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他們是來封鎖截斷道路的。”
樓煩縣,位於今山西寧武縣地區,是大漢雁門郡西南的一處非常重要的地區。
這不止是因爲樓煩自古就有的樓煩駿馬甲天下的美譽,是大漢北方馬場重地。
更重要的原因則是在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
樓煩關正好卡在呂梁山脈北支蘆芽山和雲中山交會的谷口,是一座面朝河谷,背靠三山的要地。
自關塞北出城門,穿過最窄處可容十騎並行的谷口,沿着平原一路向東,這片雁門郡中心位置的平原上不但有婁煩縣城,甚至雁門治所陰館和汪陶縣以及張遼的老家馬邑也都在此地。
而若是胡人們繞過樓煩關塞,一路向東,沿着城後這條較爲舒緩的山地官道前進。
他們便可進入雁門郡的山後區域——原平縣,再一路南下就將翻越羣山直入太原平原。
可以說樓煩關,正是分割雁門南北的咽喉。
也因爲其險要的地理位置,在千年後的明朝時,這座古關塞遺址上被重新修建了著名的寧武關。
到那時,它便一躍成爲了明朝內長城的三關之首,有北屏大同,南拒太原,西應偏關,東援雁門的戰略地位。
也因此,蘇曜他們剛剛翻過山谷,來到這裏時,便見到了山下的關塞正在遭到圍攻,第一時間得知了雁門戰火烽煙的戰況。
而也同樣是因此,在蘇曜擊破席巴部三千人後,萬騎長羅羅託才立刻又派人來此地卡位。
不然一旦於夫羅繞道這裏出來,一路向西,那大片的平原直抵河套,若是放人過去那再想找到可就難了。
“故此我等必須打破胡人的封鎖,不然坐困此地只能自取滅亡。”
“打破封鎖?”
杜統領愣了一下,驚道
“都督莫非打算主動出擊?!”
“不,不會吧?”
張遼也有點懵。
上一戰是打的很好沒錯,但不得不說,那時蘇曜出擊的機會抓的非常狠辣。
可現在敵軍駐紮在二十里外的谷外,擺明了就是以守爲主。
主動出擊,那不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嗎?
他們也沒步兵可以攻寨啊。
“誰說主動出擊就一定要去攻他營寨了”
蘇曜輕輕一笑
“先打打斥候戰吧。”
“斥候戰?”
斥候戰。
它是戰爭中爆發頻率最高,也是最慘烈的局部戰鬥。
視野與信息在戰爭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而斥候戰說白了就是正面打團之前,大軍圍繞重點視野區域,互相插眼排眼的戰鬥。
本來若是正經的圍城戰,在城外十里內紮營,那麼便不存在斥候戰的空間。
而許是對城內守軍數量抱有疑問,擔心被大軍出征反打一波,這些胡人們這一口氣後退到二十里外,在谷口的河邊紮營的保守做法爲斥候戰留下了空間。
於是金方言本能的察覺該他出場了。
果然蘇曜看了過來:
“先拔掉他們插進來的眼睛,你那還有多少人可戰?”
蘇曜之所以有此問,則是因爲他那近百胡騎在之前戰鬥中可說是承擔了最多的損失,戰損十餘人。
戰鬥便是如此奇妙,身爲鋒矢之首的蘇曜和他身後漢騎腥嗽谛n鋒中一波而過,當着披靡,打出了無損的perfect。
而金方嚴帶領的胡騎緊隨其後,組成鋒矢中腹和尾端的他們則承受了敵軍反擊的壓力。
而這些減員也理所當然的在戰後影響了胡騎們的士氣,爲此蘇曜還專門特許他們敞開喫喝。
畢竟這十幾人的損失也讓蘇曜心疼不已,這無論漢胡,都是他的可戰之兵啊!
所以在下來,能補充新血液之前,他可不能那麼莽着衝了。
或者說暫時也莽不起來,一場大戰後鎧甲和武器的修理都在進行當中,樓煩關負責整備的鐵匠只有師徒二人,沒個幾日怕是搞不好了。
故此,斥候戰正好。
於是蘇曜帶上金方言,又點了幾個敏捷機靈的騎射手,帶足弓矢這就出關虐菜去了。
第93章 嗜血的梟首魔
“什麼?!
斥候們都沒回來?”
大帳內,竇斯窩叻兩位匈奴千騎長互看一眼,對方的眼裏都是迷惑和震驚。
斥候戰慘烈,那大多數時候都是對漢騎來說的!
對他們這些鞍馬爲家,射獵爲俗的胡人來說,斥候戰和平日草原射獵沒什麼太大差別。
胡人的弓馬優勢可以被髮揮的淋漓盡致,那些漢人遠遠不是對手。
一如昔日,他們還屈居人下之際,那時他們接受大漢徵召時乾的最多的工作就是遊騎先鋒,充當漢軍斥候戰的主力。
所以對漢人斥候的水平,他們從來都沒當過一回事。
但如今夜幕降臨,他們派出的斥候卻一個人都沒回來時,他們終於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
“不是說那些漢軍裏有咱們胡人義從,會不會是他們乾的好事?”
來報的百騎長小心的提醒.
但是立刻換來了千騎長竇斯的一句放屁:
“他們難道各個都是射鵰手嗎,能一個人都放不回來?!”
對於這個莽漢的說法,窩叻難得的附議道
“河谷地形並不複雜,不可能一個報信的都回不來。”
這裏的地形也是後世寧武關在此成爲三關之首,大明三關總兵駐地的另一個原因。
與西方擁有黃河天險的偏關和東方立於雁門山脊之巔的雁門雄關不同。
寧武關,或者現在的樓煩關,眼前的河谷地帶有片少有的平原。
一條縱貫南北的恢河隔斷東西,西側平原最寬處足有4-5裏地,最窄處的山道也能容十騎並肩同行。
因此,這裏便成爲了北方最容易遭到攻擊的關口,絕大多數草原遊牧民族的南侵都會選此地作爲一個最佳的突破口。
這正是因爲此地簡單的地形可以展開相對來說大量的進攻兵力的緣故,也是之前席巴敢於硬攻此關的底氣之一。
說回當下,在胡人視野被屏蔽,察覺情況有變的時候,千騎長竇斯站了出來,他一指手下百騎長,甕聲道:
“你,召集人手,隨我一同去看看情況。”
“等一下”
窩叻攔住了他:
“堂堂千騎長怎麼能去搶手下的活。
讓他們自己去便好,整整一個百騎隊,進去探探還嫌不夠嗎?”
其實按窩叻自己的想法,既然裏面情況不明,現在又天色已晚,就該卡住谷口,安心等待便是。
這個山谷就這麼大點地方,他們不進去,敵人要出來也不現實。
老老實實卡在這裏,把首領的任務完成就好。
然而他沒提出的原因也是自己知道這太保守了,兩支斥候隊失蹤,看都不看就緊閉寨門,太打擊士氣。
但是竇斯這個千騎長窩叻是不會放他貿然進去的。
只是看着那個莽貨氣哼哼的樣,窩叻就覺得自己這番苦心怕是永遠也不會被理解了。
纔怪呢!
這不,當他們這邊看到火光和喊殺,起兵救援後。
面對山谷中那一地無頭的屍體,竇斯心裏直發毛,想到還好最初老子沒過來。
但是……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竇斯的咆哮響徹山谷,沒有人會來回答他。
此時,這場慘案的締造者已經回到了樓煩關中,接受守兵們勝利的歡呼去了。
“這,這你們,這一趟殺了這麼多胡人?!”
聽到響動,匆忙爬起的杜統領,衣着不整的衝過來就看到這甩給他的一地腦袋,震驚無比:
“你們到底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啊,前後夾擊唄”
蘇曜眨了眨眼
“我跟伱講,這打仗啊,要靠什麼?那靠的就是這腦子啊”
“啊?”
“只要多動腦,總會打的贏嘛!”
“……”杜統領一臉懵逼。
而其他腥藙t是盡皆無語,蘇曜的部下習慣了倒還好。
那張遼則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剛剛的景象,心說您這是光靠腦子做到的嗎?!
原來蘇曜說得簡單,做的卻是隻有他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蘇曜竟然在消滅斥候後一人掛在山谷絕壁上打起了埋伏。
是的,一人,絕壁。
他竟然直接爬上山崖掛機待命去了!
而同時的地面上,他則先是以斥候們的屍體爲誘餌,將胡人百騎引入谷內最窄處。
又在內部安排成廉張遼等人埋伏其間,只待敵兵全部入谷他便一躍而出,吹哨爲號,前後夾擊。
蘇曜手中兩把雙刀舞的是上下翻飛,堵在谷口愣是把這支探路的百騎隊殺得是一個不剩。
等胡騎援兵趕到時,他們甚至連頭顱都收拾好打包帶走了。
不,實際上蘇曜還放走了一個小夥。
他故意留了一個,在最後只是踢暈了他,於是:
“妖,妖怪啊!”
被救回營地。
這位醒來後的倖存者瞳孔擴散,一臉驚懼,說起話來也是顛三倒四,不停的高呼饒命。
“胡說八道什麼!”
千騎長竇斯給了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真的是妖怪”
小兵捂着臉害怕極了:
“血,嗜血的妖怪,從天而降,突然就從俺們背後殺了過來,一口氣就殺了好幾個人。
百騎長,副官,他們一個照面都沒頂住就被砍了腦袋啊!”
那漫天飛舞的友軍頭顱顯然給了他極大的刺激,回憶到此他便無法再繼續說下去了,不停的喊着薩滿救命,蒼天保佑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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