能說風光無限,但至少能有個名分,在京城的繁華中安穩度日。
可一旦去了涼州,雖說能照顧祖父,可那苦寒之地,生活艱辛不說,她未婚產子的流言蜚語就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也正因此,蘇曜才破天荒給了這個只有一夕之歡的女子大將軍令,也算是給她和腹中孩子的一份保障。
“百善孝爲先,我不阻攔你去涼州,但這個令牌你就務必給我收好。”
“此去涼州,我會派一隊逡滦l護送你們平安,到了涼州若有任何爲難,別忘了立刻傳信於我。”
崔鶯緊握着令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大將軍恩情,鶯鶯此生難報。只是.只是這孩子.”
蘇曜打斷她的話:
“孩子的事你無需擔憂。待你平安生產後,我會找機會接你們母子回京。至於崔老那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回去告訴他,若他真能洗心革面,安分守己的在那邊教書育人,宣講朝廷的新政,待孩子出生後,我會看其表現考慮讓他能夠回京養老。”
崔鶯聞言,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整個人都埋到蘇曜懷裏:
“大將軍寬宏大量,鶯鶯代祖父謝過大將軍恩典!”
蘇曜低頭香了她一口,緩了一會,然後才拉開兩人距離,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好了,別哭了,傷了身體就不好了,咱們這只是暫離,又不是永別。搞不好,下次見面的時間會比想象中還要早上許多。”
“真,真的嗎?”崔鶯抬起頭,滿眼淚光。
“哼哼,誰知道呢,一切皆有可能。”
就這樣,崔鶯懷揣着複雜又感動的心情,帶着蘇曜的叮囑與令牌辭別蘇曜,離開郡守府回家收拾行裝。
待崔鶯離去後,荀攸則從側室走出,微微皺眉說:
“大將軍,此女畢竟是崔烈孫女,讓她隨行,是否”
蘇曜不以爲意地擺擺手:
“無妨。崔烈已是風燭殘年,經此一事後再掀不起什麼風浪。至於崔鶯.”
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本將軍自有分寸。”
荀攸見狀,也不再多言,轉而彙報起其他事務。
次日清晨,崔烈在孫女和老僕的攙扶下,登上了前往邊疆的馬車。看着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冀州城漸漸遠去,老人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祖父,您別難過。”崔鶯輕聲安慰,“等到了邊疆,咱們重新開始。大將軍說了,只要您好好表現,將來還有機會回來。”
崔烈苦笑一聲:“回來?呵.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是莫做這個奢想爲好”
崔鶯搖搖頭,握住祖父的手:“祖父別這麼說。您身體健康,大將軍又寬厚仁義,這次還派了專人護送咱們,只要咱們一心奉公,忠心朝廷,定能等來那一天。”
崔烈長嘆一聲,望着漸行漸遠的高邑城牆,又看了看崔鶯不時撫摸自己小腹的模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悔恨。
他顫抖着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正是當年在洛陽任司徒時先帝賜下的《孝經》。
“祖父.“崔鶯擔憂地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崔烈苦笑着搖頭:“鶯兒啊,祖父這一生,最對不住的就是你父親和你。“他將竹簡遞給孫女,“到了涼州,你每日爲祖父讀一段可好?“
隨着馬車漸行漸遠,祖孫兩人的話語也越來越輕,就這樣,在逡滦l騎士的護送下,崔烈的隊伍逐漸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而在此後不久,隨着冀州諸事已畢,蘇曜也終於決定班師回朝。
這一趟,不但趙雲和典韋等人依舊隨行,關羽、張飛、劉備、衛明等之前在幽州和遼東的老部下們也將隨他一同出發。
他們帶着一車車在冀州和幽州之地繳獲查封的世家財寶和大量的糧草,數萬大軍排成長龍,浩浩蕩蕩向着京城進發。
在那裏,一場盛大的凱旋大典已在緊鑼密鼓的籌辦之中。
隨着時間的推移,隨着蘇曜大軍腳步的臨近,皇城內外都染上了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色。
深宮中的萬年女帝在宮女的服侍下略顯喫力的站在窗邊,撫摸着圓滾滾隆起的腹部,望着北方,眼中滿是期待,而與此同時,天下的其他諸侯得知消息後則是深深的陷入了全員的惶恐與不安之中
第867章 請袁公效崔公之舉
“什麼?大將軍這就回京了?”
“冀州,這就結束了?”
南陽城郡守府。
袁紹得知消息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剛剛得知幽冀反叛的時候,他曾經是高興的手舞足蹈,滿心歡喜的以爲就算北邊的韓馥和劉虞不能解決蘇曜,那也會把他拖入曠日持久的大戰中,給自己爭取充足的時間來發展壯大。
然而,一切都來的太快了。
那可是擁兵數十萬大軍的幽冀兩州啊!
居然毫無抵抗之力,被蘇曜在短短數月間就直接推平。
而且,當地的反抗力量也被全部壓制,讓他就這麼順順利利的班師回京了?!
“那些河北世家究竟都在幹什麼?”
袁紹愁容滿面,在郡守府的廳堂內來回踱步:
“他們不知道蘇曜新政的危害有多劇烈嗎?”
“竟然就這麼不加抵抗?”
“袁公有所不知,河北世家非不加抵抗,而是根本無力抵抗啊。”
逢紀滿臉苦澀,遞上戰報解釋說:
“這大將軍用兵如神、戰場上實在無人能擋。其先破幽州,再滅冀州,以雷霆之勢打得韓馥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使得河北羣龍無首。”
“而更滲人的是,其恩威並施,分化瓦解,每攻下一地,便立即推行新政,清查田畝,遷徙世家,手段雷霆萬鈞,根本不給河北世家喘息之機。”
“對於願意歸降且配合新政的世家,他許以一定利益,使其心存僥倖;而對於那些妄圖反抗的家族,他是毫不留情,直接連根拔起。”
“那崔公呢?他不是向來與蘇曜不對付嗎?這次怎不見他聲量,總不會也妥協了吧?”袁紹皺着眉頭,滿臉疑惑。
“這……”
逢紀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
“崔公據說確實曾號召世家抵抗蘇曜。”
“但這一次,他卻是轉變的最早,不但在韓馥兵敗後積極組織獻城,他一個個堂堂三公老臣,更是親自當着全城百姓和世家的面痛陳罪過,表示將散盡家財支持大將軍的遷徙政策,最後大將軍就許他去涼州教書宣教,贖其罪過。”
“同時也有傳言,說實際上他是悄悄把自家寶貴孫女送去了大將軍府上才換來的免死。”
“什麼?送孫女給大將軍?怎會有此傳言?”
袁紹一臉愕然。
在他看來,那個崔家老頭一向頗爲頑固,尤其是在買了三公被士林不齒後就更加重視名節,其反董反蘇的背後難說不是爲了沽名釣譽。
這樣的人,會把孫女送給蘇曜???
這可不是什麼送幾個歌姬婢女,而是堂堂世家嫡女,去給人當小老婆那豈不是爲天下人所笑?
“這,具體真假不知,但恐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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