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如今雖然天下大亂,民間管控有所鬆弛,但河東總歸依然仍是漢土,前任太守縱然迂腐無能卻也不是什麼事情都不管的。
因此,河東世家即便再是囂張跋扈者,那一時之間也難以湊齊多少鎧甲。
而反觀蘇曜麾下的驍騎衛,身爲他重整軍制後的中央禁軍序列,那是傾注了蘇曜大量的心血。
雖然受限於生產力限制,那具裝馬鎧一時還難以量產裝備,但這些精騎們每人一套騎兵鐵札甲卻是毫無問題。
而且,他們還手持制式強弩,配備近戰用的鋒利馬刀,裝備可謂是做到了眼下能做到的極點。
這些精銳鐵騎,在其所部軍官的帶領下突然出手馳援,先射後衝,打得那些連鎧甲都沒有幾副的世家聯軍們是鬼哭狼嚎。
東門,在那裏的是最初挑撥世家作亂的李姓公子。
由於他反蘇態度最是堅定,雖然並非河東豪門,但依然被裴茂等人委以重任,親領一隊“精兵”來奪門立功。
這是惺兰覍λ倚牡募为劊救艘彩切判臐M滿,認爲憑藉自己手中這近千人馬能夠輕鬆拿下此門。
然而當他看到驍騎衛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時,心中頓時一沉。
驍騎衛的箭雨如蝗蟲般襲來,李公子身後的家兵們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試圖組織反擊,拼死一搏,但那些根本沒打過仗的家兵們早已亂作一團,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驍騎衛的鐵騎衝入敵陣,刀光劍影中,李公子身邊的家兵們如同割草般倒下。
不得不說,李公子確實是忠心可嘉,反蘇熱情高昂,如此劣勢之下他也沒有倉皇跑路,而是扯着嗓子企圖挽救局勢:
“都不要跑!”
“俦鴽]幾個,咱們人多,跟他們拼了呀!”
喊罷,李公子便揮舞着手中的長劍,身先士卒地衝向眼前一個衝陣中的驍騎衛騎士,想要以身作則,用自己的武勇與戰功激勵腥恕�
然而.
“哪裏來的廢物?”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李公子氣勢洶洶的長劍在那騎士腰間的鎧甲上劃過,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而緊接着,那騎士反手一擊,馬刀裹挾着呼呼風聲,迎面就朝着李公子揮去。
李公子瞳孔驟縮,驚恐地瞪大雙眼,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
又聽“噗”的一聲,馬刀精準地砍在他的肩膀上,鋒利的刀刃瞬間切入血肉,骨頭被砍得粉碎,鮮血四濺而出。
那李公子不由的慘叫出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跌進人羣之中,縱使有人墊背,也依然還是摔了個七葷八素。
“不,這不可能!”
李公子躺在地上,聲音微弱而顫抖,雙眼直勾勾地望着夜空,那裏的月光依舊皎潔,可對他而言,卻再也照不進一絲希望。
曾經,他滿心以爲自己是反蘇大業的中流砥柱,能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嶄露頭角,收穫無上的榮耀與財富,卻沒想到,現實如此殘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都能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肩膀處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但他仍強撐着一口氣,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着。
周圍的家兵們看到這一幕,心中僅存的一絲鬥志也被徹底擊垮。
在驍騎衛如狼似虎的攻擊下,他們紛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腳步聲、哭喊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更沒有人注意到那在地上痛苦掙扎的李公子,那混亂的人羣如潮水般從他身上踏過,有人慌亂中一腳踩在他受傷的肩膀上,李公子頓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想要讓人住手,但是卻無人在意。
絕望中,李公子掙扎起身,試圖抬手呼救,可那隻完好的手臂也在慌亂中被人重重地踩了幾腳,手指扭曲變形,再也抬不起來。
緊接着,人潮愈加洶湧,一個又一個潰兵自他身上跑過,那每一次踐踏,都像是命邿o情的嘲弄。
李公子的身體在腥说哪_下逐漸變得血肉模糊,原本還算俊朗的面容也被踩得腫脹變形,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滿了他的面龐,直到他再也沒有了一絲反應。
隨着李公子的慘死,東門的世家聯軍徹底崩潰。
那些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家兵們,在驍騎衛的猛烈攻擊下,完全喪失了抵抗的意志,如同驚弓之鳥般四處逃竄。
而西門,由楊姓公子率領的家兵們同樣遭遇了驍騎衛的伏擊。
楊公子原本就對此次行動心存疑慮,此刻見到驍騎衛的埋伏,心中更是驚恐萬分。
他沒有如李公子那般企圖負隅頑抗,而是第一時間就指揮家兵們撤退,企圖與其他聯軍兄弟們匯合,抱團取暖。
但是,戰場上撤退談何容易?
他麾下家兵們早已在初次接戰時就被驍騎衛的攻勢嚇得喪膽,這時一見家主撤退,頓時是軍心崩潰,四散而逃。
楊公子越跑他身邊的人就越少,最終他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的,被驍騎衛將士們追上,亂刀砍死在當場。
東南西門如此,北門那裏的世家聯軍自然也遭到了痛擊。
很快的,就在裴茂行動後不久,他剛剛率領自家親信殺到郡守府門前的時候,安邑城四門就傳來了令人心驚的陣陣慘叫。
那邊是否出現了什麼狀況?
是是否需要他們的支援?
裴茂的長子憂心忡忡的提出了疑問。
裴茂本人也陷入了一陣糾結之中。
不過很快,裴茂就顧不上考慮那邊的事情了。
因爲正當他們鬥志滿滿的衝進郡守府,準備擒拿王凌,砍殺蘇曜餘黨的時候,卻赫然發現:
郡守府大堂前,一襲紅袍的蘇曜正沐浴在月光之下,笑吟吟的凝望着他。
那笑容是如此燦爛,在加上蘇曜天生英俊的容顏,說一笑傾國或許是有所誇張,但讓那萬千懷春少女尖叫自是毫無問題。
不過,如此燦爛的笑容在裴茂的等人的眼中卻截然不同。
它就像是夜空中最寒冷的霜,讓來襲腥四欠序v的血液瞬間凝固.
第792章 別來無恙?
“裴家主,別來無恙乎?”
深夜,郡守府庭院。
在笑吟吟的蘇曜面前,裴茂是看凸了眼睛。
他雙手顫抖,腿腳發軟,手中長劍險些滑落在地,連身旁的家兵們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呆若木雞,原本高漲的士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說好了大將軍蘇曜是北上雁門關,抵禦馬騰的入侵來着嗎?
不是說好了,城中只剩下一些殘兵敗將,根本不堪一擊,他們這次行動乃是十拿九穩來着嗎?
那眼前的這個紅袍大將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
“大大大,大將軍?!”
“你怎麼會在這裏?!”
裴茂的話聽得蘇曜啞然失笑:
“裴家主屬實有趣。”
“我不在這裏,又怎能看到你這齣好戲?”
“你,你算計我!”裴茂憤怒地嘶吼。
直到這時,他哪裏還會不知道自己已全然落入了蘇曜的圈套。
雖然不知道那姓蘇的是如何做到,自己的密钟质呛螘r泄露。
但那一切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都變得毫無意義。
頓時,他是破口大罵,一邊痛斥蘇曜卑鄙無恥,陰險狡詐,一邊大罵衛凱等叛徒喫裏扒外,背叛世家。
在他看來,若非有人泄露天機,這蘇曜又怎能做到如此精準的守株待兔?
不過,面對裴茂絕望的咆哮,蘇曜是冷笑一聲:
“裴家主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不會真以爲自己那點小動作能瞞得過我吧?”
“從你們開始密值哪且豢唐穑揖鸵呀浿懒恕!�
“沒有出手不過是給你們一個機會罷了。”
“可惜爾等冥頑不靈,爲一己私利鋌而走險,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說話間,蘇曜輕輕揮手,只見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郡守府內燈火齊明。
城中五百兵士,除了每門十餘個負責開門的人和做樣子的人外,其他人此刻竟然全部都集中到了這郡守府中。
霎那間,這些人從郡守府的暗處湧出,三面合圍,與裴茂等人對峙。
他們身姿挺拔,眼神堅定,散發着一股令人膽寒的氣勢,在火光的映照下,兵士們手中的刀槍閃爍着森森寒光,殺氣騰騰。
裴茂看着周圍如狼似虎的士兵,頓時心沉谷底,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但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他咬着牙,握緊手中的長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高呼列陣迎敵。
不過,他身後的兵士們顯然也意識到了局勢的逆轉,原本高昂的士氣瀕臨崩潰,不少人已經開始悄悄後退,試圖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尤其是他的兒子,更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將軍饒命啊!”
“我們是被逼的,這一切都是家父的主意,與我們無關啊!”
裴茂聞言,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兒子罵道:“逆子!你竟敢出賣爲父!”
對於這個插曲,蘇曜是冷笑一聲:
“裴茂,你勾結白波伲鈭D址矗餆o可赦。”
“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蘇曜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如同來自幽冥地府的審判。
隨着他的話語,郡守府內的士兵們如猛虎下山般向裴茂等人撲去。
裴茂心中一凜,動了動嘴脣終究沒再言語。
他知道,蘇曜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了。
他絕望地看着蘇曜,看着那些衝來的漢軍兵士,心中充滿了悔恨。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利益矇蔽雙眼,沒有參與這場址矗瑢W那衛家做個聰明之人也許他現在還能安穩地做他的世家大族家主,享受着榮華富貴。
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成王敗寇,他的野心讓他走上了這條不歸之路。
不過,即便如此,裴茂也沒有輕易放棄。
面對蜂擁而來的兵士,裴茂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無路可退,那就拼到最後:
“兒郎們!”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所有人跟我上,和他們拼了呀!”
裴茂振臂高呼,率先揮舞長劍,朝着衝在最前面的漢軍兵士撲去。他的動作帶着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全然沒了平日裏養尊處優的模樣。
裴家的家兵們見家主如此,心中湧起一股悲壯之情,也有不少人鼓起勇氣,握緊手中武器,跟隨着裴茂衝向漢軍。
一時間,郡守府內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閃爍,雙方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然而,裴家的家兵們平日裏大多是仗着家族勢力橫行鄉里,哪裏經歷過如此慘烈的戰鬥,他們的招式雜亂無章,面對訓練有素的漢軍,很快就陷入了劣勢。
只見漢軍士兵們配合默契,結成緊密的戰陣,穩步推進。
他們手中的長槍如林,寒光閃爍,每一次刺出都帶着強大的力量,讓裴家兵防不勝防。
大兵團作戰打不過也就算了,人數優勢下他們多少還能僵持一些時間,奢望一下其他四門的友軍能否後續發力支援。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那倒不是他們有眼裏眼和順風耳,能知道四門落敗,自己孤立無緣的情況。
根本原因還是那大將軍蘇曜,他不按傳統套路出牌,居然以主帥之尊親自衝陣,打得這些家兵們鬼哭狼嚎。
“媽呀,什麼鬼?!”
“好強,太強了!”
“這就是大將軍蘇曜??!”
裴茂的家兵們哪裏見過如此陣勢?
蘇曜一馬當先,手持陌刀,刀光如電,所過之處,鮮血飛濺,哀嚎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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