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來,備墨,我這就親自給蘇郎寫信一封!”
無獨有偶,就在萬年給蘇曜寫信的時候,盧植,荀彧、王凌等人,也都紛紛郵寄書信,或明或暗的向蘇曜傳達朝堂上的爭議與困境。
畢竟,雖然說是陛下親政,但真正掌權的還是那在冀州的大將軍。
於情於理都不能跳過了蘇曜來辦這件事情。
而尤其是程忠提議封王一事,更是大爲觸動了腥说男慕L。
雖然無人應和,但他們還真怕是蘇曜暗中指使授意。
不少人都在信中向蘇曜闡明利害,希望他能慎重考慮,紛紛試探他的下一把打算。
不過,對於這些紛至沓來的書信,蘇曜看過後是哈哈一笑。
“什麼嘛,不過是平了幽冀之地,朝堂上就這麼爲難嘛?”
“要是回來我統一了天下,那還得了?”
“況且尚無可賞那也遠遠未到嘛。”
“封王暫且不必,但這侯爵之上不是還有公爵麼,咱們大可一步步來,不必那麼着急嘛。”
“公,公爵?!”荀攸驚呼一聲。
很快,蘇曜的意見就發往京師,供腥擞懻搮⒃敗�
而與此同時,他的大軍也一步步的向冀州最後的堡壘——治所高邑挺進。
那邊高邑城中,韓馥等人則已成驚弓之鳥。
聽聞蘇曜大軍步步緊逼,城內人心惶惶,失去了鉅鹿糧草輜重也日益匱乏。
他望着城牆上飄揚的殘破軍旗,滿心皆是絕望。
身旁的质總円矝]了往日的神采,一個個沉默寡言,愁眉苦臉,對局勢毫無應對之策。
“怎麼辦,怎麼辦?!”
“二十萬大軍都沒了,現在他又要來了!”
“快,還有沒有人了,快來給我拿個辦法出來呀!”
第851章 大勢已去,識時務者爲俊傑(合章)
高邑城,崔宅。
諸位冀州官吏、世家子弟、地主富商們齊聚一堂,神色惶惶。
“不行了。”
“韓使君完蛋了。”
“我等必須早做打算纔是啊。”
首先說話的是一個留着消瘦的中年男子,他是冀州有名的富商,姓何名通,平日裏與韓馥還算關係密切,但如今局勢危急,他也不得不爲自己和家人考慮。
“好傢伙!我還道你們聚這麼多人在這裏是要幹什麼,居然是要背叛韓使君嗎?!”
治中李歷瞪大了眼睛,急聲怒斥:
“你可知道高邑城中還有多少忠勇之士,信不信我喊上一聲就叫你人頭落地?”
何通臉色驟變,卻強裝鎮定,冷哼一聲:
“李治中,都到這時候了,你怎麼還在說這些無用的話?”
“你高邑城中的忠勇之士,他們現在除了欺負欺負我等百姓,還能打得過誰?”
“韓使君大勢已去,蘇曜的大軍壓境,不趕快想法子自保,難道要大傢伙都陪着他一起送死不成?!”
送死,沒錯。
如今局勢已非常明朗。
在南面,大將軍蘇曜摧枯拉朽的大破了他們二十萬大軍,鄴城和鉅鹿是不戰而降。
而在北面,又有十數萬幽、並、青州和遼東的諸胡聯軍在重新整編後揮師南下。
冀州北方城池一個個不是身陷重圍,就是被一鼓而破。
高邑城中雖還有萬餘大軍,但在這如此懸殊的差距之下,就連街頭孩童都知道,高邑城是守不住的。
李歷聽了何通這番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雙拳緊握,張了張嘴,剛說了聲“你”字就被他嚥了回去,實是不知該如何反駁。
本來吧,他本能的想要用忠義之說來駁斥。
但是張嘴的那一瞬間,他就想到自己這些人乾的是扯旗造反的事情。
雖然說那蘇曜再有千般不對,但人家代表的是朝廷正統,只要一天不篡位,自己這些人都是亂臣僮樱挠匈Y格談什麼忠義二字?
然而心中不甘的火焰熊熊燃燒,突然間,李歷靈機一動,目光轉向首座的一位長者:
“崔公,您德高望重,莫非也是如此看法嗎?”
崔公,崔烈也,乃是大名鼎鼎的博陵崔氏家主。
不過,他在如今更著名還要數他堂堂清流出身,一世清明,卻因耐不住誘惑,花錢買官,混了個三公司徒一事了。
要知道本來靈帝賣官,三公標價可是一千萬錢。
而崔烈通過漢靈帝劉宏的傅母程夫人,最終卻搞了個五折優惠,只花了區區五百萬錢便搞定。
這買賣一度讓皇帝劉宏暗暗後悔,也讓那程夫人名聲大噪,逢人便吹自己,讓堂堂冀州名士折腰。
如此一事,可謂是讓崔烈在清流中名聲掃地,連他的兒子都嫌父親有銅臭之氣,兩人一度因爲此事爆發口角,在宮門前玩了出你追我逃。
“臭小子!”
“爹打你都敢跑,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知道孝字怎麼寫嗎?!”
崔烈當時邊追邊罵,氣急敗壞。
而時任虎賁中郎將的烈子崔鈞,穿着武官袍,一邊跑還一邊理直氣壯的反駁:
“舜對待他的父親,小杖則挨,大杖則跑,如此方不陷父親於不義也!”
如此一說纔將那崔烈羞愧的停下腳步。
不過,即便有此逸聞,即便爲士林不屑,但是崔烈到底還是曾官居三公,位高權重。
可以說,崔烈的資歷不要說荀彧他們比不了,就連盧植、黃琬和楊彪等人也是他的後輩。
而且,在董卓亂政時,崔烈還旗幟鮮明的反董,一度鋃鐺入獄,最終討董勝利後才被解救。
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在朝堂上高居要位,又如何跑回了冀州老家呢?
那自然是因爲最後他還是站錯了隊
崔烈,他不但與趙謙有舊,而且他也不知是臭脾氣的毛病改不了,還是因爲之前的那些臭事讓他羞愧。
總之,崔烈是董卓上了他反董,蘇曜上了他也反蘇,旗幟鮮明的站隊清流世家,與其表率楊彪站在了一起。
結果嘛,也就可想而知。
數代清明的弘農楊氏,竟然也是搞了個身敗名裂,他崔烈雖然因爲沒有實際爲害,未被牽連判罰,但他氣的是棄官而走,跑回了老家冀州,在這裏繼續反蘇。
雖然沒有直接出仕加入韓馥的隊伍,但崔烈憑藉博陵崔氏在本地龐大的影響力,很是幫他動員組織了一波人力和資源。
在他的預計中,幽冀之地將成爲天下反蘇的中心,在他們的號召下,各路諸侯羣雄並起,逆偬K曜將陷於重圍,焦頭爛額。
然而,局勢的發展大大超出了崔烈的預料。
蘇曜大軍摧枯拉朽的橫掃了幽冀之地,短短時間內便平定了大部分地區,回過神來後,陷於重圍的竟然變成了他們自己!
“崔公,您倒是說句話啊!”
李歷急聲說道:
“蘇贇埍o道,若歸降於他,我等必遭其毒手,家業與榮耀也將毀於一旦,您一直都是這樣說的,總不會現在反而看不清局勢了吧?”
“看不清局勢的是你啊,李治中。”
崔烈在上首閉目沉默,說話的聲音卻是從後面傳來。
李歷回頭一看,頓時傻眼。
來人竟是本應在死牢裏腐爛的沮授沮公與。
“你,你怎會在這裏?!”李歷驚呆問,“莫非你真是投了那蘇曜?!”
這自然非也。
蘇曜根本都沒注意到沮授的存在。
且說當日大戰,蘇曜斬耿武,大軍穿陣而過,沮授與一屑街蒈姼呒墝⒐賯円黄鸨粧匀肫渲小�
不過,相比於其他浴血戰死的同僚,沮授邭夂媚屈N一點點,他受到了戰馬的衝擊,昏死了過去,然後被親兵緊緊護住,最後一起當了戰俘。
“啊?”
“有一羣儒生在尋死覓活?”
戰後,清點戰俘和戰利品時,蘇曜就得到了這麼一個報告。
耿武率領二十萬大軍,其“指揮部”同樣非常龐大,有着大量文職官吏。
與兵士們很老實的接受了整編相比,這些讀書人則多有不服。
能夠跟隨耿武出征的,可以說都是冀州最死硬的反對分子羣體。
此番兵敗被俘,他們很少有人乖乖投降,反而多喊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要爲韓使君和耿長史赴死,硬着脖子要蘇曜的大軍給他們砍頭,以全其名節。
更有甚者乾脆就破口大罵,痛斥張郃麴義等人助紂爲虐,蘇曜背逆天道,以強權踐踏正義,多行不義必自斃云云。
這些人其言語之犀利,令蘇曜帳下的士兵們多爲之咋舌,鬧哄哄讓人非常頭疼。
畢竟這都是些讀書人,又多是出身當地世家,不乏有名望影響之輩,張郃等人不敢擅專,只好將這些人分開看管,好生養着,然後急報蘇曜。
對此,蘇曜的處理辦法很簡單——眼不見心靜:
“攆走,都給我攆走!”
“本將軍的大軍裏不養閒人,讓他們想死就出去自殺,不想死的就滾回高邑陪他們的韓使君去,好好看看這天下究竟是誰能做主。”
於是乎,蘇曜一聲令下,也不管那些被俘的儒生裏有沒有什麼主要角色或者重要人士,他是一股腦全部攆走,趕出了軍營,讓他們給韓馥帶話。
背叛朝廷,負隅頑抗者,必將付出血的代價。
就這樣,沮授等人在寒風中相互扶持着踏上歸途,一路上,飢寒交迫,但心中忠義的火焰卻燒得愈發旺盛。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當他們歷經千辛萬苦,帶着噩耗回到高邑後,等待他們的不是英雄般的待遇,而是嚴酷的盤問和冰冷的鐵窗。
“蘇曜會那麼好心?把你們都放回來?”
“誰不知道那就是個人屠?”
“你們一路散播慘敗的消息,動搖我軍心民心,又是該當何罪?”
如此這般一串串的指責與斥問,搞得腥耸切牧︺俱病�
韓馥真的覺得所有人都反了,都是蘇曜的奸細嗎?
那倒未必。
只不過,面對這慘烈的失敗,韓馥已是紅了眼睛,面對這滿城的恐慌,必須要有人負責。
他身爲使君,身爲大帥,自然是錯不了的。
所以說一切問題,自然都是那個教唆他的沮授的錯。
當時自己如此信任他,對他的計策百般聽從,不惜動員全州力量來與蘇曜決戰。
然而,如今的戰局卻一敗塗地,冀州大半領土淪陷,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試問如果不是沮授的那些“餿主意”,自己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於是,他毫不留情地將沮授等人投入大牢,任由腥巳绾无q解,都充耳不聞。
對此,高邑城中諸人其實也沒太大意見。
但是,千不該萬不該,韓馥不該把人抓了,卻又拿不出任何應對之策。
面對蘇曜大軍勢如破竹的攻勢,面對自己脖頸上越來越緊的枷鎖,韓馥是全無對策,在將城防大事等交給別駕閔純後竟然乾脆就將自己關在府中,每日醉生夢死起來。
使君不出面了,城中頓時恐慌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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